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傅燼淵看著他們，直到他們離開，這才開門下車。
車內已然被煙熏得睜不開眼睛了。
他即將靠近時，腳步卻停了下來，再也無法往前邁動一步。
羅素……
他在心里默念著這個名字，遠遠看著墓碑，矗立好久，倏地轉身離開。
她說過，這輩子都不想再見到他了。
她才剛剛見過她的女兒和最疼愛的侄子，心情正好，他還是不要去打擾她了。
重新回到車上，他油門踩到底，開到一家酒吧，悶頭喝起了酒。
等羅硯修過來的時候，就看到他一副借酒消愁的樣子，冷笑一聲，譏諷道：“怎么，傅家有一半都落到你的手里了，傅總還不開心？”
傅燼淵掀起眼皮看向他，唇角勾起，“你不也是？”
羅硯修的臉色驀地冷了下來，眼底閃過一絲煩躁。
他讓人去查了羅素和歲歲的關系，結果一無所獲，按照他得到的資料，兩人根本就不認識。
或許，只是因為她聽說過羅素的事，心生憐憫，所以為她打抱不平？
只是他總覺得哪里不大對勁。
他看著傅燼淵，問道：“你有沒有羅素的消息，我給她發了很多消息，她都沒回我。”
聽到這話，傅燼淵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說：“有啊。”
他當著他的面解開手機，點開和羅素的對話框，里面滿滿當當，全是他和羅素的聊天記錄，上面還有很多羅素發給他的照片，背景是在一個海島上。
她笑得陽光明媚，看上去心情很好的樣子。
而羅硯修查到羅素出國的地方，也正是在一個島上。
他的臉一下子就黑了，見他們幾乎每天都聊天，拳頭緊緊握著。
有時間回復傅燼淵，沒時間回復他是吧。
明明傅燼淵都背叛她了，她居然還和他這么親密，反而把他晾在一邊。
羅素，你就這么喜歡姓傅的嗎？
他陰沉著臉離開，一個椅子擋住了他的路，他泄憤地一腳踢開。
傅燼淵看著他，唇角勾起譏諷的笑。
但凡他認真一點，就能看得出來，那些照片都是她以前的。
所謂的聊天記錄，也不過是個虛擬賬號而已。
回他消息？
呵。
她都死了，怎么回他消息？
他唇角上揚，忽然想到了一個好主意。
等真相大白的那天，他們得知羅素已經死了的消息，會是什么反應？
他已經開始期待那一天了呢。
賀家，賀景行疑惑地看著賀淮川，奇怪道：“你干嘛要讓我攔著羅硯修的人，不讓他知道歲歲是羅素的女兒？”
賀淮川瞥了他一眼，“我有毛病？非要多個人和我搶歲歲？”
他就算了，起碼算是他弟弟。
羅家那幾個，還有傅一塵傅燼淵，一個比一個惡心。
就憑他們，也配和他搶閨女？
賀景行想了下，有道理。
歲歲那么可愛，誰不想要啊。
自家搶一搶就算了，傅一塵他們要是敢摻和進來，他只想把他們的腿打斷，哪涼快哪兒待著去。
歲歲和羅素長得那么像，但凡他們用心一點，早就認出來了。
要是真的關心羅素，也不會連她死了都不知道。
說到底，他們根本就不是真的在乎她。
既然如此，那這會兒裝什么深情，惡心。
光是想著，他的臉上就流露出了嫌棄和不屑。
想到了什么，他瞥了眼賀淮川，笑了起來，“這么說的話，你是同意我當歲歲爸爸了？”
賀淮川看著他，嗤笑一聲，“想要自已生去啊?！?/p>
這下子，賀景行的臉也黑了。
“崽崽，你爸爸和小叔又為了誰當你爸爸吵起來了，你要不要去勸勸吶？”
白玫瑰問道。
歲歲想也不想就搖頭，“不能去哇，去了他們就要問我最喜歡誰了?！?/p>
想到這里，歲歲小大人般嘆了口氣。
這個問題好難回答哦，說誰都會傷了另一個人的心。
她才不要過去呢。
不光不去，她還要跑路呢。
她給文鼎打了個電話，和文鼎去地里玩了。
文鼎在學校里給歲歲專門辟了一塊專屬于她的地。
正是春種的好時候，她提著小鋤頭在地里除草。
一眼看去，數歲歲地里的長得最好，卷得學生們哀嚎一片。
這段時間文鼎的口頭禪已經換了。
“看看你們這一個個的，還大學生研究生呢，都不如一個三歲半的小娃娃！”
“我家歲歲隨便種的都這么好，你們還好意思說自已是專業的？”
“靠你們種地，大家都等著餓肚子好了！”
學生們被罵得低著頭不敢說話，只悄悄看著歲歲地里綠油油的一片，一臉羨慕。
嗚嗚嗚這上不如老下不如小的日子，什么時候是個頭啊。
歲歲在旁邊看著他們挨罵，投去了同情的目光。
哥哥姐姐們好慘哦。
姥爺好兇。
文鼎罵得口干舌燥，一低頭 就看到歲歲老實巴交地站在那里，一副跟著挨罵的樣子，頓時聲音一頓。
他咳嗽一聲，手一揮，“行了，都忙自已的去吧。”
等學生們散去，他看著歲歲，瞬間樂開了花。
堪稱當代變臉大師。
“歲歲啊，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下？”
歲歲搖了搖小腦袋，“不累呀，姥爺，給你喝水水。”
見他嘴巴都起皮了，歲歲捧著她粉嘟嘟的水杯遞給他。
文鼎感動得不行，牽著她走到一旁坐下，“姥爺帶杯子了，你自已喝吧。”
好吧。
歲歲捧著水杯湊過去，“干杯呀?！?/p>
“干杯?！蔽亩ε浜系睾退隽讼?。
歲歲仰著小臉咕嘟嘟喝著，白水也讓她喝出了白酒的豪氣來，萌得文鼎心又軟了。
看歲歲一眼，被學生氣出來的內傷都好多了。
休息好了之后，一老一小又開始繼續忙活了。
晚上回到家，歲歲一身的土，小臉也灰撲撲的，賀老夫人趕忙提溜著她去洗了個澡，等出來的時候，又成一個香香軟軟的小奶團子了。
歲歲環視一周，目光精準地落在殷曼身上，小跑過去，小手放在她的肚子上。
“今天有沒有乖乖聽話呀？”
殷曼忍著笑說：“挺聽話的，今天沒怎么鬧我，我都能吃得下飯了?！?/p>
歲歲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很有當姐姐的派頭。
“小寶寶好乖呀，姐姐有獎勵哦?！?/p>
說著，她把今天剛掙的植物靈氣全都渡了過去，殷曼只覺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就連原本沒什么的胃口，現在也突然很想吃東西了。
她咂吧咂吧嘴，說：“我想吃烤鴨了，還想吃紅燒魚，再來個雞湯?！?/p>
聞言賀老夫人眼睛一亮，趕忙讓阿姨去做。
“就該這樣，得多吃點，不然你身體也扛不住啊。”
殷曼點了點頭，低頭看著歲歲，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但總感覺跟她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