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思公子走回了自己的座位,而后調了調琴。
他眉眼彎曲,帶了幾分少年的稚嫩,此刻也帶著些小心翼翼。
“放心?!?/p>
蘇雨柔或許聽見了他舉動帶出來的聲音之中的那份緊張,換了個姿勢。
“你只需彈琴,什么都不用做,我也什么都不會做?!?/p>
“是。”
男子的手終于放在了那琴上。
琴聲悠長,安撫了蘇雨柔始終有幾分不安的心。
或許是因為久時擔心他,時常難以安眠的緣故,聽著那琴,蘇雨柔竟然安穩的睡了過去。
直到夕陽斜落。
蘇雨柔才悠悠轉醒,才瞧見那男子仍舊挺直了腰板坐在那。
明明雙手如今已經酸的不行,但卻也不曾松開那面前的琴。
“別彈了。”
鄒雨柔坐直了身子,目光落在他身上。
而他…收回了手,小心翼翼的揉了揉手腕,而后開口,“抱歉,是我太吵吵醒你了嗎?”
蘇雨柔搖了搖頭站起身,還撐了撐腰。
“是我一不小心睡著了,以后若是我…你就不必再續著彈琴,自己做自己的事情就是。”
“那不行,娘子給了那么多錢,要是我還不能按照娘子的心意做事,是過不了自己的良心的,而且爹爹那里也不行?!?/p>
蘇雨柔自知他們雖墮落,卻也有自我所遵循的心。
“罷了,那就……若是你手酸了,就好生歇歇,省著今日把這雙手彈廢了,明日我便再聽不得這般好聽的琴音?!?/p>
“姑娘明日還來嗎?”
外面天色將晚,蘇雨柔不想留宿也是理所應當。
可來過這里的女子,很少會有次日還來。
蘇雨柔點了點頭,從懷中拿了幾張銀票遞給了面前的男子。
“這些…應該夠包你一個月的吧。”
那男子都不曾走上前來看看銀票是多少,便連忙擺了擺手。
“娘子今日給的銀兩,都夠包我一年之多,就算是包樓里的花魁姐姐,也至少能包上一個月,我不敢再收錢了,不然爹爹怕是要打死我。”
他們是最低賤的人。
要是知道他這副低賤的身子,還能賣出這樣的價格。
怕是樓里的兄弟也不會同意,更別說是那個養他們的爹爹。
“行吧?!?/p>
蘇雨柔手中掌握著的錢財自然都是軒轅玨的。
“那你別忘了跟你那個所謂的爹爹說一聲,這一個月我都會來你這處,順便……”
面前的男子乖順,蘇雨柔也對其憐愛有加。
剛剛在樓里也瞧見了幾個男子身上有傷。
那傷口一看便是別人故意折辱而產生的。
蘇雨柔走到了他跟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故意貼近了他耳邊。
“我這個人占有欲有些強,不太喜歡自己的玩物身上會有別人的味道,更不希望他的身上會留下別人的痕跡,現在的就算了,但若是這一個月里還有,那就別怪我向你們追責。”
“是,我會同爹爹說的。”
云思的話剛說完,門便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走進來的是簫無言,身旁跟著沒有攔得住人的思無書。
“他的婚訊傳回,你心里不舒服,所以我們并沒說什么,但你不能自甘下落,找這些不是人的玩意。”
他說著便要伸手拽過蘇雨柔。
可蘇雨柔卻甩開了他。
“記得在你們眼里似乎蠻族也不是什么人的東西,那怎么…他能做得了那蠻族駙馬,我就不能養個合我心意的面首。”
蘇雨柔說著,還順勢抬起了那男子的胳膊,眉中帶著柔情。
“更何況這男子為了哄我高興…甚至,替我談了一下午的琴,雙手如此疲憊,卻也不曾說上一句?!?/p>
簫無言被氣的快步走上前來,狠狠地伸手拽過了蘇雨柔,而后轉身就走。
那云思公子雖想開口,但卻又怕得罪貴人。
——
蘇雨柔被強行帶回了住處,又被人惡狠狠的扔在床上。
“我知道他突然成婚之事會讓你心生不滿,但無論是他還是我們都心知肚明,這不過是一時做的容忍之際,你就這么不相信他嗎?”
之前蘇雨柔的態度,讓一干人等都以為蘇雨柔會相信他心中無奈。
可如今這番行徑。
如今在永安樂早有傳言。
甚至就連邊疆的幾位將軍也曾聽到風云,這一下午一部只派來一撥人來問。
“你明知道如今永安樂需要你作陣,你也知道邊疆那些將軍如今只能為你侍從,可你現在……”
“我……”
蘇雨柔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而后才開口。
“我現在怎么?你覺得我現在整日里憂慮,除了哭便是哭,生生哀求便能換得他回來嗎?”
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還是說此刻我應該像一個被人拋棄的可憐蟲一樣,敢去那蠻族軍營,告訴那蠻族公主,只要她愿意把我的夫君還來,我愿意同其共侍一夫?”
“這世間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正常,更何況他身為王爺,總要是為了一些利益而犧牲自己的婚事?!?/p>
“他當初既然答應,不管發生什么,只會迎娶我一個王妃,那么如今身旁便絕不可以有其他女子,否則就是在于我撕破臉皮。”
蘇雨柔抬起頭,毫不畏懼的瞪回簫無言。
“而且?!?/p>
蘇雨柔知道以他的秉性,若是今日不能說服他根據自己的行徑行事。
怕是接下來的一切都要受他搗亂。
“你就沒想過…那蠻族公主特意將此等婚事鬧到我面前來,想要看什么!”
“自然是想要看你……”
簫無言的話說出口,就突然之間反應了過來。
“是啊!那蠻族公主就是想要看看你我是如何在意這位主將,想要看看永安樂河邊疆失去了他,是不是真的群龍無首,是不是真的便可以亂的不能再亂?!?/p>
若真是如此,只要軒轅玨在蠻族公主手中一日。
整個邊疆便不足為懼。
甚至如今蠻族若是舉兵前來,或許…可以直接穿破城池,沿著北上,最后只取京城。
“那你此中所舉,是為了迷惑那公主,可那房中的那位公子……”
“我不是都同你說了,只是與我在一起聽了一下午的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