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愿是被渴醒的。
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只覺得喉嚨里像塞了一把干稻草，又干又澀，腦袋更是昏昏沉沉。
她下意識地往身側摸了摸，看看司行舟有沒有蓋好被子。
指尖觸碰到的卻是一片冰涼的床單。
“小舟？”
她迷迷糊糊地喊了一聲，沒人應答。
司愿猛地睜開眼，入目是昏暗的房間，厚重的窗簾拉得嚴絲合縫，將所有的光線都擋在外面。
她心頭一跳，某種不安感瞬間涌了上來。
她撐起身子，環顧四周，床上空蕩蕩的，哪里還有司行舟的影子。
“小舟！司行舟！”
司愿徹底慌了，一把掀開被子下床，雙腳剛落地，就因為腿軟踉蹌的跪倒在了地上。
怎么會睡這么沉？
她記得明明只是喝了一杯水就睡了，怎么會連孩子什么時候離開都不知道？
司愿跌跌撞撞地撲到門口，伸手去擰門把手。
紋絲不動。
門被反鎖了。
那一刻，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司愿不死心，瘋狂地轉動把手，用力拍門：“開門！宋延！開門！”
回應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司愿轉身跑回床邊，四處摸索手機，床頭柜上沒有，枕頭底下也沒有，所有通訊設備都沒有了。
司愿的心臟狂跳，幾乎要撞破胸腔。
她察覺到不對勁。
自己似乎……被關起來了。
司愿沖到窗邊，用力拉扯窗簾，刺眼的陽光瞬間傾瀉而入，讓她不得不瞇起眼睛。
她看向窗外，窗戶也被封起來了。
司愿這下更確定了。
她渾身一軟，又回到門邊使勁推門。
“宋延！你把小舟弄哪去了！開門！”
門外終于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一步步靠近，終于停在了門口。
但門并沒有打開，而是隔著門板，傳來了宋延那熟悉的、卻又讓她此刻感到無比不安的聲音。
“小愿，你醒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溫柔的笑意，和司愿此刻的慌亂天差地別。
“宋延！你瘋了嗎？開門！”司愿對著門縫質問，眼睛已經紅了，“我的手機呢？小舟呢？你把他帶去哪了？”
門外的人沉默了片刻，隨后傳來宋延的聲音
“司愿，你剛醒，情緒不能太激動。”
他從外面打開了門，推門而入。
邁步進屋，順手把門反鎖，將一碗溫粥放在一邊，說道：“我給你熬了粥，喝點吧。”
“我不喝！”司愿一把揮開他放過來的熱粥，只覺得宋延瘋了。
五年前，他就發瘋吻過自己。
司愿以為這么多年，他已經成熟了，不會再做那樣幼稚的事。
“你把小舟還給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延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狼藉，他親手熬的粥，被司愿灑了。
宋延不生氣，卻心疼。
他又抬頭看向她，眼神幽深晦暗：“我想干什么？小愿，這句話不該我問你嗎？”
他一步步逼近，司愿一步步后退，直到退無可退，后背抵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你要帶他去見江妄，是不是？”
宋延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壓抑又克制的怒火，“你就這么迫不及待地想離開我？連一天都等不了了？”
“那是他的爸爸！”司愿崩潰地大喊，“宋延，你清醒一點！你是我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
“哥哥？”
宋延像是聽到了什么極其荒謬的笑話，猛地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哪個妹妹會在青春期勾引自己的哥哥？司愿，是你先犯規的，你為什么又先不要我？”
他眼底赤紅，呼吸急促，死死地盯著她的眼睛：“我不想做哥哥了，五年前我就不想了，現在更不想。”
司愿惶恐錯愕的看著他，一臉的不可置信。
對他所說的話，更是覺得驚愕。
是她……勾引他？
十八歲，她已經很努力藏著自己的喜歡了，她從沒有奢求過什么。
是林雙嶼毀了一切的。
大概是看到自己這樣嚇到了司愿，宋延的目光一怔，又緩緩軟了下來。
他看不得她哭的。
她一哭，自己心里就格外難受。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的說：“小舟在我這兒很安全，你不用擔心。”
宋延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頸側，卻讓司愿渾身戰栗，“只要你乖乖聽話，留在我身邊，我會對你們很好，比江妄好一千倍、一萬倍。”
司愿冷笑了笑，抬眼，推著他的胸口。
“你做夢！”
司愿掙扎起來，卻被宋延輕易按住，她紅著眼看他，警告道：“宋延，你這是犯法的！”
“犯法？”宋延冷笑一聲，眼神變得涼薄，“我只是接回我的家人，誰能阻礙呢？我只是想帶我的妹妹回到過去，我犯哪門子法了？”
“為什么一定要是江妄？我哪里比不上他？這些年我對你不好嗎？我守著你，護著你，把你和小舟照顧得無微不至，你還要什么？”
他松開她的手腕，看見上面起了紅印，瞬間又心疼起來。
他其實不想這樣傷害她的。
都是江妄和他們那些人逼得。
“而且，我已經安排好了。再過幾個小時，我們就會離開京城，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
司愿渾身一震，驚恐地看著他：“你要把我帶到哪去？”
“去一個只有我們一家三口的地方。”
宋延抬手，指腹輕輕的摩挲著她的眼角，擦去她的眼淚。
司愿咬牙，避開，根本不想再看他一眼。
宋延卻全然不在乎：“小愿，別再想著逃離我了。這一次，哥哥不會丟下你的。”
他像宣誓一般鄭重其事，替十年前懦弱的自己做出改變。
仿佛背叛了曾經那個天之驕子的宋延。
司愿絕望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知道，宋延這次是真的瘋了。
宋延看著她就在離自己近在咫尺的地方，原本快要裂開的心臟好像也一點點復原了。
看吧，只要她在自己身邊，他們都可以好好的。
——
一直等到傍晚，江妄也沒有等到司愿。
方硯拿著手機走進來，又說：“打不通。”
說著，方硯忽然看向江妄：“她不會回去一晚上，就反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