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光頭看著這些飯菜,死命眨眨眼。
水煮肉片一大盆,酸辣內臟、菌菇雞湯。
小氣氣也是一樣,說是舍不得花錢,但是肉可沒有少吃。
窩窩頭舍不得吃,但是烤肉、涮肉、燉肉都舍得,但是不能放油,她偷偷笑了起來。
光光頭:“大爸爸,熊伯伯呢?”
老丁:“拿菜回家老婆孩子熱炕頭了。你現在跟著小瑾怎么樣了?”
光光頭:“好,但是大爸爸,陳技術員和劉技術員兩人不對,說小瑾太專業,你要注意。”
老丁敲了敲桌子:“好,你現在首先要在技術科,關注那些鬧騰份子。要記住關注是,不是軍人的技術員,他們懂技術,見過世面,有獨立思考的能力,那些人比較瘋狂,更容易被極端思潮裹挾,風險更高。”
光光頭:“大爸爸,我在那里知道我的位置,我是小瑾的助手,能力不高,但是我有自知之明,我是用來溝通的,我會保護小瑾的。”
老丁笑罵道:“傻妞妞,你能聽懂小瑾在說什么,也能聽懂別人在說什么。你把一頭的話翻成另一頭能聽懂的話,把一頭的脾氣磨成另一頭能咽下去的脾氣。這不是能力,這是天賦。
光光,我不是你監視他們,我是你保護他們不被自已的嘴害了,不被自已的腦子害了,不被這股瘋狂害了,誰也不可否認他們愛國,但是太狹隘了,盲目排外、打倒一切、空談口號這些是不對的。。”
光光頭:“大爸爸,你放心好了,我會用他們能聽懂的語言來勸他們,是不是就像外公說的,愛國不是靠嘴巴說的,不是說外國一文不值就是愛國這個意思。”
老丁滿意點點頭。
王小小也在聽,現在每個人都有清晰的位置,她的位子在哪里?
她大喊:“小瑾,旭哥,哥回來吃飯。”
三人從不同房間走了過來。
賀瑾:“軍軍呢?”
“帶著飯菜,方爸那邊了”王小小。
所有人圍成一桌,看著飯菜,這兩個月以來吃得最豐富的一天。
所有人都夾著水煮肉,吃了起來。
王小小想問,但是看著飯菜,吃完再問,也加入搶菜的行列里。
“爹,我的位置呢?”王小小問出那句話的時候,桌上的菜已經吃得差不多了。
老丁放下酒杯,看著王小小:“革命同志是塊磚,哪里需要哪里搬。”
王小小面癱著臉,爹還沒有說完,等他往下說。
老丁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又放下:“你現在在后勤,不需要精通,但需要了解后勤的運作。你必須要知道五千人一天吃多少糧?你知道五百頭豬一個月吃多少飼料?你知道一車玉米面從糧庫拉到農場,要過幾道手續、蓋幾個章、耗多少油?”
“你現在不知道,但你得知道。你是二科的人,二科不是只有醫療器械科,還有總務科、情報科、行動科、技術偵察科、無線電通訊科……這些部門,你必須去了解。
“王小小,立正”
王小小跳下炕,站直立正:“到!”
老丁嚴肅的說:“你的位子是什么?是在每一個位置,了解它,不當真眼瞎。”
王小小敬禮:“是。”
丁旭眨眨眼:“這是培養繼承人,以后你們全部是小小的手下,我馬上去陸軍了。”
王小小看著丁爸,丁爸不理她,旭哥不是先去新兵弄個軍區新兵第一,就調去軍管當牛馬嗎?丁爸沒有告訴旭哥……
王小小拿著竹席,要去給軍農場送一千斤豬飼料,今天順便去看看歲歲,給歲歲針灸和熬藥,她看過了醫書,歲歲很難懷孕,還是要調理,免得早絕經,顯得老。
王小小把最后一袋玉米面搬上馬車,拍了拍手上的灰,剛要上車,吳科長從后勤處的門里探出半個身子。
他聲音里帶著點不好意思:“小小,你力氣大,幫個忙。卸一下糧食,后勤的兵全部下鄉收菜去了,就剩我們幾個。”
王小小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倉庫門口停著三輛解放卡車,滿滿當當全是麻袋,車旁站著五個人,正在往下搬,就連吳主任都在搬。
她打眼一看,四個都是用她設計的腿假肢。
王小小站在原地,看了兩秒。然后她把馬車的韁繩往樁子上一拴,走過去:“我來。”
她從那個年輕老兵手里接過袋子,扛在肩上,往倉庫里走。一百斤的玉米面,在她肩上輕得像一袋棉花。她走得快,步子穩,腳落地的時候幾乎沒有聲音——那是她在林子里練出來的本事,現在用在扛糧食上。
年輕老兵愣了一下,低頭看看自已的假肢,又看看她的背影,嘟囔了一句:“這丫頭,力氣真大。”
那個左腿假肢的老兵聽見了,笑了一聲:“廢話,她爹是王德勝,力氣能不大?”
年輕老兵眨眨眼:“王德勝?陸軍一軍一師那個副師長?”
老兵把肩上的一袋面卸下來,碼好,直起腰,“八軸假肢就是她做的。我們的腿,也是她做的。”
王小小已經扛到第三趟了。她走得不快不慢,節奏穩得像臺機器。一百斤的袋子,她一手拎一個,兩個肩膀各扛一個,一次四袋。五個老兵加在一起,一趟還沒她多。
左腿老兵靠在門框上,看著她來回走了幾趟,忽然說:“這丫頭,以后比她爹還能扛。”
年輕老兵好奇:“她爹多能扛?”
老兵想了想:“五百斤。戰場上,機槍、彈藥、迫擊炮,全扛上,跑得比誰都快,多少人想和她爹一個排。。”
年輕老兵倒吸一口涼氣。
老兵笑了:“種生種,沒跑了。”
三車玉米面,王小小一個人扛了大半。五個人加在一起,還沒她一半多。搬完之后,她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水缸邊舀了一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
“那個……謝謝你。”他說,“這腿,用了快兩年了,一直沒機會說。”
王小小把水瓢放下,看著他,面癱著臉,看不出什么表情。
“松了沒?”她問。
年輕老兵愣了一下:“啥?”
“假肢。關節松了沒?”
年輕老兵趕緊活動了一下:“沒松。好用得很。”
王小小點點頭,從他身邊走過去,把拴在樁子上的馬車解下來。
她頭也沒回的說:“松了來找我。我在醫療器械科。”
左腿老兵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別看了。那丫頭就這樣,面癱臉,熱心腸。”
年輕老兵笑了:“跟她爹一樣?”
老兵想了想:“不一樣。她爹是嘴上痞,心里熱。她是臉上冷,心里也熱。但熱的地方不一樣,她爹熱的是人,她熱的是事。”
王小小躺在馬車上,吳主任能處,剛才他也在搬糧,沒有不理。
王小小到了軍農場,她在楚隊長的指揮下,把玉米面放到倉庫里。
楚隊長看著她,把蔬菜全部搬到她車上。
王小小看到了婆婆丁和薺菜,眨眨眼:“楚舅舅你種野菜?”
楚隊長滿不在乎說:“訓練新兵的時候,叫他們帶個筐,順便挖挖野菜。”
王小小呵呵兩聲,這批新兵既要種田又要挖野菜。
王小小從包里拿出一包油紙包的半只雞和兩斤獐子肉:“舅舅,我昨天去打獵了,拿去。”
楚隊長也不客氣收下了,他拿到肉,一分為三。
二科到軍農場到軍管再到二科是個三角形,她多走一段路,去了軍管。
看到軍軍帶著一幫和他差不多一樣大的小鬼,在做柴火磚。
旁邊一個牛牛灶,鍋上在煮兔肉土豆蘿卜,怪不得她一直沒有看到這個牛牛灶。
軍軍看到姑姑:“姑姑,你怎么來了?你看,這些都是我的小弟!!”
王小小一時無言,這些操作是她玩剩下的,只能說:“注意安全。”
軍軍得瑟說:“姑姑,我明白的。軍人服務店,又有土豆白菜剩下,今天你去買,我就不買啦!”
王小小經過軍人服務店,看到土豆白菜,也就全部買下了。
軍管有菜蘿卜白菜土豆管飽,無肉~
王小小面癱:“麻煩,開個證明,等下回家,這些菜說不清楚。”
軍人服務店,老方頭看著她馬車的菜眼熱:“行,等著。”
王小小趕緊拿出軍油布把菜蓋好。
一進門,就看見顧歲站在方臻旁邊,手里捧著茶杯,乖巧得像換了個人,方臻氣呼呼的。
老天奶!臟爹不臟了,干凈筆挺的軍裝,穿在身上,坐得端端正正,這個爹的外貌優點全部顯現出來,老帥了。
“歲歲,倒茶呢?”王小小語氣里帶點調侃。
顧歲臉一紅,把茶杯往方臻手里一塞,扭頭就往廚房走:“我去看看鍋。”
方臻端著茶杯,看了王小小一眼:“多話!車上買了什么?”
王小小跳下車,拍拍身上的灰:“土豆白菜蘿卜,這里軍人服務店剩的,全買了。老方頭給開了證明,放心,說得清楚。”
方臻點點頭,沒再問,但眼睛一直往廚房看:“小瑾,把老子的煙酒從歲歲那里騙走了,交給你了。”
王小小概不認賬:“是嗎?我收了很多煙酒,一時之間也搞不清楚,是哪一個了?”
方臻喝茶的動作頓了一下,皮笑肉不笑:“沒事,誰拿找誰?小瑾拿走的,我遲早會讓他還,還雙倍~”
王小小當做聽不到,她站了起來:“爹,我給歲歲針灸。”
方臻:“坐下”
王小小只好坐下。
方臻壓低聲音:“小小,爹知道你是好意,歲歲的身體別往孩子方面治療,我有你們三個孩子,夠本了,人不可以貪心,明白嗎?”
王小小打趣道:“爹,你在丈夫方面,這一點還算合格。”
王小小給歲歲針灸:“每周我盡量來給你針灸一次,這個治病不是為了孩子,是為了你的身體健康。”
歲歲點點頭:“小小,你。叫軍軍不要洗方臻爹衣服,我來洗就好。”
王小小心中呵呵,臟爹,就是不要你洗東西,才我們來家里洗衣服。
王小小:“軍軍洗一件衣服,有錢拿,你不讓他洗衣服,零花錢就沒去了。”
歲歲:“他這么小,要洗全家的衣服。”
王小小解釋:“軍軍,抱怨洗衣服嗎?爹的衣服,他加價了,不過歲歲,爹的內衣內褲你可以洗,用熱水洗。”軍軍嫌棄臟臟~
歲歲點了點頭:“小小,現在家屬院沒有人講我閑話了,軍軍把我的畫畫拿了出來,家屬院的新兵訓練圖就是軍軍和我一起畫的。”
王小小邊聽邊拔針:“嗯,歲歲,你記住只能畫群像畫,絕對不能畫單人畫像,明白嗎?”
歲歲點點頭:“方臻也交代過,但是沒有說理由,小小為什么?”
王小小慢慢解釋:“畫單人等于搞個人崇拜或者樹立靶子,極易被抓把柄。
畫群像那是歌頌集體、歌頌軍隊,安全且政治正確。”
歲歲聽后一陣后怕,怪不得軍軍把她的單人畫,全部燒了,就留下群像畫,拿出去的全部是群像畫顯擺,她當時覺得可惜,她不懂,但是軍軍一向乖巧,她好險沒有發火和生氣。
王小小對歲歲這么好,就是在于她看起來軟弱,但是她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