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尼子復興軍光復伯耆、出云兩國絕大部分地區,并恢復尼子家家名信同時,奉毛利元就之命出使上杉家的安國寺惠瓊、杉原盛重一行人則是在京都分道揚鑣。
安國寺惠瓊作為毛利家的正使,在上杉家京都所司代八條定繁的安排下,于堺町登船,經海路前往上杉家的本據小田原城。
作為副使的杉原盛重則是命同行的弟弟三谷光重化妝成自己的樣子,隨安國寺惠瓊一同前往小田原城,自己則是與十名忍者偽裝成流民、山伏、僧侶等各個階層之人分別前往大和信貴山城、伊賀、甲賀三云城、攝津三田城等地,開始調略寢反上杉家旗下大名、國人領主,并聯系藏匿于近江甲賀郡、伊賀國正茍延殘喘的六角家、仁木家。
現任大和守護松永久秀作為毛利家調略寢反的首要目標,杉原盛重自然是優先前往信貴山城與之會面。
“外臣乃毛利家家臣杉原播磨守盛重,參見松永御史中丞殿,承蒙召見,榮幸之至。”杉原盛重在進入信貴山城的本丸大廣間后,就向端坐在主位上的松永久秀恭恭敬敬的拜伏下去。
“杉原播磨守免禮,老夫聽聞此次毛利家是有意與上杉家進行停戰議和,為何想到前來信貴山城?老夫只不過是上杉家旗下的一介諸侯罷了,人微言輕,恐怕不能為兩家的停戰和睦做出太大的助力。”松永久秀想不通毛利家為何會主動派人前來自己的居城信貴山城。
“松永御史中丞殿請屏退左右,外臣有要事稟明。”杉原盛重倒是沒有急著回答松永久秀,他礙于大廣間里還有松永家的小姓、側近等無關人等在,并不打算直接說明自己的來意。
“你們先下去吧。”松永久秀這時隱隱約約猜到杉原盛重的來意,便主動將大廣間里的小姓、側近盡數屏退。
“松永御史中丞殿明鑒,外臣此次奉御隱居毛利陸奧守殿之命,邀請您舉義兵討伐弒殺前任大樹殿義輝公的上條清定。”杉原盛重說完,就將一份書狀從懷中取出,并緩緩走到松永久秀的面前遞出。
“毛利陸奧守殿在西國被稱之為謀圣,但他是否過于自信了?老夫是現任大樹殿義氏公任命的和州太守,若是倒向偽朝一方,又能有何益處?別忘了,上杉家還在近畿諸州留下一萬余常備軍勢。”松永久秀非常清楚自己的處境,一旦倉促向上杉家舉起反旗,那么必然會在尚未完成征召軍勢的情況下,遭到上杉家留守在近畿諸國的常備軍勢討伐,這可不是他所愿意見到的。
“難道松永御史中丞殿就甘愿聽從上條清定之命,將和州近半之地拱手讓給筒井家?”杉原盛重不由得冷笑了一下后反問道。
“杉原播磨守,你這是何意?!別忘了你如今可是在老夫的居城之中!”松永久秀顯然是被杉原盛重戳到痛處,頓時憤怒起來。
“外臣當然知道,只是松永御史中丞殿就算取了外臣之命,恐怕也拿不回筒井家治下之地。”杉原盛重眼見松永久秀已是怒不可遏,但仍然沒有收斂的跡象,完全不怕惹怒松永久秀的后果。
“殿外武士何在?!”松永久秀先是抽出豎在自己身旁的太刀,而后大聲呼喊道。
“哦?松永御史中丞殿難道是打算用外臣的首級來取悅上條清定不成?”杉原盛重毫不在意的笑著說道。
“若是能用閣下的首級換取更多的知行地,老夫還是愿意的。”等大廣間外待命的三十余名松永家武士在松永久通的帶領下涌入大廣間后,松永久秀冷笑了一下后說道。
“松永御史中丞殿,外臣雖然沒有足夠的把握全身而退,但取你一人的首級還是綽綽有余的。”杉原盛重說完就從懷中取出三枚煙霧彈,并迅速向地板上一扔。
待煙霧彌漫在大廣間各處后,杉原盛重已然神不知鬼不覺的從人群中消失,并靜步來到了松永久秀的身后,還將手中的太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松永御史中丞殿,外臣可不是毛利家普通的家臣,而是統轄忍軍之人,還不讓這些武士速速退下?”杉原盛重并不是真的打算取松永久秀的小命。
“杉原播磨守,你還是過于狂妄了,難道松永家就沒有忍者了嗎?!”松永久秀并沒有因杉原盛重挾持自己而感到慌張。
“松永御史中丞殿又是何意?難道?!”等杉原盛重察覺到不對勁后為時已晚,被他挾持的‘松永久秀’在話音剛落就直接當著所有人的面散落一地。
“杉原播磨守,你大意了。”這時,松永久秀才在一眾武士的護衛下,從屏風后面緩緩走出。
“看來,松永御史中丞殿麾下的忍者技高一籌啊!”杉原盛重這才意識到自己已是插翅難逃。
“果心,還好老夫聽從了你的建議,否則就真的成了杉原播磨守的人質。”松永久秀不禁笑著說道。
“這都是主公有先見之明。”被稱之為果心的忍者從大廣間的房梁上一躍而下,并緩緩走到杉原盛重的面前。
“竟然是一女子?!”等杉原盛重看清了來者的模樣后,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不準你再說第二遍。”被稱之為果心,且身著一襲黑色夜行衣的松永家忍者蘊含著殺氣,并用冷漠到極限的語氣說道。
“額······松永御史中丞殿,是外臣失禮了,有負當家御隱居殿毛利陸奧守殿的重托,還望您能見諒。”杉原盛重不得不在形勢不利于自己的情況下,主動放下身段。
“罷了,老夫并不在意這些,只是毛利陸奧守能給老夫什么好處,讓老夫叛離上杉家?”松永久秀不以為然的說著,并走到主位上坐下。
“松永御史中丞殿先前還是足利將軍家的直臣,出任御相伴眾,為何歸參三好家,為死于非命的前任大樹殿義輝公復仇?至于松永家所領,當家御隱居殿毛利陸奧守殿會為松永御史中丞殿爭取到和州、雍州、勢州、志州四州之地,如何?”杉原盛重隨即將毛利元就許給松永久秀的空頭支票說出。
“哦?四州之地,毛利陸奧守殿還真是大方。若只有老夫一人舉兵,恐怕會遭到鄰近上杉家諸將的群起而攻之。”松永久秀可不打算做賠本的買賣。
“松永御史中丞殿勿慮,之后外臣還會先后前往攝州、播州、伊州、紀州等地,聯系巖成主稅助、有馬筑后守、別所大藏大輔、仁木兵部侍郎、游佐河內守、畠山宮內大輔等人一同舉兵。至于江州甲賀郡的六角入道承禎殿,外臣也會想方設法與之取得聯系,確保松永御史中丞殿能夠順利舉兵,并光復兩京。”杉原盛重倒是將自己準備調略寢反之人的名單緩緩說出。
“那么,老夫就靜候杉原播磨守的佳音了。”松永久秀隨即示意大廣間里的麾下武士讓出一條道來,讓杉原盛重離開。
“父親大人,您覺得此人有多大把握?”松永久通非常質疑杉原盛重的能力。
“慌什么,老夫有說過立即向上杉家舉起反旗嗎?”松永久秀隨即訓斥道。
“那是否派人進行跟蹤?”松永久通一邊打量著自家忍者果心居士,一邊問道。
“果心,你去看看杉原播磨守是否有寢反調略上杉家旗下近畿諸將的跡象。”松永久秀幾乎都沒有考慮,就采納了松永久通的建議。
在松永久秀看來,果心居士比杉原盛重更為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