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無崖子到底經歷了什么,但是從他那破敗的道場,和被遺棄的土地廟來看。無崖子肯定經歷了某些,讓他對于仙界徹底失望的事情。
也正是這些事情,導致他最終放棄了當一方土地的想法。與天庭敕封的土地不同,無崖子乃是松柏化形,算得上是半個先天神。
“前輩,這派系之爭,到底是因何而起?為何會演變成現在這種程度?”王還真有些不太理解,他能理解有派系之爭,但是無法理解為何玉帝等高層,不出手干預。
“這件事情,其實說起來也并不復雜。自從道門三分之后,各自支脈的道人,飛升天界之后,自然會被安排到自家的派系當中。
時間長了,飛升的道人多了,自然也就形成了不同的派系。與凡間的道門相同,天界的神仙,也根據出身,分為上清,玉清,太清三脈的神仙。”無崖子看著王還真解釋道。
“所以凡間道門分裂,其實是天上神仙出手干預的結果?”王還真眉頭一挑,有些不敢相信的說道。
“是也不是,只能說有這方面的原因,但并不是主要因素。這整件事情最開始,就是從我太清宗遺失了真經和法印,變得一發不可收拾。
先是上清,玉清紛紛獨立。緊接著太清沒落,天庭出手干預無果,慢慢演變成了現在這個局面。”無崖子嘆息一聲道。
“天庭干預無果是什么意思?”王還真皺眉,天庭乃是三清祖師安排管轄三界的,怎么會干預無果呢?王還真實在是難以理解。
“就是字面意思,你知道絕地天通吧?”無崖子抬手拍了拍身旁的石墩,示意王還真坐近一點。
“這個自然知曉,正是絕地天通之后,天界與凡間才分開,成為了兩個彼此不相連的兩個世界。我聽說上古時代是人神混居,是不是這樣?”王還真起身來到無崖子身旁坐下問道。
“沒錯,當時還沒有天庭,人神混居。人類從先天神那邊,學到了各種神通法術,從而開啟了修行的大門。但凡事皆有利弊雙面。
這樣做的后果就是,神仙和修行之人之間的爭斗,導致大量的普通百姓死去。所以才有了后來的神戰。以及天庭的建立。
直到絕地天通,正是因為絕地天通,神仙無法輕易的降臨凡間,所以天庭即便是想出手干預凡間,也無能為力。
因為神仙即便是投影降臨到凡間,修為也會被壓制到太玄境界。而太玄境界乃是凡間的極致。當神仙與凡人無異的時候,你覺得凡人還會聽神仙的話嗎?”無崖子扭頭看向他問道。
“這……”王還真聽到無崖子的反問,思量片刻,還是點了點頭。確實如無崖子所言,既然當初決定將天界和凡間分開,現在又想出手干預,怕是有些困難。
“所以說啊,道門之所以會形成現在這個局面,乃是大勢所趨。并非我太清之過。這件事情上到天界,下至凡間,都是如此。
不過有句話怎么說來著?天下大勢,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我太清尋回法印,想來這局勢也該變一變咯。”無崖子轉了轉身子,看著外面的雨幕道。
王還真聽完無崖子的話,坐在原地久久沉默。他沒想到,道門三分這件事情,竟然遠比他了解的,還要復雜得多。
甚至牽扯到天庭的派系之爭,這樣一想的話,太清宗當初突然遺失法印和真經,是不是也有神仙參與其中?這件事表面上是太清宗的家事。
但實際上,很有可能是天上的神仙博弈的結果。這讓王還真不由得想起,當初他去清元界的時候,清元天尊各種避嫌的舉動。
當時他就猜測,能讓清元天尊這種神仙,做出如此避嫌的舉動。身份和地位,必然是與他相同的神仙。現在在他了解這些之后,就不覺得奇怪了。
先前在烏角子真人的洞府當中,敖霜就曾與他猜測過,關于他臨凡的目的。烏角子真人之所以會留給他授箓文書與法印,就是想讓他重振太清一脈。
王還真甚至想過借此來結束道門分裂的亂象,但現在了解的越多,他就越迷茫,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真的能做到,這連天庭都不曾做到的事情嗎?
要知道,這其中可不僅僅是凡間勢力的博弈,還有天庭各個派系神仙之間的博弈。而他在這其中,甚至連個棋子都算不上。
天上的雨,沒有絲毫減緩的趨勢,似乎要下一整夜。遠處的群山,樹林,幾乎已經被雨幕和黑暗吞噬。地上一個個的水洼,像是一面面鏡子。
映射出一張張王還真迷茫的臉,他望著天空,就像是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不知道該去向何處。無崖子見王還真沉默,笑著拍了拍他的大腿。
“怎么,害怕啦?老夫看你小子,可不像是個半途而廢之人啊?”
“害怕倒是沒有,只是小子在想。自己到底何德何能?這持續了近百年,跨越了仙凡兩個世界的亂象,當真是小子一個小小的道士能解決的嗎?”王還真扭頭看著無崖子問道。
“哈哈哈……哈哈……”令王還真沒想到的是,無崖子聽到他這句詢問之后,突然大笑不止。他一邊拍著自己的腿,一邊指著王還真道。
“你小子,把自己也想的太重要了吧?先不提天上的諸位仙神,就說這凡間。你一個小小的太清道人,在道門三脈當中,連個屁都不是。
老夫不知道你怎么會有這種,所有安危系你一身的想法。但很顯然,是你太高估自己了。即便是你沒有尋到法印,太清宗也不會因你而亡,頂多日子像從前罷了。”
聽到無崖子的話,王還真頓時一怔,像是被醍醐灌頂一般。無崖子說的沒錯,是他太理所當然了,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他現在不過一個洞玄境的道人,如何影響得了道門大勢?王還真不由得自嘲一笑,他抬頭,看著無崖子道:“所以說,小子去清元界也只是個巧合而已?”
“不,那必是祖師的安排!是祖師垂簾我太清!而清元天尊正是我太清一脈的神仙!”出乎王還真的意料,無崖子語氣堅定的說道。
“天尊到底是何人?”王還真望著他。無崖子聞言,對其招了招手,示意他附耳過來。
王還真將耳朵靠近之后,只聽無崖子小聲在其耳旁說道:“天尊全名清源妙道真君,也就是百姓口中俗稱的……
二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