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拉夫頓伯爵當然沒空理會仆人間的爭斗。
重要的是他出門有人為他開車,不影響正常出行就可以。
并且,現在他更為惱火的是接連被兩三家投資公司拒絕,哪怕他拿出了伯爵的名頭卻沒幾個字買賬。
他們嘴上沒說,心里卻想的是,如今這個世紀,破產的貴族多了。
伯爵又如何?
而始作俑者蘇妄香甜的進入了夢鄉。
埃莉諾夫人早就給格蘭郡所有的投資公司都打了招呼,格拉夫頓伯爵能投資成功倒是見了鬼呢。
在格蘭郡折騰了一個多月。
最終,格拉夫頓伯爵灰頭土臉的回了萊茵莊園。
旅途里,賽繆爾沒有放棄各種刁難蘇妄的小動作,不過都被他輕易化解。
而伯爵和伯爵夫人也從中有些隱約察覺出賽繆爾這個人不太簡單。
“父親大人,母親。”珍妮薇芙一早就站在莊園大門口等候。
瞧見車輛停穩后,快步沖上前,好奇的張望道:“有沒有給我帶禮物?”
格拉夫頓伯爵面色陰沉的下車,倒是一旁的伯爵夫人科拉琳淺笑道:
“當然,你跟碧翠絲都有,我們先進去說話吧。”
珍妮薇芙輕快的點了點腦袋,瞧見從駕駛室下來的蘇維安還微微有些驚訝。
“咦?不是賽繆爾開車嗎?”
蘇妄沖著她微微點頭,道:“珍妮薇芙小姐,賽繆爾在后面一輛。”
載著行李的那輛車。
伯爵夫婦都不是蠢人,有些私密的談話發生在車內,要是無意間被賽繆爾聽到恐怕會又麻煩。
至于蘇維安從小在莊園長大,放心的多。
碧翠絲站在三米開外,直到伯爵夫婦經過,才優雅端莊的微微行禮。
“父親,母親。”
格拉夫頓伯爵瞧見長女后,臉色才稍霽,低聲道:
“莊園這陣子沒發生什么事情吧?”
“一切如常,不過還有一些莊子上的事務需要等父親大人回來處理。”碧翠絲回答的十分妥帖。
格拉夫頓伯爵臉上終于有了一絲笑意。
是那種被需要感。
看,即便他離開了這么久,萊茵莊園還是離不開他。
“好,跟我去書房。”
碧翠絲應了一聲,不過轉身時,余光掠過身后的蘇維安,抿了抿唇。
旋即抬腳,跟上。
……
深夜。
蘇妄的睡的很沉,或許是來回奔波旅途疲憊,這時門外忽然響起來了極其輕微的叩門聲。
“蘇維安。”是壓低的女聲。
第一聲,他沒聽見。
門外的聲音又響了一遍。
他還是沒聽見。
“叩叩叩——”敲門聲漸漸大了些,隱隱帶著不耐。
蘇妄終于醒了,淺褐色的眸子落在木門處。
停頓了兩秒,才出聲詢問道:“誰?”
“是我。”
門口傳來熟悉的女聲。
蘇妄剛一把拉開門,門外的身影沒收住力道,猝不及防的撞進了他的胸膛。
低頭,只能看見毛茸茸的棕色發頂和圈著脖頸的一圈淺白色毛絨領子。
“碧翠絲小姐?”他的語調微微上揚。
似乎是有些困惑。
和不解。
碧翠絲見他好似將一切忘的干干凈凈,小臉鼓起腮幫子,湛藍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怒意。
“你不希望是我?”
“當然,不是。”蘇妄后退一步,松開了懷抱。
碧翠絲從來就是強勢的性格。
蘇妄越是后退,她反而更加主動逼近。
房間的門留著一個虛虛的門縫。
“一個月前的事情,你都忘了?”碧翠絲眼底閃過不甘和憤怒。
蘇維安離開的這一個多月,她輾轉反側,每天腦袋里時不時會浮現出和他相處的一幕幕。
而蘇維安呢?
這么快就忘得干干凈凈。
甚至抵達莊園后,第一個打招呼的也并不是她,而是珍妮薇芙。
碧翠絲不知道什么是醋意,只知道自已很生氣,很憤怒,很想要將眼前的這個不聽話的仆人壓在身下。
狠狠懲罰。
蘇妄的視線飛快的掠過那門縫。
唇邊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語調平靜道:“碧翠絲小姐,一個月前的什么事,我不太懂。”
“你不懂?”
碧翠絲下意識的摸了摸的唇。
好呀!眼前的男人可真是一個壞蛋,他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就將所有的少女悸動都壓了下去。
“好!今天算是我自作多情!蘇維安,你給我等著!”
說完后,碧翠絲氣沖沖的轉身拉開門。
正和門外偷聽的賽繆爾四目相對。
前者尷尬又慌張。
后者憤怒不已,盯著他,目露威脅:“賽繆爾,大半夜的不睡覺,站在蘇維安的門口偷聽什么?”
賽繆爾結結巴巴道:“我,我口渴,所以出來找點水喝。”
碧翠絲輕哼一聲,高傲的仰起頭,睥睨著。
旋即腳步沉沉的離開了。
地下室的走廊又恢復了安靜。
賽繆爾在僵硬幾秒后,眼底閃過一絲錯愕和狂喜。
他,他終于揪住了蘇維安的小辮子!
太好了。
“賽繆爾。”蘇妄起身,走到門邊,動作隨意的倚靠著門框。
一雙淺褐色的眸子似笑非笑的盯著他。
“大半夜的,跑到我門口找水喝?”
賽繆爾絲毫沒有害怕,反而興奮的聳了聳肩,道:
“蘇維安,難道不應該是為什么大半夜碧翠絲小姐會出現在你的房間里嗎?”
他好像是拿捏到了什么致命的把柄。
笑得小人得志。
“你是想要去找伯爵大人告狀?”
“害怕了吧。”賽繆爾得意的哈哈笑著。
蘇妄瞇了瞇眼睛。
“我一點都不怕,隨你便。”
賽繆爾只當他是強撐著底氣,囂張的轉身離開。
準備明天一大早就向格拉夫頓伯爵稟告這件事。
……
清晨,書房。
“父親,或許我們莊園應該重新修繕一下管道了。”碧翠絲肅著一張俏麗的小臉,語氣認真的看向伯爵。
格拉夫頓伯爵疑惑道:“怎么了?”
碧翠絲苦惱皺眉:
“昨晚,我房間里的水管又壞了。”
“不得已又打擾了蘇維安,總是這樣,也不是個辦法。”
“還是需要系統性的將莊園所有的管道都更新一遍。”
格拉夫頓伯爵表面上安撫著,實際心道:哪里有錢去進行翻修,算了,只能辛苦一下蘇維安他們了。
好不容易將碧翠絲打發走。
又聽見賽繆爾求見。
“有什么事嗎?”伯爵態度溫和的問。
賽繆爾左右張望了一遍,確保書房里沒有其他人。
這才開口道:
“伯爵大人,昨晚我看見碧翠絲小姐深夜從蘇維安的房間里走出來……”他深吸一口氣,目光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