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呀...”陸淵陷入回憶。
蕭嵐語幼年時天真爛漫,貪玩極了。但蕭金寶對她要求嚴(yán)格,可以不讀書,但必須學(xué)習(xí)看賬和琴棋書畫。
那一手算盤,撥得經(jīng)年的老掌柜都驚嘆不已,把畢生本事都傳給她。
琴棋書畫,也強按著學(xué)了,都還算看得過去。
琴,勉強能與自己的蕭合奏。
棋,讓她十顆子,能贏自己。
書,那一手字是自己盯著學(xué)好的,所以筆鋒與自己有幾分像,但她筆力軟綿,便顯柔和。
畫,唯有畫自己格外出眾...
陸淵沉思片刻后,低笑道:“她什么都會一點,但都不精。又過了這許多年,估計早就還給師傅了?!?/p>
其實他也想看,但不想讓蕭嵐語當(dāng)眾獻(xiàn)藝,不愿其他人對她品頭論足。
她的舞,她的琴,她的字,她的畫,當(dāng)然只屬于他。
朱皇后目光閃了閃,善解人意道:“如此便罷了?!?/p>
陸淵已經(jīng)無心再看下方,心思已然飄走。
待嬪妃們獻(xiàn)藝完畢。
朱皇后溫婉道:“圣上,您看哪位妹妹能拔的今晚的頭籌呢?”
陸淵視線在下方轉(zhuǎn)了一圈。
嬪妃們皆是滿目期待的看著他,暗送秋波。
沈氏甚至大膽的在對他搔首弄姿。
臺下唯有一人,只靜靜的坐在那里,便不由自主的吸引住他所有的目光。
兩人目光對上。
蕭嵐語便主動避開了。
陸淵愉悅的心情瞬間降到谷底,他沉聲道:“沈婕妤罷,今夜的舞跳的極好,賜玉如意一對?!?/p>
朱皇后笑容擴大,“臣妾也覺著,沈婕妤真是一舞傾城?!?/p>
沈婕妤歡天喜地的跪下謝恩:“嬪妾多謝圣上賞賜!多謝皇后娘娘夸贊!”
賜下今晚的頭籌,宮中安排的歌舞便正式開始。
嬪妃們也放開不少,一邊欣賞,一邊與身邊的人說話。
宴會進(jìn)行到一半之時,大家更是離座敬酒。
先給帝后敬酒,再給娘娘們敬酒。
觥籌交錯,推杯換盞。
王美人和林美人端著酒杯來找蕭嵐語。
“純姐姐,我們一同前去給圣上和娘娘敬酒吧?”
王美人剛剛靠近,卻被旁邊擦肩而過的宮女不小心撞了一下。
瞬間,酒杯里滿滿的酒水,潑灑到蕭嵐語的臉頰上和脖頸間。
宮女立刻惶恐的跪下:“奴婢該死!奴婢該死!”
“對不起對不起...”王美人也是一臉驚慌,連忙掏出手帕想給蕭嵐語擦拭。
單月嬋不著痕跡的攔住,“奴婢替主子擦拭?!?/p>
蕭嵐語被酒水涼得一哆嗦,心中更是一沉。
但看向四周,已經(jīng)吸引了附近人的目光,只得先安撫眼前的人,“無事,不必驚慌?!?/p>
單月嬋又輕又快的替她擦了臉頰的酒水,但衣服上的酒水已經(jīng)浸下去,擦拭也無甚用。
“主子,奴婢讓魏公公回去給您取身衣裙?”
若是皇上皇后已經(jīng)離開,蕭嵐語也可以直接回去。
可此時筵席才進(jìn)行一半。提前離場,便是大不敬。
大殿里雖有暖爐,但也只是能褪下披風(fēng)的程度。
此時濕漉漉的衣衫穿著自然冰冷不適。
這天道,多坐一會怕是要染上風(fēng)寒。
幸好今日宴會,魏文獻(xiàn)也跟著一起出來了,便不用她離開主子去取衣物。
“好,你讓文獻(xiàn)速去速回?!?/p>
蕭嵐語本來穿得挺厚實,但酒水順著脖頸流到了里層,此時冰冰涼涼的難受極了。
只是...這未免也太湊巧了些。
一般能在筵席上伺候的宮女,都是規(guī)矩極好的,怎么會如此冒失?
蕭嵐語看向跪著發(fā)抖的宮女,語氣溫和:“你是在哪當(dāng)值的宮女?可是哪里不舒坦才沒站穩(wěn)?”
“奴婢奴婢...”宮女沒有想到蕭嵐語會這般詢問,一時不知如何作答。
單月嬋眸色一厲:“怎么,你連自己在哪當(dāng)值都不知曉嗎?”
宮女連忙搖頭,“奴婢是尚食局的宮女?!彼龂樀醚蹨I直流,慌張的看了看四周,隱忍道:“奴婢,剛剛可能是扭了腳?!?/p>
“別怕?!笔拲拐Z輕聲詢問:“具體在哪里當(dāng)差,叫什么名字?”
“奴婢賤名春桃...在司釀司當(dāng)差。”
蕭嵐語點點頭,和藹道:“起來罷,筵席過后,你自到管教姑姑那里領(lǐng)罰,罰你一個月的月銀?!?/p>
冒犯主子的罪罰不輕,若是蕭嵐語什么都不說,她回去了會受到重責(zé)。
但蕭嵐語主動罰了她,最多再被管教姑姑訓(xùn)斥一頓,這事便算是揭過了。
春桃有些不可置信,純婕妤竟然這么輕易地放過她。
蕭嵐語擺手,“好了,去當(dāng)值吧?!?/p>
“謝純婕妤寬宥?!贝夯ù笙驳?。她又磕了個響頭,這才離開。
“純姐姐...”
王美人愧疚的喊了一聲,緊緊攥著酒杯不知所措。
她入宮也一年有余,并不是無知少女。
不知道怎么這么巧,但這關(guān)頭,襯得像是她別有用心一樣。
林婉兒臉色微白,咬著唇,來回看著兩人,不知該說什么好,只覺說什么都不好。
蕭嵐語笑著安撫兩人:“芊芊不必自責(zé),婉兒也不用擔(dān)心。一會衣衫換了就好?!?/p>
宮妃們喝的都是果釀,酒味很淡。加之浸濕的位置是繡著花紋的領(lǐng)邊,并不明顯,便也不算失禮。
她偏頭吩咐:“月嬋,你去找文獻(xiàn),我和兩位美人去敬酒。”
“是。奴婢去去就回。”單月嬋連忙走了。
王美人在蕭嵐語桌上添了酒,三人一齊前往。
大殿內(nèi)笙歌鼎沸,剛剛發(fā)生的事,并未引起太大關(guān)注。
但陸淵卻是注意到了。
待三人敬完酒,他看向蕭嵐語,關(guān)心問道:“方才怎么了?”
蕭嵐語福了福身,淺笑回道:“嬪妾衣裙打濕了,一會換掉就好?!?/p>
陸淵蹙眉,“既如此,你早些回宮罷,也免得一趟趟的折騰。”
“嬪妾...”蕭嵐語正欲謝恩。
“圣上這就叫純婕妤回宮?”朱皇后笑著打斷。
她打趣道:“您也不問問純婕妤是否還想看歌舞,再晚些有放燈儀式,嬪妃們年年都期盼著這一天呢?!?/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