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王啟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面前這個經過七次修改的雪橇成品。
兩位木匠頂著濃重的黑眼圈,用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他,大有“再敢說一個不字就拼命“的架勢。
“就這樣吧,”王啟勉強點了點頭,“雖然還有許多不足,但以現有部落的條件,缺少加工工具,也無法挑剔太多。”
聞言,兩位木匠終于松了口氣,癱坐在地上,天知道這一晚上他們怎么過來的。
石山走上前來,吩咐木匠們下去休息后,站在王啟身旁,打量面前這奇特的運輸工具。
雪橇由多塊木板和石釘拼接,大體為兩層,上層是木板制作的簡易平面,下層為兩條平行滑軌,前端呈上翹弧形,尾部配有能夠牽引捆綁的牽引繩扣。
按照王啟的要求,在雪橇尾部綁上幾根繩子,再由人或者馴養的動物在前方拖行,便能輕易在雪地中裝載幾百斤的獵物。
“王啟,既然雪橇已備好,那你可以先去休息,我會把今日外出狩獵時間延后。”石山在一旁善意提醒,他看到王啟正打著哈欠。
“前兩日狩得的獵物還剩許多,今日主要是由你來教授其他人如何冰釣,以及,正好趁著這段時間讓石從巫祝多準備幾個魚鉤。”
“那我就先去休息一會兒,等晚些時候我們再去試試面前這雪橇?!?/p>
王啟沒有拒絕,轉身朝常待的洞穴角落而去,很快便躺在柔軟草堆上,不一會兒就進入夢鄉。
不知幾時過去,睡夢中的王啟感覺鼻尖癢癢的,他睜開眼睛,發現部落中的小屁孩們圍著他,有膽大的孩子拿著草莖挑弄他的鼻子。
“去!熊孩子一邊玩去!”
把這些調皮的孩子趕走,王啟打著哈欠站起身來,他環顧四周。
昏暗洞穴內,石落部族的人三三兩兩圍坐火堆旁。
女性正在鞣制獸皮,她們用動物腦漿和些許脂肪來進行軟化,揉搓數小時,用清水清洗殘留物,再放置在火堆旁,用煙熏的方法增強鞣制的效果。
男性則靠著火堆的光芒,手里基本都拿著一個鑿子樣式的東西,對著一塊塊特別的石頭進行敲打,形狀差不多后,他們拿起一旁獸皮制作的繩子進行切割打磨。
王啟正看的入神,石小魚從一旁走來,為他解釋道,“這些是等到雪化后,到其他部落換取其他東西的物件?!?/p>
“王啟大哥,大家都已經準備好了,所以讓我來看看你睡醒沒有?!?/p>
“行,那我們走吧!”收回目光,王啟沒有多想,跟著石小魚朝洞口走去。
很快,王啟跟著大約數十人的大部隊走出洞穴,他抬起頭來,發覺天空中的太陽已經高掛。
目測來看,大約是正午時分。
“王啟大哥,我們趕緊來試試雪橇吧!”少年石千里興奮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王啟看過去才發現,石千里正站在雪橇前方,手上拿著雪橇的兩根繩子。
“是這樣嗎?王啟大哥?!”石千里詢問道,見到王啟點頭,他這才放心的拉動手中的繩子,拖著空蕩蕩的雪橇朝前走去。
“蕪湖!王啟大哥!”少年拉著雪橇在雪地上飛馳,身后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跡。
“這雪橇果然很省力,王啟大哥要不要坐上來試試?”
“坐上去就不必了,”
王啟表示拒絕,他還是第一次看見拉車還能笑出聲來的,而且不止石千里,邊上的部族戰士們,看到雪橇后,臉上也浮現蠢蠢欲動的神色。
“沒想到這玩意這么方便,有了這個東西,以后我們是不是就能夠運送更多的獵物了?!”
邊上的部族戰士正感嘆著,王啟卻潑了盆冷水。
“這個雪橇只有下雪的天氣才能用,它雖能在大雪中如履平地,但等到雪化之后,也就沒什么用處了?!?/p>
“無礙,”石山在一邊插嘴,“現如今能起到作用便已足矣?!?/p>
“好了,我們也該出發了……”
興奮的石千里已經拉著雪橇走遠,在他們面前留下一道深深的雪痕,他們跟著石千里的痕跡,朝著昨天王啟他們冰釣的地點而去。
很快……倒也不快,三刻鐘后,王啟喘著粗氣,在部族戰士們揶揄的注視下,再次在心底發誓。
“一定要好好鍛煉身體,進行修行!”
“呼……”等王啟把這口氣喘勻稱,他抬起頭來,望著面前的部族戰士們,以及最前頭認真傾聽的石山,緩緩開口。
“接下來,就由我來教授你們怎么尋找冰面下的魚群,以及該如何釣上冰層下的魚兒?!?/p>
“首先第一點,我們需要……”
王啟娓娓道來,把尋找魚群的要點講述清楚,直到所有的部族戰士們都明白要領這才停下。
在所有部族戰士們欽佩的目光中,王啟來到昨天的冰洞邊,經過一夜寒風呼嘯,冰洞已經再次凍上,石千里熟練的走上前,用手中長矛再次把冰洞貫穿。
撈出漂浮的冰渣后,王啟掏出魚線,在部族戰士面前進行釣魚演示。
“大家請看,等到魚線傳來拉力的時候,千萬不要急著拉線,因為往往這個時候,魚兒們正在進行試探。”
“它們會用嘴巴或者尾巴拍打吊鉤,讓你們產生上鉤的錯覺,所以千萬別拉鉤,要不然很容易空軍!”
“空軍是什么?”石小魚滿臉好奇。
“額……就是釣不到魚的意思,反正不是啥好詞……”
王啟接著往下講,“只有等到魚線上傳來猛地往一個方向的拉力,魚兒這才算是上鉤了,就像這樣!”
王啟右手的魚線被拉的繃直,他手臂用力暗暗和冰面下的魚兒較勁。
由于冰面下氧氣的缺少,魚兒的掙扎力道并不強烈,所以很快,王啟就把一只重達五六斤的魚兒拖上冰面。
“看來今日運氣不錯,第一條就是大魚!”迎著部族戰士們的目光,王啟微笑著把魚鉤從魚嘴中取出。
“好了,冰釣的知識大概就這些了,剩下的就是實踐,我建議你們另找其他地方來尋找魚群,也好驗證是否真的學會了這門技藝。”
王啟的建議下,石山認同的點了點頭,他帶著部族戰士們走到百米開外的冰面上。
依靠王啟所傳授的知識,找到魚群的去向,用手中的長矛貫穿十幾個冰洞,部族戰士們每人一個石從巫祝趕制出來,和矛頭一樣材料,黑石所制作的魚鉤。
他們有樣學樣,學著剛剛王啟的動作掛上餌料,把魚鉤丟入冰洞,緊張又期待的等候起來。
很快便有部族戰士的魚線傳來拉力,但他有些心急,感受到拉力的瞬間便把魚鉤往上提起。
不出意外的,他這次一無所獲。
“哈哈,石影,王啟都說了需要耐心,你看,“空軍”了吧!”一旁的石玉毫不留情的嘲笑,周圍的戰士們也不由得大笑起來。
“哼!石玉你也別得意,你們自己釣上來再說吧,”石影漲紅了臉,再次小心的把魚鉤丟入冰洞,并在心里祈禱剛剛的動作沒有把魚兒嚇跑。
不遠處身為族長石山就顯得穩重了很多,哪怕魚線不斷顫動,他還是謹記王啟所說的話語。
“直到傳來迅猛的拉力,魚兒才算上鉤,有了!”
石山眼神一凝,猛地拉動手中的魚線,一條和王啟剛剛釣起來,大小不多承讓的魚兒被拖上冰面,蹦跶了幾下后,便被寒氣奪取生機。
“不愧是族長!學的就是比我們快??!”石影適時的拍起馬屁。
石山看著地上的魚兒,不由得勾起嘴角,他從未感覺過狩獵是如此輕松的事情,也難得的回應了一句。
“不大,也就不到手臂長……”
有了王啟傳授的技藝,這個冬天終于能讓族人們安穩度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