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沐白渾身脫力地趴在地上。
武魂附體的狀態(tài)再也維持不住,黑色紋路漸漸褪去,露出布滿傷痕的軀體。
眼前的景象開始模糊,意識如同沉入水中般不斷下沉。
能清晰感受到生命力在一點點流逝,眼中滿是不甘,卻又夾雜著一絲解脫。
終于不用再挨打了。
“我這是……要死了嗎??”
“好不甘……”
眼前徹底陷入黑暗。
可下一秒,當他再次睜開眼時,卻發(fā)現自己完好無損站在魂斗臺上。
身上的傷口消失無蹤,體內的魂力充盈如初,連之前的疲憊感都蕩然無存。
“怎么回事?我出來了?”
戴沐白茫然地看著四周。
還沒等反應過來,一道如同夢魘般低沉的嗓音便在空中回蕩,帶著凜冽的戰(zhàn)意。
“為戰(zhàn)而生,至死方休!”
這聲音讓戴沐白渾身下意識一顫。
猛地抬頭,看到風耀正站在對面,周身戰(zhàn)意依舊濃烈,眼神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
那一刻,無盡的絕望瞬間淹沒了他。
幻境根本沒解除!
風耀沒有多余的廢話,抬手便凝聚出一團耀眼的能量,
靈閃決帶著尖銳的破空聲,直朝戴沐白疾射而去。
吃過一次大虧的戴沐白再也不敢大意,幾乎是本能催動武魂。
兩黃兩紫四道魂環(huán)從腳下騰起。
“白虎流星雨!”
拳頭凝聚起白色光芒,瘋狂揮動,無數光球射出與靈閃決撞在一起。
“轟隆隆——”
塵煙彌漫,爆發(fā)出一股刺眼光芒。
還沒等戴沐白喘口氣,風耀的身影便從煙塵中沖出。
拳頭帶著破風的聲響,直逼他的面門。
戴沐白根本來不及閃躲,只能硬生生挨了這一拳。
強大的力道讓他雙腳在地上摩擦出兩道長長的痕跡,胸口一陣翻江倒海。
風耀得勢不饒人,步步緊逼。
拳頭與腿腳如同狂風暴雨般落下,眼中只有純粹的戰(zhàn)意,甚至還有空評價。
“比剛才快了一點,有進步,但這點程度,離打贏我還遠遠不夠。”
戴沐白咬著牙招架,每一次格擋都讓手臂發(fā)麻。
無數次想過放棄,想任由風耀毆打,可幻境中真實的痛感讓他根本忍受不住。
無奈之下,只能硬著頭皮與這個瘋子死磕。
他不知道這場無休止的戰(zhàn)斗,還要持續(xù)多久。
日升又日落,
幻境中的時間仿佛失去了意義。
無休止的對打早已磨平了戴沐白的棱角,神情變得麻木。
眼中沒有了最初的恐懼、不甘與抱怨,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專注。
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打倒,又第幾次重新站起,仿佛陷入了一場永無止境的輪回。
直到風耀再次朝他襲來時,戴沐白眼中突然燃起一簇火焰。
那不再是畏懼,而是近乎癲狂的興奮。
戴沐白緊握拳頭,如同掙脫牢籠的困獸,帶著狂野兇煞的氣勢,主動迎了上去。
風耀看著他這副脫胎換骨的模樣,眼中終于閃過一抹認同。
“這才是白虎該有的氣勢,這才是戰(zhàn)士真正的模樣。”
“不要畏懼死亡,用盡一切手段打倒我,你才能真正離開這里。”
“來,拿出你全部的力量!”
接下來的打斗中,戴沐白如同瘋魔般進攻,每一拳都拼盡全力。
終于,在一次近身纏斗中,他的拳頭重重砸在了風耀的胸口。
“擊……擊中了?”
戴沐白愣了一秒,隨即眼中的兇光更盛,如同飲血的猛獸般愈發(fā)癲狂,對著風耀窮追猛打,招招致命。
夢千辰看著戴沐白的變化,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雖然離戰(zhàn)神的標準還很遠,但他終于有了一名無畏戰(zhàn)士的模樣。
勉強達到了自己對神奴的考核門檻。
輪回還在繼續(xù)。
當風耀再次擊退戴沐白后,卻沒有像往常一樣繼續(xù)追擊,而是緩緩停下動作,淡然開口。
“時間到了,這場輪回,也該結束了。”
“就讓你見識一下,我真正的力量。”
戴沐白沒有絲毫喜悅,反而立刻繃緊身體,維持著防御姿態(tài),死死盯著風耀。
真正力量嗎?
“超獸武裝!”
隨著風耀一聲高喊,他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一個巨大的圓形黑洞緩緩浮現。
神異的白色紋路從黑洞邊緣蔓延開來,很快交織成一幅復雜而神秘的圖案,散發(fā)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動。
戴沐白看著風耀緩緩沉入圖案之中,心中涌起一股強烈的不祥預感,眉頭跳個不停。
但下一秒,眼中的警惕便被更濃烈的戰(zhàn)意取代。
“真正的實力嗎?”
“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多強,這一次,我一定會擊敗你!”
隨著圖案中能量波動達到頂峰,一尊通體雪白的巨大機甲緩緩升起。
機甲身形龐大如同一座小山,虎頭造型的頭部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四肢覆蓋著厚重的裝甲。
每一處關節(jié)都透著極具壓迫感的力量感。
戴沐白呆滯站在原地,仰頭望著這尊鋼鐵巨獸。
眼中原本的興奮與癲狂瞬間褪去,只剩下清晰的無力。
緊繃的身體驟然放松,嘴角勾起一抹無奈笑容。
“這……就是你真正的力量?”
風耀操控著虎嘯獸微微仰頭,巨大的拳頭驟然握緊,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直直朝著戴沐白揮去。
拳頭還未落下,強勁的拳風便已吹得戴沐白衣袍獵獵作響,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戴沐白看著越來越近的鋼鐵拳頭,心中沒有恐懼,反而滿是解脫。
甚至沒有抬手格擋,只是閉上眼睛。
這場無休止的折磨,終于要結束了。
拳頭落下的瞬間,戴沐白沒有感受到預想中的劇痛。
或許是速度太快,或許是幻境的終結太過突然,只覺得眼前一黑。
下一秒,熟悉又陌生的聲音便在耳邊響起,帶著幾分漫不經心。
“美夢結束了。”
戴沐白猛地睜開眼,發(fā)現自己正直直站在魂斗臺上。
陽光刺眼,臺下傳來觀眾的議論聲。
“我就說吧!戴沐白這么久沒動靜,肯定是掙脫不了夢千辰的幻境,這局穩(wěn)輸!”
“我的天,這就是精神系魂師的恐怖嗎?連魂環(huán)都沒召喚,就悄無聲息把魂宗級別的對手拖進幻境里,也太離譜了!”
“你們說夢千辰到底是什么修為?”
“戴沐白可是四十一級魂宗,在同齡人里算頂尖的了,結果敗得這么徹底。”
……
議論聲此起彼伏,所有人都知道。
從戴沐白僵在原地、失去行動能力的那一刻起,這場比賽的結果就已經定了。
戴沐白順著聲音看向臺下,又緩緩轉頭,只見夢千辰就站在他面前,雙手隨意插在衣兜里,眼神平靜。
仿佛剛才那場讓他陷入絕望的幻境,不過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