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面前被隨意播撒的種子,作為種地刻進基因里種花家,王啟的眉頭深深皺起。
“這么種地,白白糟蹋了這么好的種子,和這么好的地!”
轉過頭去,坐在邊上的石從巫祝正在閉目養神,察覺到王啟的視線,一雙渾濁的老眼望來。
“王啟,還有什么事嗎?”
“石從巫祝,”王啟直截了當地開口,“這塊被山神賜福的地大概有多大?”
“多大?”老巫祝抬起手指向前方。
“大概就是從那邊那棵樹下,到我們所坐的地方,寬度的話,從左邊的山壁,到最右邊的下坡處為止。”
王啟聞言,視線落在巫祝所指的方位,他腦海中進行估算下來,被山神賜福的土地大概只有十畝左右,也就是后世一個足球場大小。
“山神雖然能保佑部落內風調雨順,給予我等賜福,但這個賜福,也是有限度的。”老巫祝從地上站起身來,接過王啟遞過的拐杖。
“王啟,你若是有什么想法的話,大可以說來聽聽。”作為部族內的巫祝,他隱約察覺到了王啟的目的,果不其然。
“石從巫祝,能否將一部分土地讓我來用家鄉那邊的方法進行耕種?”
“你家鄉那邊的方法?咳咳……說來聽聽?”老巫祝緩緩的朝山坡下走去,王啟跟在一側小心看著。
“在我家鄉那邊,種子要先經歷曬種,拌種,深耕,施肥等等步驟之后,才是播種。
而在播種后,還需要時常照看,清理害蟲,防范疾病,這樣糧食才會長得更好,而不是像山坡上那樣隨意播種……”
在前往洞穴的這段路程,王啟花費了大部分時間,用石從巫祝能理解的方法,給他普及了一下種地的正確打開方式。
而面對石從的疑惑時,王啟也是對答如流,引得石從頻頻點頭,就在王啟以為老巫祝愿意劃分一塊土地時。
兩人在洞穴門口停下,陽光透過頭頂的石縫灑落,風聲帶來部族人們的歡笑,石從巫祝杵著拐杖,思忖良久后才緩緩開口。
“王啟啊,你說的辦法確實很好,看上去似乎可行。
但作為巫祝,任何沒有考證的事情都需要謹慎抉擇,那些種下的稷米,是每年都要給予山神的祭品,容不得一點馬虎大意。
所以,恕我無法同意,但……”
石從巫祝看著面前的年輕人,笑道,“雖然山神賜福的土地無法給你使用,但那些賜福土地周圍,每年都會種上剩下的稷米種子。”
“若王啟你有信心的話,盡可以拿那些土地去進行實驗,施種,還有……施肥?”
“等到收割的季節,如果效果尚可,到來年再換成王啟你的辦法!不知這樣可否?”
“那就謝謝石從巫祝了,”
王啟聞言,自無不可,雖然沒法子用山神賜福的土地有點失望,但旁邊的耕地,也不是不能用,起碼不是需要他去開荒……
而且王啟有信心,后世幾千年積累下來的耕地經驗,若是在這遠古部落實驗成功,絕對能讓石落部族的人瞠目結舌!
說干就干,把老巫祝送回常呆的石室內后,王啟原路返回,找到正在指揮施種的石山族長。
“新種地的方法?”石山面露疑惑,但王啟為部族帶來改變珠玉在前,且巫祝也已經同意。
“行,”石山點點頭,喚來一位青年,把他手里獸皮袋子遞給王啟。
王啟接過袋子,打開一看,里面還剩下不少圓潤未脫皮的稷米種,大約兩三斤。
“倒也夠了,兩三斤種子足夠種差不多一畝地。”
王啟一個人的精力畢竟有限,無法照看太多的土地,只有等到來年實驗成功,舉族人開始按他的方法個耕種,才好擴大面積。
拿過種子后,抬頭望了眼天色,云朵的堆積情況,確定短期內不會下雨后,他找到一塊平坦陽光充足的大石,把種子到處均勻的攤開,準備先曬種,打破種子休眠期。
這是一個十分簡單卻能顯著提高發芽率的方法,但在這遠古部族,卻是無人知曉。
弄完這一切后,王啟叫來部族內的幾個屁孩,用一些故事,讓他們幫忙照看一下種子,別被鳥雀啄走。
如今大雪剛化,正是鳥雀們活躍的時候。
“其實若不是因為種子需要充足陽光,不容閃失,也許可以教授孩子們怎么用這些種子抓住鳥雀?”
再三叮囑后,王啟又叫來小魚,千里兩人,又向石山族長借了一些工具后,便左拐右拐的來到……部族人們排泄物堆積的場所……
它們就在洞穴的最低處一個角落,是一個大坑,設有通往洞外的通風口,平日里還有木板遮住,王啟來到這里,目的不言而喻。
“在這遠古部落時期,最好也是最容易獲得的肥料,便是面前這些玩意了……”
掀開隔板,惡臭襲來,在兩位少年驚恐的目光中,王啟拿著從石山那邊要來的木勺,慢慢地舀起,澆給在木桶中。
“王……王啟大哥,你在干什么?!”瞳孔地震的石小魚,聲音顫抖道。
“這還用說,自然是拿來施肥啊?”
“什么是施肥?”石千里捏著鼻子,站在十步開外大聲詢問。
“就是能讓稷米長得更好的東西!”王啟解釋道。
“這種污穢之物……”
兩位少年更加不解,但這時,王啟已經裝了滿滿一桶,并朝著他們招手。
“那什么,來搭把手,這木桶挺沉的……”
兩位少年對視一眼,瘋狂擺頭,石千里當機立斷開口,“小魚,你去!”
“不不不,我覺得這么好的機會,千里你一定能學到更多,你來吧。”石小魚以此生最快的速度回道。
“我覺得,”看著互相謙讓的兩人,王啟用一只干凈的手捂著嘴巴開口,“你們兩個輪流來最好,因為最起碼要走十幾趟。”
“……”聞言,兩位少年的臉色像吃了大便一樣難受。
不久后,在部落族人避之不及的目光中。
擔著惡臭之物的三人一路來到部族高處那塊平地旁邊,一處略微有些落差的場地,這里雖然不是山神賜福的土地,但也已有人清除過雜草。
把糞肥倒入一個提前準備好的坑洞中,王啟準備任由它晾曬一兩天,蒸發一些水分再拿來使用。
夕陽西下時,望著已經堆滿的漚肥坑,王啟仿佛已經看到沉甸甸的谷穗。
現在,只差一件能破開凍土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