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小吃完飯,看到丁爸和丁旭切磋,切磋個屁!那是單方面的毆打。
準確地說,是老丁在摔丁旭玩。
丁旭那個慘呀!?
丁旭從沙坑里爬起來,臉上全是沙子,嘴角青了一塊,左胳膊明顯不敢使勁。他還沒站穩(wěn),老丁已經(jīng)欺身上前,一個過肩摔又一聲悶響,丁旭再次被砸進沙坑。
那張臉不是在教兒子,是在壓火氣,他怕傷到旭哥,已經(jīng)在沙子上摔旭哥來。
老丁還要繼續(xù),王小小知道爹的情緒不對,這是火氣爆發(fā),在這么練下去,旭哥要在床上待上一個星期。
她跑到老丁身側,抬手就是一掌,直切他肘彎。
老丁側身避開,眼睛瞇了一下:“小小?”
王小小沒答話,第二掌已經(jīng)到了,還是那個位置,還是那股子不聲不響的狠勁。
老丁退了一步,終于松開了丁旭。
丁旭一屁股坐在沙坑里,老天鵝,他親爹把他當鬼子打。
王漫已經(jīng)從另一邊包過來了,他沒動手,只是站在那里,把老丁的后路堵得死死的。
老丁看看左邊的小小,又看看右邊的王漫,忽然笑了:“行,你們兩個一起來。”
王小小面癱著臉,王漫面無表情,兩個人像兩堵墻,一前一后把老丁夾在中間,兩人同時出手。
然后,沒有然后了……
老丁動了,不是打架,是碾壓。
王小小的掌還沒遞出去,老丁已經(jīng)欺到她面前,一把攥住她手腕,輕輕一帶,她整個人往前栽,她想穩(wěn)住,腳底下卻被老丁的腿一別,天旋地轉,后背砸進沙坑。
沙子灌進衣領,冰涼,她還沒反應過來,頭頂傳來一聲悶響,王漫也被扔進來了,就摔在她旁邊。
小本本飛出去老遠,落在廊下,像是嘲笑他們。
賀瑾在廊下喊了一聲:“姐,閉眼。”
賀瑾丟了閃光彈,光光頭拿著兩米的電擊棒電老丁。
王小小把眼睛閉上,一個閃光彈響起,以及聽到二聲響,已經(jīng)賀瑾和光光頭趴在沙坑了。
王小小睜開眼,他們?nèi)姼矝]……
老丁站在沙坑邊上,低頭看著這五個小崽子,拍了拍手上的沙子,氣都沒喘一下。
老丁嘲諷:“就這?”
五人不說話,裝死中~
老丁蹲下來,看著王小小那張沾滿沙子的面癱臉,伸手把她嘴角的沙子抹掉:“還攔不攔老子了?”
王小小瞪著他,不說話。
老丁又看王漫:“你呢?還記不記數(shù)據(jù)了?”
王漫認真地想了想:“記。但下次站遠點記。”
老丁氣笑了,他把王小小從沙坑里撈起來,一把抱起,放到屋檐下坐好。
他又轉身把光光頭抱到王小小身邊,對光光頭倒是最溫柔:“大爸爸不是和你說過嗎?我生氣的時候,離大爸爸十米遠。”
光光頭全身酸痛,她是被大爸爸摔飛到沙子里的。
老丁轉頭看著三個臭小子,笑罵:“你們自已給我滾過來坐好,不然今晚就睡在沙子里。”
五個小崽子并排坐著,臉上都掛著彩,衣服里全是沙子。
老丁站在他們面前,雙手叉腰,上下打量:“服不服?”
王小小不說話……
老丁伸手在她腦袋上拍了一下:“問你話呢。”
王小小面癱著臉:“服。”
老丁又看王漫:“你呢?”
王漫點點頭:“服。根據(jù)數(shù)據(jù)分析,勝率低于5%。”
他看著兒子,丁旭呲牙咧嘴:“今天服,明天不服!”
老丁看著光光頭和賀瑾:“你們倆技術兵,湊什么熱鬧?”
老丁終于滿意了,他對著王小小補了一句:“下次別攔老子,你攔不住。”
王小小面癱著臉:“哦。”
老丁走了,院子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王小小沒說話,她低頭看了看自已衣服里的沙子,又看了看旁邊的四人,覺得丟人,五打一,除了丁旭,他們四人一招就被丁爸秒了。
丁爸打人太刁酸了,她被摔出,背部挨了一掌,整個背都是麻的。
王小小:“哥,你記錄數(shù)據(jù)了嗎?”
王漫搖頭:“沒來得及,我現(xiàn)在右手麻木,寫不了。”
王小小松了口氣還好,丟人沒被記錄在案:“哥,我以鄂倫春族·隼部落的少族長身份,命令你不許記錄。”
王漫抬起左手,在右胳膊上捏了捏,確認骨頭沒斷。
他看了王小小一眼,那張面癱臉上帶著威脅。
“少族長。”他重復了一遍這個詞。
王小小面癱著臉:“對,我是少族長,我說了算。”
王漫他點點頭:“好。不記。”
王小小松了口氣。
丁旭在旁邊揉著肩膀,齜牙咧嘴:“你剛才喊‘哥’的時候,我還以為你要跟他商量戰(zhàn)術,結果你是要銷毀證據(jù)。”
“閉嘴。”王小小說。
王漫的聲音很平,“旭旭,你剛才被摔了十次。”
丁旭閉嘴了。
光光頭趴在椅子上,全身酸痛,連手指頭都不想動,她是被老丁拎著后領甩出去的,落地的時候賀瑾正好砸在她身上,兩個人疊在一起,滾了一圈,最后停在沙坑邊上。
她到現(xiàn)在都沒搞清楚,她用那根兩米的電擊棒是怎么捅出去的,又是怎么被老丁一把奪走、連人帶棒一起扔出去的。
光光頭悶聲說:“大爸爸上次生氣和爹對打,爹也被甩出去大爸爸和我說,他生氣離他十米遠。”
“你沒離。”賀瑾說。
光光頭反駁:“你也沒離。你還扔閃光彈。”
賀瑾無力:“我扔了。有用嗎?”
“……沒有。”
賀瑾沉默了一會兒。他低頭看著自已手里的彈殼,那是他用廢手電筒改的,試過三次,每次都能把人閃得眼花。
但丁爸閉眼、躲閃、奪棒、扔人,一氣呵成,像拍了八百遍的戲。
“數(shù)據(jù)呢?”賀瑾問王漫。
“沒記。”王漫說。
賀瑾:“為什么沒記?”
王漫看了王小小一眼:“少族長不讓。”
賀瑾又沉默了,他姐嫌棄丟人了。
院子里安靜了好一會兒。
五個小崽子并排坐著,衣服里全是沙子,臉上都掛著彩。
丁旭最慘,嘴角青了,左胳膊抬不起來,但他是唯一一個被摔了十次還坐在最前面的人。
王小小次之,后背到現(xiàn)在還是麻的,老丁那一掌拍得她整個人飛出去,落地的時候她以為自已脊椎斷了。
光光頭痛得最全面,從頭到腳沒有一處不疼。
賀瑾最小,被扔到光光頭身上,但他是自已爬回來的。
王漫坐在最邊上,右手還垂著,左手在沙子上畫圈,畫了一會兒,又抹掉。
賀瑾小聲開口:“我知道爹的火氣為什么這么大?”
四個人全部盯著他。
賀瑾:“蘇果在邊防,新增了八個摩步師、兩個坦克師,完成首輪進駐,部署了三個摩步師、一個坦克師。總兵力,約五萬人。”
王漫接口:“賀瑾同志剛才說的5萬,是直接駐防兵力,不包括后勤、航空兵和導彈部隊。實際威脅范圍是12萬至16萬之間。”
風吹過院子,沙坑里被砸出的坑還沒填平,邊上的沙子被吹得細細地流。
丁旭的嘴角不齜了。
光光頭不喊疼了。
王小小閉著眼,想起了兵不能出營地,高層靜默……
丁旭的聲音有點啞:“所以我爹摔我那十下,不全是因為我。”
賀瑾把彈殼重新攥在手心里:“他不能摔蘇果那五萬人。所以他摔我們。”
光光頭:“大爸爸不是摔我們,是摔他自已。他今晚在沙坑里摔的每一個人,都是他自已。”
王小小的后背還麻著,膝蓋還疼著,她站起來了,她走到沙坑邊,蹲下來,開始抹沙子。把那些被砸出的坑,一個一個抹平。
王漫在后面叫她:“小小,你現(xiàn)在不應該彎腰,背部軟組織挫傷,需要平躺。”
她沒聽,繼續(xù)抹,把最后一個坑抹平,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沙子。
“走。回去擦藥。”
五個小崽子互相攙著,一瘸一拐地往屋里走。
王小小彎腰把小本本撿起來,拍了拍上面的土,塞回王漫手里:“明天再記。”
王漫接過本子,看了一眼封面上沾的沙子:“明天數(shù)據(jù)就模糊了。”
王小小面癱著臉:“模糊就模糊,有些事,不用記那么清楚。”
另一邊一軍一師。
老賀拿到后勤上半年損耗報告。
冬季大白菜土豆蘿卜很好保存,但是北方開化的這一個月,冬儲菜在窖里凍了一冬,氣溫回升后極易受熱、腐爛、發(fā)芽、空心,這些都是損耗在25%,還是后勤部長是他的人。
而王煤的專業(yè),讓這些損耗控制在6%。
王德勝回來休整,賀建民把報告丟給他,老王看著一臉自豪。
喬政委:“你們倆一臉驕傲有什么用?”
馮志剛也拿起來看:“還是要驕傲的,損耗率這么低。”
喬政委一臉怒氣:“王煤不是我們的兵,人家義務勞動的,今年還要回家,我去問過了,他的技術,后勤沒有人懂,掌握不了。我們的師長和副師長,也不知道留人下來,這兩二貨一分錢也沒有給王煤。”
王德勝眨眨眼:“那就留下來好了,一句話的事情。”
王德勝萬萬沒想到,王煤居然不答應。
他瞪著眼睛看著這個侄子:“你說什么?”
王煤低著頭,聲音不大:“八叔,我要回家。”
“王德勝的聲音拔高了:“你回什么家?你爹想你了?你爹巴不得你在外面多待幾年,省得你在家里不給他肉吃!”
王煤抬起頭,認真地說:“八叔,我答應過我爹,學成了就回去,我爹就我一個兒子,他會想我的。”
王德勝呵呵,七哥想你才有鬼,巴不得你在外面待上幾年~
王德勝打斷他:“族里的事有二伯,你二伯還年輕,還可以干20年,有你那一堆堂兄弟,缺你一個?
你知道你現(xiàn)在干的這事,擱以前叫什么嗎?叫‘軍地兩用人才’!部隊需要你,組織需要你,邊防戰(zhàn)士能不能多吃一口不發(fā)芽的土豆,就看你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你要回家陪你爹,要不要老子把七哥叫來打你一頓?”
王煤張了張嘴,還想說什么,喬政委已經(jīng)笑瞇瞇地湊過來了,王煤總覺得那笑容有點像黃鼠狼看雞。
喬政委拍著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王煤同志啊,你的心情組織上完全理解。孝心嘛,中華傳統(tǒng)美德,值得表揚!
但是呢,你想過沒有,你在部隊干這一年,冬儲菜損耗率從百分之二十五降到了百分之六。六啊!后勤部的人都傻眼了,說你是‘地窖里的活神仙’。”
王煤的脖子紅了一點:“還差一個點……”
喬政委大手一揮:“差一個點怕什么?明年補上不就行了?你現(xiàn)在走了,這一個點誰來補?明年開春,損耗率又回到百分之二十五,你這一年不是白干了嗎?”
喬政委趁熱打鐵,語氣變得更加推心置腹:“王煤同志,你想想,你現(xiàn)在走,那叫半途而廢。
你留下來,把那一個點補上,把損耗率真正壓到百分之五以下,那時候你再走,那叫功成身退!
你們族里人說起你,那是‘我們王家出了個能人,在部隊把損耗率從二十五壓到五’!你現(xiàn)在回去,人家問你‘干得咋樣’,你說‘還差一個點’,好聽嗎?”
王德勝涼涼說:“當初我們簽好協(xié)議的,你答應要把損耗率控制在5%,你達到了嗎?沒有達到吧!你是沒有津貼,但是做為你八叔,我可是給你零花錢了,你現(xiàn)在跟我說你要走?你把老子的伙食費吐出來!你留在這里,老子可是。給你爹寄回去煙和酒,一起還回來!”
賀建民在旁邊慢悠悠地補了一刀:“而且你沒寫操作手冊。這套東西,只在你腦子里。你走了,明年開春,誰管地窖?還讓老炊事員憑手感?他的手感要是有用,損耗率能百分之二十五?你簽好協(xié)議,要教會后勤,想走做夢!”
老喬瞪著老王和老賀:“老王、老賀,你們這是干什么?王煤同志是自愿來支援部隊建設的,又不是賣給你們了!要講道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