慕容蘭見識少,哪里見過要小娘子負責的郎君,一下不知道怎么辦了。
“我…我…如何負責?”
慕容耀眼底劃過得逞笑意,他將那枚刻著“耀”字的玉佩放在她手里。
“與我成親。”
慕容蘭看著無比真誠的慕容耀,心弦亂了,感覺手里的玉佩變得滾燙,讓她幾乎拿不住。
天知道慕容耀等這一刻多久了,他現在是一刻都不想等了。
“走,跟我回家?!?/p>
慕容蘭頭腦瞬間清醒,心生退縮,爹娘要是知道了,如何能接受?
雖說他們以前是有婚約,但是后面爹娘早已把阿耀當成親兒子了,要是突然知道自已女兒和兒子…如何能接受。
“阿耀,我…”
慕容耀知道她在擔憂什么,伸手握住她的手,堅定的看著她,“沒事的,把一切交給我,相信我?!?/p>
慕容蘭垂下了眼簾,“我不能跟你成親。”
慕容耀眼里的光立即暗了下去,染上了陰鷙,“你還忘不了他?”
“不是,是我無法回應你的感情。”慕容蘭知道這種痛苦,守著一個不愛自已的人,期盼著能日久生情,這樣既折磨又煎熬。
“阿耀,你應該找一個你愛她,她也愛你的人 ”
慕容耀眼眸再次亮了起來,他以為她還是忘不了他,原來她是擔心他受到傷害。
他從衣襟里拿出一個信封,“看看這是什么?”
“這是我寫給娘的信,怎么會在你這里?”
“娘給我了這幾年你寫回家的信。”慕容耀打開信封,從里面倒出來一堆碎紙,這些碎紙像是從不同信件里剪下來的。
每張碎紙上都寫著字,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
阿耀身體可有見好?可還有吐血?
阿耀近來心情如何?飲食起居可好?
天氣漸冷,阿耀身體可還好?
阿耀的咳疾可還有再犯?
阿耀……
阿耀…
每一張紙片上都是關心阿耀的話語。
慕容蘭眼眸微顫,這些都是她寫的,阿耀竟然一封信一封信的剪下來。
“你是在乎我,愛我的,這些信便是證明。”慕容耀眼睛很亮,整個人神采飛揚。
“阿耀,這只是對家人的關心?!?/p>
“才不是,你看看,你寫“阿耀”這兩個字,明顯比其它字柔和,充滿愛意?!?/p>
“還有這個,有眼淚的痕跡,明顯你想我想得哭了?!?/p>
“這個這個,筆尖頓了一下,說明你還有很多關于我的話要問,卻又不知道如何問,你想知道我的一切?!?/p>
“這個就更明顯了,問我可還有吐血,寫這句話的時候明顯手在顫抖,你愛我,非常擔心我?!?/p>
慕容蘭有種跳進黃河都洗不清,百口莫辯的感覺。
根本說不過他。
甚至在他胡說八道下,她不禁有些懷疑自已是不是真的對他不止是家人般的關心。
……
“對不起,秦先生,我聽說上次你送我回家遭遇歹人受傷了,本來應該早點來看望你的,有事情耽擱了,如今你的傷可還有大礙?”
“無礙了,讓蘭先生擔憂了?!鼻叵壬囊暰€掃了一眼在蘭先生身后不遠處,緊緊盯著這邊的年輕少年郎。
他長得非??±?,而且通身氣度不凡。
只是簡單站那里,就引得不少姑娘家害羞偷看。
“那是蘭先生的家人嗎?”
慕容蘭能感覺到慕容耀的視線一直在盯著她,想到他們之間的事情,臉頰有些發燙。
“嗯?!彼膽艘宦暋?/p>
誰知秦先生繼續問道,“是你弟弟嗎?”
要是以前,慕容蘭會毫不猶豫的說弟弟,如今不知怎么了,竟有些回答不出來。
“他是……”慕容蘭遲疑間,慕容耀走了過來。
他伸手攬住了慕容蘭的肩膀,對她溫柔道,“聊好了嗎?我們快回去吧,剛才我站在那里,好多姑娘偷看我,我不喜歡?!?/p>
秦先生聽到他的聲音,指尖顫了一下,跟那天打他的歹人聲音…很像。
年輕,磁性,不是本地人口音。
可是那天那道聲音充滿戾氣,偏執,而眼前少年郎的聲音卻極致溫柔。
慕容蘭的肩膀被慕容耀攬住,她臉皮薄,低聲說道,“阿耀,在外面不可勾肩搭背,放開我?!?/p>
慕容耀微瞇了一下眼睛,眼睛看向秦先生,“姐,這位大叔是誰?。俊?/p>
秦先生:……
“阿耀,不可如此無禮?!?/p>
“看他的年紀,我叫大叔沒錯吧?!?/p>
“阿耀!”
慕容耀抿了抿唇,沒再說話。
慕容蘭對著秦先生歉意道,“對不起,秦先生,他無意冒犯,請見諒?!?/p>
“無事,他是蘭先生的弟弟?”
慕容耀聲音充滿占有欲,“我是她未來的夫婿?!?/p>
“蘭先生,你要拒絕我,也不用找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來演戲。”
“你…”慕容耀臉黑了。
“蘭先生,可否進一步說話?”
“好。”
慕容耀卻拉住她的手,“不準去。”
“不僅毛沒長齊,還是個沒斷奶的?!鼻叵壬恼f道。
慕容耀捏緊拳頭,“總比你一腳踏入棺材的老頭強。”
“年紀大會疼人?!?/p>
“年紀小體力好?!?/p>
“停,夠了?!蹦饺萏m對著慕容耀說道,“你先回去,你要是不聽我的話,那以后你別再來找我。”
慕容耀咬牙,他陰沉的看了秦先生一眼,眼神充滿著戾氣,隨后離開了。
這個眼神足以讓秦先生確定,這個小狼崽就是打他的人。
“秦先生,我替阿耀向你道歉,平時他不是這么無禮的一個人。”慕容蘭說道。
秦先生收回視線,看向慕容蘭,“蘭先生,他剛才說是你的未來夫婿,是真的嗎?”
慕容蘭沉默了一會說道,“我跟他之前是有過婚約?!?/p>
“秦先生,對不起,我上回說需要時間考慮,并不是耍你的,而是我真的想認真考慮,你是個好人,跟你共度余生,應該會很幸福的?!?/p>
“既然如此,那就跟我在一起吧。”
慕容蘭慚愧的低下頭,“對不起,秦先生?!?/p>
她如今跟別人不清不楚,又怎能耽誤秦先生。
“蘭先生可有真正了解過他是什么樣的人?”
“秦先生是說阿耀嗎?”慕容蘭不知道秦先生為什么說這個,但阿耀的為人她最是知道。
“阿耀雖有年輕任性的時候,但他并沒有壞心,為人正直,孝順,品行好。”
秦先生沒想到那小狼崽偽裝得這么好。
“如果我說,上次我遇到的歹人就是他,你會信嗎?”
慕容蘭滿眼難以置信的錯愕,“秦先生沒說笑?上次是阿耀打的你,你看見他了?”
“我當時頭套著麻袋,雖沒看見人,但是認得聲音,是個年輕男子,不是本地口音,他打我只是為了警告我,讓我離你遠一點。”
“剛才聽到他的聲音,我就確定了,打我的歹人就是他?!?/p>
“你現在知道他人前正直,人后心狠手辣,并不是你印象中的那樣,你還選擇他嗎?”
……
慕容耀見慕容蘭回來了,有些怨氣,“這么久?聊什么呢?”
慕容蘭沒有說話,在凳子上坐下,倒茶喝。
慕容耀見她情緒不對,“怎么了?”
慕容蘭喝了兩口茶,放下茶杯,看向慕容耀,“你可有事情瞞著我?”
慕容耀指尖動了一下,知道肯定是那個什么秦先生認出他來了,僅思考了幾秒,便選擇老實說出。
“我之前打了那個什么秦先生一頓?!?/p>
慕容蘭的臉色沉了下去,“你為什么要這樣做?”
慕容耀表情微扭曲,“因為我嫉妒,我想趕跑你身邊的追求者,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慕容耀!”
“其實我不想打他的,因為我想殺了他,殺了他,就不會有人跟我搶姐姐了?!?/p>
慕容蘭瞳孔微顫看著他滿眼戾氣,帶著毀滅的瘋狂。
她從未見過他這樣的一面。
“你知道這五年里,我是怎么過來的嗎?”
“我每天都沉浸在失去你的痛苦中,無數次都想隨著你去了,可想到你說過讓我好好照顧爹娘,所以我強迫自已強顏歡笑,強迫自已接受一切,我強撐著崩潰的精神,照顧好家人,只為了讓你能安心。”
“當知道你沒有死的時候,我不知有多開心,我迫不及待的跑來找你,結果呢,我看到你對另一個男人笑得開心,還說會考慮嫁給他?!?/p>
“于是我嫉妒得發瘋,我想殺了他,可我更想殺的是我自已,我厭惡這樣的自已?!?/p>
慕容蘭看著慕容耀痛苦的流下眼淚,心臟就像被一只大手捏著,很緊,喘不過氣來。
“對不起,我不該來打擾你的生活的,你不想看到我,我知道的?!蹦饺菀咱勚_步離開。
可走了兩步,他又停下了,他的衣袖正被一只白皙的手拽著。
“剛才秦先生問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還選擇你嗎?”
“你想聽我的回答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