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點出頭。
江凡才算是忙完，正準備燒水泡桶泡面，剛把水壺坐上，電話鈴聲隨之響起。
來電顯示，劉梅麗。
江凡眉頭一跳。
正常情況下，劉梅麗就算給他打電話，也不會這么晚打。
唯一的解釋就是電話不是劉梅麗打的，而是江瑤打的。
想到這，他接通電話。
下一秒，手機里面就傳來了江瑤的聲音，“哥哥，哥哥。”
糯嘰嘰的嗓音，帶著撫慰人心的魔力。
江凡露出笑意，“這大晚上的，誰家小雞跑出來了？咯咯咯咯的……哈哈哈！”
“哥哥！”
江瑤聲音中透著一絲埋怨，“我都快傷心死了，你還打趣我，壞哥哥，等你過年回來，我要冷暴力你一個小時！”
“傷心？”
江凡捕捉到了江瑤話中的重點，忙問道：“怎么了？因為什么事傷心啊？”
“因為哥哥的書啊。”
“我的書？”
“對啊，哥哥之前不是說想競爭那個什么大賽的第一名嘛，我有幫哥哥宣傳的，我們那個層樓的所有班級，我宣傳了一遍，下午偷偷用媽媽手機看了一眼，哥哥的書…只是第二……”
“這有什么值得傷心的？”
“當然值得。”
江瑤嘆著氣，“我傷心就好了，哥哥可千萬不能傷心，其實第二也挺好的，那么多本書，哥哥的書能排在第二已經非常了不起。”
江凡心頭一暖，“瑤瑤，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哥哥保證你聽完這個好消息，立馬就不傷心了。”
“什么好消息？”
“等下掛了電話，你再去看一眼網文大賽的排名，看完你就知道了，時間不早了，快點休息，記得把通話記錄刪掉，不然被你媽媽發現，她肯定又要說你。”
“好，哥哥也早點休息，千萬不要太辛苦。”
黑漆漆的客廳里，江瑤戀戀不舍地結束了通話。
手機的光照在她的臉上，那雙干凈的眼睛里滿是思念。
半分鐘后，當她看到網文大賽最新的排名以后，眼中透著不可思議。
誒？
哥哥的書……變成第一了？
短暫的失神過后，緊接著便是狂喜。
江瑤激動地在沙發上蹦來蹦去。
咔的一聲，客廳的燈亮了。
劉梅麗穿著睡衣，冷著臉來到沙發這邊，一把搶走江瑤手里的手機，“瑤瑤！你現在是高中，高中有多重要，媽媽和你說了不止一遍。”
“你看看你，大晚上不睡覺，還偷拿媽媽手機，你要干什么？”
江瑤臉上沒有一絲慌亂，只有無奈，“媽媽，我沒干什么，我就是想哥哥了，想聽聽哥哥的聲音。”
聞言，劉梅麗臉色更冷，“哥哥，哥哥；你腦子里除了江凡那家伙還有什么？”
江瑤不太開心，“你可以不喜歡哥哥，但不能不讓我喜歡哥哥。”
“江凡有什么好的？他是一個稱職的哥哥嗎？他除了會帶你闖禍，還會干什么？”
“媽媽，你覺得自己是一個稱職的媽媽嗎？”
“瑤瑤，你這話什么意思？媽媽對你哪里不好了？”
對上劉梅麗的目光，江瑤搖頭，隨后深吸一口氣，把多年來埋藏在心底的怨氣一股腦說了出來，“媽媽對我哪里都好，可你對哥哥哪里都不好。”
“從哥哥初中開始，你就沒再給他一筆生活費，也沒給他買過一件新衣服。”
“家里明明有這么多房間，你卻讓哥哥住在又小又冷的雜物間，別的小孩在享受父母疼愛時，他呢？”
“他要為錢發愁！”
“大冬天還要去路口餐館洗碗刷盤子，手都凍爛了，也沒人關心一下，那個時候…他還那么小……”
“哥哥明明已經這么苦了，還要忍受你的冷言冷語，甚至你還動手打他……”
說著說著，江瑤的淚水不受控制地順著臉流下。
她頂著通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江凡不僅是我哥哥，也是你兒子，我不奢求媽媽對他多好，但也不接受媽媽對他這么差，這…不行，也不對……”
“不對？哪里不對？”
劉梅麗的眼睛也紅了，“江瑤，我告訴你，江凡這是罪有應得！”
“他媽媽拋棄了你爸爸，不知道跟哪個野男人跑了，因為這事，你爸爸被傷透了心，整天郁郁寡歡，最后選擇以自殺的方式結束了生命。”
“我的家被毀了，我總要找個發泄口吧？是！我是找不到那個賤女人，但我還不能欺負一下她兒子嗎？”
江瑤懵了，“爸爸……是自殺的嗎？”
劉梅麗撇過頭，抹了把眼淚，“一開始我也以為是意外，但后來經過警察的調查，排除了意外，安全索是你爸爸自己解開的…他是自己不想活……”
江瑤緊緊咬著唇，良久才道：“就算是這樣，媽媽也不能所有的怨氣全部撒在哥哥頭上，他也是受害者。”
“我管不了那么多！”
劉梅麗調整了一下情緒，臉色重新冷了起來，“反正我不喜歡江凡，你是我女兒，你也不準喜歡江凡。”
江瑤搖頭，眼神是那么的堅定，“不可能的！”
“什么不可能？”
“我不可能不喜歡哥哥。”
“你……”
劉梅麗揚起巴掌，“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江瑤抬手給了自己一巴掌，力道很大，再加上她皮膚很嫩，頃刻間臉就紅了起來，“不用你打，我就是喜歡哥哥！”
她一邊哭，一邊哆哆嗦嗦地說著：“他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我一個親人，我要是再不喜歡他，就真的沒人喜歡他了。”
劉梅麗看著女兒紅腫的臉頰，眼淚唰一下奪眶而出，“瑤瑤，你非要跟媽媽對著干嗎？”
江瑤眼中充斥著失落，沒說話，穿上拖鞋回了房間。
劉梅麗失神地靠在沙發上，看著側面墻上的那張遺像，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
“朝陽，我錯了嗎？”
“那個賤女人害你丟掉生命，害我沒了丈夫，同樣也害得瑤瑤沒有爸爸，我這么對待她兒子過分嗎？當初，你也不喜歡江凡，甚至還要把他丟掉……”
“剛才瑤瑤打了自己…從小到大，我都沒舍得打過她，可她卻為了那個賤女人的兒子打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