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學員們的眼睛看到桌子上那一堆蟲子生肉,臉上的表情頓時僵持住了。
前一秒臉上還充斥著痛苦呻吟和對食物的渴望,現在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如此惡心的東西,放在平常他們都會避之不及。
用腳踩死都會臟了他們的鞋子,現在居然堂而皇之的擺在餐桌上。
“嘔……”
有人忍不住干嘔起來,胃里空空如也,只能吐出酸水。
一個看起來虛的不行、仿佛快死了的學員,臉上露出憤怒的神色。
他居然撐起一口氣,連貫的對林蒼問道。
“我們是來訓練的,不是來給你當畜牲的!你給的苦我們吃了,你給的累我們受著了,你就是這么對待我們的?
別…別以為你是帝國侯爵就了不起!我爹也是侯爵!我以后也會是!”
他胸膛劇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背過氣去,但憤怒支撐著他。
“我要吃的是人吃的飯菜!是熱騰騰的飯食!不是這些…這些豬狗不如的蟲子爛肉!你這是虐待我們!”
周圍無數道充滿怨恨、憤怒的目光,如同實質的箭矢,齊齊射向了林蒼!
雪崩在林蒼身旁,感覺一股寒意從他的身上散發出來。
“嗡——!”
一聲低沉的嗡鳴!林蒼的身影驟然模糊,天狼武魂瞬間附體!
十萬年魂環的血紅色將這個食堂都變成暗紅的色調。
空氣中的溫度降到冰點,那個質問的學員周圍凝結出數把冰錐,仿佛要將他洞穿。
“首先,跟長官說話,要打報告,其次!長官的命令是絕對的,軍人以服從命令為天職。”
所有人都被林蒼身上所散發的寒氣冷到,林蒼一步一步走到那個學員面前。
他掏了一把活蹦亂跳的蟲子,肥碩的身軀不斷扭動著。
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
林蒼看都沒看一口吞下,咀嚼在嘴中爆出漿來。
“沒有人比誰更加高貴,哪怕是什么侯爵之子。”
“你嘴中豬狗不如的蟲子,現在是你活下去的唯一倚仗,或者你用你自己的本事去外面搞到好吃的,我不會管你。
并且,我們教官今天也吃這個。”
“你們幾個連隊今天的訓練沒及格,飯菜就是這些蟲子,生肉都不是你們能吃的。”
林蒼淡淡說道,他不會干涉別人去野外打獵,能吃到什么全憑自己的能力。
林蒼轉頭看向雪崩,“你也一樣,不過你能選擇吃肉!吃與不吃都是你的選擇。”
雪崩看著桌子上的生肉臉色有些不好看,不過肚子已經餓的不行了。
也就早上來的時候吃了點東西,這么高強度的訓練。
事已至此,來都來了。
雪崩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胃液和顫抖的手指。
他以一種屬于皇室貴族的優雅姿態,緩緩拉開一張木椅,坐了下來。
雪崩拿起木盤上擺放的刀叉,好在林蒼還算有點良心給了餐具。
雪崩也是第一次吃這種東西,平常他是偽裝頑固子弟不是偽裝瘋子,哪怕是生肉也是吃從瀚海城進貢的千年金槍魚片。
雪崩顫抖著手,用刀切下一塊大拇指頭大小肉塊吃了進去。
入口非常冰涼、滑膩!濃烈到令人窒息的,如同鐵銹般的血腥味瞬間在口腔中炸開!
這味道狂暴的沖擊著他的味蕾和神經,他本能地想要嘔吐!
不過雪崩忍住了,忍得苦中苦,就有更多苦。
有了這艱難的第一口,求生的本能和身體對食物的渴望瞬間壓倒了心中的惡心。
雪崩不再猶豫,動作明顯加快。
他熟練地運用刀叉,精準地切割著生肉,避開過于肥膩或筋膜的部分。
將一塊塊大小適中,便于吞咽的肉塊送入口中。
每一次吞咽依然帶著不適,但速度越來越快。
哪怕已經如此饑餓,雪崩依然姿態優雅,仿佛吃的不是生牛肉,而是頂尖大廚做的珍饈美味。
這就是身為皇族的禮儀。
林蒼在一旁看著,他點了點頭,臉上浮現認可的表情。
雪崩還不算是自暴自棄,日后能夠成為天斗帝國的皇帝自然不會是什么庸才。
一旁的學員看著連皇子都吃了生肉,有些也就屈服了,就著山泉水吃了些野菜和少量蟲子。
還有些學員找了個食物系的魂師,花重金買了些吃的,不過倒也不是長久之計。
等到雪崩吃到一半,食堂里面的人多了起來。
許多教官也走了進來,他們走到各自連隊的桌子前,拉開椅子吃著蟲子野菜。
寒鋒帶著恢復好的學員們走到雪崩旁邊。
他坐在主位上,手中的杯子里是從桶里倒的山泉水。
他舉起水杯,目光掃過桌上正在仍在猶豫的學員們,臉上露出一抹真誠的、鼓勵的笑容,與他訓練時的冷酷截然不同:
“今天,你們能坐在這里,而不是在那邊……”
他的眼神示意了一下旁邊的蟲子桌。
“是靠你們自己的堅持跑出來的!雖然沒及格,但你們是最后倒下的!這肉,是你們應得的!辛苦了,你們跑得很好!”
“也讓我老寒有福了,比其他教官吃的好!”
寒鋒笑著對大家說道,其他教官聽到這話都一臉無奈。
羅濤被安排坐在雪崩旁邊,他看著眼前血呼啦的生肉,刀叉拿起又放下,臉上寫滿了抗拒和生理不適。
要不是身體被掏空,連吵鬧的力氣都沒有,他恐怕早就鬧了。
像他這樣對著生肉無從下口、臉色發綠的學員,桌上還有好幾個。
不是…四皇子殿下,您可真是…啥都不挑啊!這玩意兒都能讓你吃出御宴的感覺來?佩服!我是真佩服!”
羅濤豎起了一個大拇指,一臉佩服的表情,能把這么惡心的東西吃成山珍海味也是厲害。
雪崩瞥了他一眼,指了指正對面坐著的一個正在吞咽牛肉的精裝少年說道:“我和他都能吃下去,看來你這個貴公子不行啊。”
羅濤看了一眼那個毫不在乎的少年,正是戈龍元帥的兒子,戈戰。
也就是今天跑圈的時候組成火車頭的那個勇士。
這個羅濤惹不起,他父親可是軍方第一人,遠比雪崩這個不受看重的四皇子要強。
“誰…誰說不行的!”
羅濤仿佛被踩了尾巴的貓,勝負欲和那點可憐的尊嚴被瞬間激了起來。
“吃就吃!誰慫誰是廢物!”
羅濤直接心一狠,拿起來就啃。
濃烈的血腥味和柔軟的質感讓他瞬間五官扭曲,差點直接吐出來。
但他死死捂住嘴,強行咀嚼了兩下,梗著脖子硬咽了下去。
羅濤的這句話讓這桌的其他人都有些騎虎難下,皇子和元帥大臣的兒子都能吃下,他們又有什么理由耍大牌?
寒鋒看著眾人在面前狼吞虎咽,臉上露出一抹笑容。
雖然這是他們這輩子吃的最難吃的東西,但在饑餓的狀態下,卻也津津有味。
食堂里,咀嚼聲、吞咽聲、偶爾壓抑的干嘔聲,交織在一起。
這算是不小的進步了,第一步成功,之后就是時間的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