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國軍營里,李同光和沙西王商討著接下來的戰事。
“這次梧國有備而來,我們現在危險了。”沙西王悠悠一嘆。
“我已經派人打聽到梧軍手里的火器名叫火繩槍,是梧國最新研制出來的武器,殺傷力極大,這次我軍吃虧就是在這上面。”
“不僅如此,梧國現在的攻擊模式已經變了,依仗著火器之威,他們的傷亡遠比我們要小。”李同光道。
“圣上怎么說?”沙西王問道。
“圣上知道再打下去只是徒增傷亡,為今之計只有求和,然后再慢慢積蓄力量。”
沙西王笑了笑,良久,嘆息一聲,“現在的士氣非常低落,一直守城不出也不是事,明天你再帶領虎翼軍偷襲梧軍,這次不要和玄甲軍硬碰硬了,他們訓練有素,我們不是對手。”
“知道了。”李同光低頭道。
“阿月現在也不知如何了?聽到我們戰事受阻,她應該也很擔心吧。”
李同光頓了一下,“應該會吧...”
“同光...”沙西王拍了拍李同光的肩膀,“假如,我是說假如,假如我有什么不測,你一定要待阿月好,她是一個好姑娘,平日里雖然大大咧咧,行事如同男子,但她其實內心柔軟的很,需要人呵護...”
“我會的,岳父。”李同光看向初國公,鄭重的說道。
“那就好,那就好。”沙西王放心的說道。
出了營帳,李同光仰望天空,空中夜色暗沉,星光點點。
那一抹明亮像極了初月的眼睛,李同光不由駐足了許久。
夜色當空照,一只繪著朱雀的孔明燈緩緩升起。
李同光瞪大眼眸,不敢置信的望著,“師...師父...”
漂浮的孔明燈被一根細繩扯著,緩緩飄向北方。
李同光避開營內諸將,來到一處山腰,一女子背對李同光迎風而立。
看到那道身影,李同光壓制著心中激動,手不由自主的顫抖著。
天心圓月皎潔清冷,那一點孔明燈依舊搖搖飄在半空。
山腰蟲鳴清寂,不遠處營地里的燈火也稀疏了。
“師父...是你嗎...”李同光顫抖著嗓音,望向眼前背對著她的女子。
她的身形是那樣熟悉,熟悉到他一眼便能認出她是誰。
任如意緩緩轉過身來,眉眼間的清冷與李同光印象中的她別無二致。
“師父,你終于來找我了。”李同光高興的向前。
就在他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擁抱師父的時候,任如意眼神一凜,他的雙手緩緩僵在半空。
“鷲兒,好久不見。”任如意說道。
“師父,你來找我應該是有事吧?”李同光苦笑一聲。
什么時候,他們之間已經生疏至此。
任如意道:“這次來確實是有事找你,我要回安都一趟,需要你幫忙。”
如今兩國戰事緊張,回安都的路各個路口都要經過盤查,為免身份暴露,任如意這才現身找李同光幫忙。
李同光聽了之后,問道:“師父,你回安都做什么?”
“這不關你的事,你只要給我你的通行令牌便可,其余的不要多管。”任如意道。
“師父,如果我猜得沒錯,此行回安都,您應該是想為昭節皇后報仇吧?”
李同光看向任如意,能讓自己師父如此上心的,除了昭節皇后之外也沒有誰了。
“你好像并不意外。”任如意眼眸微縮,“你知道我遲早有一天會回來安都,會為娘娘報仇,對嗎?”
李同光默然,沒錯,他一早便知道,終有一日,師父會回來安都的。
因為他了解師父的性格,只要昭節皇后的死沒有真相大白,她便一日不會放下。
“昭節皇后的死,你知道多少?”任如意問道。
李同光有些遲疑:“師父...”
任如意聲音變冷:“別逼我挑破,就算你之前不知道,初貴妃肯定也知道。”
李同光一凜:“我只是后來才知道的...當年...”
李同光所說的和謝南州告訴任如意的大差不差,只不過謝南州告訴她的更加宏觀。
“你既然知道這些事情,為什么從來沒有和我提起過?”
“師父,你聽我解釋...”
任如意打斷了他,冷聲道:“別和我說,我不想聽,我已經從其他人口中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娘娘的仇我自會去報。”
“你幫我回到安都,也算是全了你我這么多年的師徒情義,此后江湖再見是路人。”
“師父...你別這樣...鷲兒不是故意不告訴你的...”
“你之所以不告訴我,不就是不想讓我知道你和初貴妃之間的事嗎?李同光,你變了,你不再是以前我所認識的那個鷲兒了,鷲兒從來不會瞞我這些事。現在的你已經徹底變成了李同光。”任如意聲音冰冷。
“你...你知道了...”李同光臉色驟然變得難看,自己最不堪的事情終于被師父知道了嗎?
“是丹陽王告訴你的嗎?你別信他...我不是這樣的...我只是利用初貴妃罷了...”李同光著急忙慌想要解釋,但是越解釋越亂。
任如意冷冷道:“跪下!”
李同光沒有遲疑,立刻便跪了下去。
“看著我。”任如意抬起他的下巴。
李同光的眼眸對上了任如意那雙冷厲的雙眼。
“李同光,李鷲兒,五年不見,你的膽子倒是大了許多,你長慶侯府的密室里放著什么,你不會不知道吧?”任如意湊近,紅唇輕啟,不緊不慢的說道。
李同光顫抖著,對上任如意那雙沒有絲毫溫度的眼睛,“師父...你...你怎么知道的...”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如今我真人就站在你面前,我給你一次機會說清楚,你現在對我,到底存著什么心思?”
李同光嘴唇有些輕微的顫抖,幾次張口卻說不出來。
任如意果斷轉身,李同光猛地抱住了她的腿:“師父別走!我喜歡你,不,我愛你!”
“我對您的心思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心思,您就是我的魔咒、我的死穴...只要您別離開我,我為你做什么都可以,哪怕去死...”
李同光壓抑多年的情思一朝爆發,向任如意不斷傾訴,任如意的臉色越加復雜,看著蜷縮在地抱著她不肯松手的李同光,她腦海中驟然回想起了當年的李鷲兒。
當年的李鷲兒或許對自己很依賴,但從來沒有像這樣卑微的乞求著她的愛。
五年過去,當年那個少年已經變了模樣,而她也不再是朱衣衛里那個殺伐果斷的左使任辛了。
“你所認為的那個無所不能的任辛已經死了,現在我只是任如意。”
“鷲兒,我最后再這樣叫你一次,你已經長大了,現在也已經成親。好好地去和初國公府的郡主白頭偕老,才是你最好的選擇,關于我的一切,你都忘了吧。”
李同光拼命搖頭:“師父...不要這樣對我...”
任如意冷聲道:“還要我說的更清楚嗎?全天下人,沒有誰比你更明白娘娘對我來說意味著什么,可是這么多年,你從沒有想過為她報仇,也沒有去祭拜過她!”
“你忘了當初你娘不要你的時候,是她把你接進宮,是她讓我做了你的師父!沒有她便沒有你的今天!”
李同光淚光閃爍,“師父...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娘娘身死是她身邊最親近的三個聯手害死了她,我回安都會為娘娘了斷這份恩怨,李同光,你好自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