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之山,謂之天柱也,其巍峨壯麗,頂沒云端,看不真切,據傳,乃通往上天的道路,但至今無人登頂。
“至今無人登頂,但我偏要去看看! ”
不周山頂部的一處,凌冽冷風猶如刀刮,聲若鬼哭,卻有一人獨行。
共工抬起頭來,看向高處,山頂云霧籠罩,莫測變幻,如山神攪動天河之水。
他腳步不停,踩著沒入腰間的積雪,隨著越發稀薄的空氣,周圍刺骨寒意襲來,被環繞體外的靈氣所阻隔。
共工要去到不周山頂,這也是他來到此地的目的!
“有人說,不周山乃架往天庭的橋梁,等我上去便知是不是了。”
共工此次是為求真而來,他繼續向前,中途有一只孟極躍出攔住去路。
其皮毛斑白,攪動雪霧,隱匿身形,妄圖襲擊他,被共工召來水蛇擊退。
隨著他再次行進一段距離,海拔更高,山峰幾乎垂直九十度而無法攀爬。
共工眼睛亮起靈氣光芒,周遭巖石在他的控制下改變形態。
之后他每一次邁步,便有一塊塊巖石如臺階般從掛滿冰凌的巖壁突出,他拾階而上,離山頂已不足百步距離。
“快了,就要上去了!”
共工不由面露興奮,一想到不周之山的神秘要在他面前揭開面紗,他腳下動作再快了三分。
然而,隨著他離不周之山頂越近,也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就在他即將登頂,離山巔不足十步之時,周圍氤氳寒冷的霧氣形態變化,化作一只人首羊軀,一丈大小的存在擋住去路。
其控制周圍霧氣,把共工頭頂全部籠罩,再看不真切,且共工發覺,他已經無法控制周遭的一切。
它們被更加強大的存在奪走控制權,已無法再由共工改變形態!
共工踩在一塊石階上,看著突然出現的人首羊軀怪物,不由蹙眉,開口道。
“不周山神,為何阻我去路?”
不周山神聞言,羊蹄輕點虛空,如洪鐘大呂的聲音在共工腦內響起。
“止步吧,不周山頂,不可攀登。”
“為何不可?!”共工詢問道。
“貿然攀登,山巔之物恐會變動,需杜絕,一切因素。”
共工聞言面露好奇,“山巔到底藏有何物,需如此慎重保管,就連看都不能看?”
“這個,無可奉告。”
“無可奉告?”共工看向面前這只霧氣云鹿,咧嘴笑道,“我若是不知的話,你覺得我會輕易退卻嗎?”
“而且,雖然周圍一切被你封鎖,但如果我要強行突破封鎖,讓這周遭一切暴動,你覺得山頂之物會不會受到影響?!”
“……”
不周山神聞言,看不真切的人臉霧氣迷蒙,再次有聲音在共工耳中響起。
“汝想知何物?”
“當然是一切,”共工毫不客氣的開口。
“那便告知汝一切……還望汝知曉之后不再攀登,盡快下山,更不要告知他人,如若不然。”
共工抬頭,頭頂封鎖山巔的霧氣正在瘋狂旋轉,有驚雷之勢從中散發,望之令人生畏。
見此,共工沒有畏懼,反而嘴角微翹低頭看向山神。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面前山神,似乎無法動用大部分力量,只能裝裝樣子威脅他,但這對他來說絕對算是好消息。
“不周之山的奧秘,將要在我面前揭開!”
共工做傾聽姿態,不周山神羊蹄虛空輕點幾下,霧氣在兩人之間凝聚成實體,化作一物的模樣。
在共工看到那物件之時,他的瞳孔瞬間睜大,出現他面前的,竟是一方尊,其四面為四個羊頭,內部有事物涌動。
“這便是山巔之物,其內已接近盈滿,若是驚動鎮壓之物,不止不周,整個世界都將因此受到影響。”
“這方尊內鎮壓著什么?上界是否真的存在?”共工呼吸沉重,詢問道。
“上界真實不虛,卻和汝所想不同,方尊中,乃另一世界之物,皆被鎮壓于此……”
不周山神的聲音在共工耳內炸響,一個讓共工震驚萬分的真相被他知曉。
“……”
“現在,汝既已知真相,若還執意登頂,我不阻攔,但勿謂言之不預也。”
說完,共工周圍霧氣漸漸散去,山神散去形體消失不見,頭頂的山巔再次顯露。
有陽光透過云層照耀而下,落在共工臉上,卻無法帶來一絲溫度。
共工回過神來,他全身發冷,且后背已經濕透了。
“不周山巔,居然是……”
“還好沒上去……”
共工昂首,山巔已經觸手可及,且山神真的如祂所說,散去周圍霧氣,只需要他邁動步伐,便能夠探知其中奧秘。
但共工深吸一口氣,強壓自己的頭顱,看著身下的臺階,抬腿一步步往下走去。
“不周山頂確實去不得,山神說的沒錯。”
共工不免有些慶幸,好在沒有上去,要不然造成的后果,他無法承受。
不久后,共工迅速下降,且把崖壁上突出的臺階一一恢復原狀,隨著他一入急行,風雪中等待的幾人映入眼簾。
正是因為實力不足,而在山腰處等待的一行人,看到共工返程,一位年輕族人迎上前來。
“共工大哥,登上不周山巔沒有?上面到底有什么?”
“這個嗎,”共工眼睛一轉,隨即笑道。
“登上去了,其實也沒什么了不起的,山頂上什么也沒有,只有厚厚的積雪。”
“和那些普通的山峰也沒什么區別,天柱什么的,完全是別人亂說的!”
“啊……”
這位族人聞言,頓時面露失望之色,抬頭望去,山巔被云霧所掩蓋,他喃喃道。
“我還以為不周山上真的有通往其他世界的通道呢。”
“哈哈,能有什么通道,“共工摸著后腦大笑道。
“山上真的什么也沒有,祝風,你若是愿意,等你強大以后,能抵御山間寒氣,我可以帶你來再攀爬山頂。”
“那要等到什么時候?”祝風嘟囔道。
“這個嘛,”共工拍了拍少年的肩膀,“大概要等你成為四階“玉骨”戰士才可以吧。”
“那都不知道什么時候了,”祝風撇了撇嘴,“更何況,共工大哥你都說了,山上什么都沒有,我就算成為玉骨戰士,也肯定不上去了。”
“那倒是,山上確實沒什么,”共工聞言哈哈大笑,“還不如這不周山上的北山羊肉,讓人驚喜呢。”
“祝風,等會兒下山途中,我們再抓幾只北山羊吃好了。”
說著,共工一馬當先,帶隊朝山下走去。
只有隊伍中年齡最大的祝陰望著大步朝前的共工。
眉頭微皺,他察覺到了不對,共工的一言一行,像是在隱藏著什么,不周山巔絕不會什么都沒有!
隨即,祝陰搖搖頭暗道。
“但這和我有什么關系?共工不愿說就算了。”
“已經陪著共工在這不周之山胡鬧,耽擱了十幾天時間,還是早些回部族復命吧。”
他們來到不周后的這十幾天內,除了最后的登頂不周外,還把不周山上的一些險地探索了一遍,卻也未收獲什么。
一行隊伍朝西方走去,那是他們來時的方向,呼嘯的風兒讓走在最前的身影,衣裳獵獵作響。
共工腳步不停,有些出神,山神的話語在心中激蕩。
“不周山巔有一方尊,鎮壓跨界而來的寒天之氣。”
“若是貿然觸碰,方尊傾倒,寒天之氣傾瀉而出。”
“則天柱傾倒,地維絕,四時亂,天地之間將出現大禍……”
想到此處,共工最后回望一眼,遠遠看向不周山巔,云霧籠罩中的山巔依舊那么巍峨壯麗。
再次邁步前,共工心中不知為何升起一個預感,不周山和他的糾纏遠遠沒有結束,這僅僅是開始。
………………
另一處,見到王啟拿出打磨好,在陽光下反射光芒的柴刀,石山頓時激動不已。
他接過柴刀,翻來覆去,愛不釋手,看向王啟道。
“你拿出此物,莫非是需要我等幫忙尋找,提供鐵礦石?”
“如果是這樣的話,沒問題!”石山斬釘截鐵道。
“不止如此,”王啟看著遠處那幾座失敗的窯爐道,“我準備把煉鐵,還有煉銅技術交予族人們,讓他們自己來煉制。”
“我一個人就算日夜提煉,產量也無法做到太多,所以不如讓族人們自己來……”
“此話當真?!”石山緊緊握住王啟肩膀,“真的要把鍛鐵,鍛銅技巧教與族人?!”
“王啟你需要多少人?我可以把部族內的石匠全部分配給你!”
石山自然知道鐵器的重要性,在能夠鑄造出鐵器,銅器面前,石器實在是不值一提!
他年輕那會兒剛當上族長時,也曾經試著讓部族人復刻煉鐵,煉銅技巧,但無一例外失敗了。
打造出來的器具雖然像模像樣,但極易損壞,還沒有石器好用,久而久之便放棄了。
現如今有讓部族用上鐵器的機會在面前,他當然激動!
“可以,石山族長,”王啟點頭道,“擇日不如撞日,那現在便叫上匠人們,我手把手教他們。”
很快,石山便把經驗最嫻熟的一批石匠們喚來,看著面前十幾個老少皆有的石匠,王啟把手中的柴刀遞上前去,讓他們傳看。
石匠們頓時全部激動起來!
“這這這……莫非是鐵器?!”
一位頭發胡須蒼白的老人面色激動,他忙不迭望向王啟,老臉上求知欲溢出。
“我年輕之時也試著練過鐵,但無一例外不堪大用,全部裂開,這是如何做到不裂的?!”
“只需要不停鍛打,百鍛成鐵!”王啟如實回復,讓老者身體如遭雷擊,恍然大悟。
“鐵礦難以融化,王啟小哥你是如何做到……讓它融化的?!”邊上又有一位中年石匠問道。
其實在石落部族之內,幾乎所有石匠都曾想著復刻煉鐵之法,但無一成功。
王啟聞言,回道,“想讓鐵礦融化,需建造窯爐,燒制木炭,制作鼓風機,不斷鼓風維持大火既可!”
“居然是這樣……”中年石匠若有所思。
“那不知銅器是否有辦法煉制?”邊上也有石匠問。
“我曾經試著煉制過銅器,雖然把銅礦燒至融化,卻不知該怎么提純,且銅質地太軟,成器后還不如石器。”
聽聞這個問題,王啟想也不想的回答,“那便需要在銅器內加入錫和鉛來增加硬度,且需要淬火,還有便是,需要坩堝,模具。”
見幾位石匠欲言又止,王啟再次笑著開口道,“爾等放心,叫你們過來,就是準備把這些技巧全部交與你們,再由你們自己來煉制鐵器,銅器!”
“此話當真?!”最老的石匠聞言,眼睛瞪大,豁然起身跑到王啟面前,死死抓住他的雙手。
“若能夠學會這兩樣技術,便是讓我當即死去也值得了!”
石落部族并不是想要用石器,而是不得不用石器,若是能夠換上更好的鐵器等,這些工匠們沒有一個會不贊同!
“自然不會作假,”王啟當即指向部族下風口處。
“我制作的鑄鐵爐子就在那邊,各位可以和我一同前去,我也好把技術全部教給你們。”
一行人來到王啟昨天煉鐵的地方,他來到窯爐旁,準備開始先煉教他們比較容易的煉銅。
但見一眾匠人對窯爐產生興趣,且向他請教,王啟決定先做一個窯爐示范。
他很快叫來兩位少年,幫忙弄來泥巴和干草,在一眾石匠的圍觀下,王啟不斷講解要領,一個窯爐很快被鑄造出來。
在一眾匠人嘖嘖稱奇的目光中。
王啟接著開始制作煉銅的坩堝,這是能大大提高煉銅速度的一步。
坩堝由陶瓷土和石英砂按比例混合,在制好后進行燒制,能夠承載大約一千二百度的高溫。
而銅的熔點不到一千度,所以能夠輕易承載銅粉在其中融化而不開裂,但無法煉鐵。
王啟先前煉鐵時不制作坩堝的原因也是如此。
“雖然有能夠承受到達兩千度溫度的坩堝,但我手里目前沒材料,真做不出來,只能退而求其次。”
這么想著,王啟很快做出一個灰不溜秋,筆筒形狀的坩堝,王啟先把它放在一旁。
邊上的火爐中,石小魚一邊和工匠們講解,一邊把木炭,銅礦層層疊疊放入爐中,然后點燃火焰,開始燒制。
王啟則把坩堝放置在火爐上進行烘干,待感覺差不多后,又在旁邊重新點燃一個火爐,把坩堝放入進行燒制。
兩邊的火爐工作同時進行,在這期間。
王啟也不忘對和好奇寶寶一樣,不斷在兩個火爐周圍打轉的工匠們聊天,回復問題。
每一句話,都能讓這些工匠們激動不已,那位年老的石匠更是老淚縱橫道。
“沒想到臨死之前幾年,還能見識到煉鐵,煉銅技術,老夫此生無憾了!”
“王啟,我等實在是不知道該如何感謝你了!”
很快,幾個小時過去,王啟這邊的坩堝燒制完畢,那邊煉銅的窯爐被砸碎,隨著里面融化成一塊塊不規則的紅銅塊被拿去清理雜質。
王啟這邊找來小部分,提前加工好的鉛粉和錫粉放入坩堝。
開始燒制之前,王啟面色嚴肅的提醒匠人道。
“在燒制銅器,特別是添加錫和鉛的時候,絕對要在空曠處,且必須要在上風口。”
“因為這兩樣物件有毒,若是在密室內吸入太多燃燒氣體,或者接觸太多,有易中毒的風險。”
“我可不想你們學會煉銅技術后,以此得了一身病!”
見王啟神色嚴肅,石匠們也鄭重的回應,并請求道,“我們曉得了,還請王啟小哥快開始煉制。
很快,新的窯爐中重新燃起大火,映照出一眾匠人期待的臉龐。
隨著鼓風機不斷運轉,爐內的溫度也隨之來到一千度左右,坩堝內的銅塊開始融化,和錫、鉛融化一起。
“純銅融化后形成紅銅,紅銅加錫,鉛熔煉后謂之曰青銅!也就是古代最早的青銅器!”
有了煉鐵成功的經驗,這次王啟操作起來可謂是駕輕就熟,且銅相比于鐵,確實更易打造一些。
很快,隨著銅塊化成銅液,王啟拿來泥巴制作的模具,其本身凹陷,是大約十幾厘米的槍頭模樣。
是的,王啟這次想做的,便是一個青銅槍頭!
這也是王啟為石落部族武器進行的一次改良。
相比于矛,槍有著更好的靈活性。
雖然矛因為更長比較適合狩獵,但長槍也能顯著提高石落部族人的單兵作戰能力。
王啟覺得,隨著他的到來,時間推移。
石落部族總會有發展壯大的一天,到時候難免和這個世界的其他部族對上。
而與人交鋒,長槍的優勢自然要比長矛大些。
這么想著,隨著銅液倒入冷卻,滋啦青煙中,銅槍頭的形狀緩緩顯現。
直到槍頭定型,柔和的金色光澤出現在眾人面前。
石匠們看著這個造型奇特的“矛頭”,激動道。
“成功了,銅器真的煉制成功了!!”
最年老的那位,名為石比的石匠,更是激動的想要上前來拿起銅槍頭撫摸,好在被王啟阻止。
“先不要著急,這東西雖然已經定型,還缺最重要的一個步驟!”
“這……不是已經塑形完畢了嗎?還需要什么?”石比連忙詢問道。
王啟聞言,把矛頭夾著再次放入火中燒鑄,石千里提來一桶清水。
“在銅槍頭制作好后,我們需要進行回火,把它燒到高溫狀態,就像這樣。”
王啟把燒的暗紅的槍頭拿出,在一眾匠人眼中,把手中銅槍頭瞬間放入水桶之中,頓時水汽升騰。
“然后,便需要進入水中進行淬火,只有這樣,做出的銅器,才能有極強的硬度!”
王啟從水中拿出槍頭,撫摸著還溫熱的金色金屬,手指輕輕敲打,清脆的銅鳴在這片空地響起。
一旁的石千里遞過特意截短的矛桿,王啟把槍頭撞上,試著揮舞了幾下。
“用矛桿還是太過于勉強了,太過于堅硬,我記得槍桿需要用幾種特定的木頭,如牛筋木,劍脊木,紅棱木,白蠟軟木等等……”
“這些木頭……我也不認識啊……”
王啟不免有些尷尬,他雖然看過許多短視頻,
關于制槍的木頭也有所涉獵,但那些沒扒皮前的槍桿子長什么樣子,他還真沒看過。
“不知道木匠石西知不知道,這些長矛桿子也是他們搞來的。”
這么想著,王啟手中“長槍”舞動,來到一顆樹木前,猛地朝其扎下。
這還未打磨,尖頭有些頓挫的槍頭,在大力出奇跡下,只聽見砰的一聲,木屑橫飛中,直接扎穿手臂粗細的樹干!
匠人們圍上前來,看著穿樹而過,沒有絲毫損傷,金燦燦的槍頭,驚呼道。
“沒想到在淬火之后,銅“矛頭”居然能有如此堅硬!”
“不止淬火,還需要按王啟小哥說的,加入錫和鉛才有如此效果!”一位石匠補充。
“但就算如此,也已經十分驚人,且如果我們一起制作的話,很快,石落部族內將徹底不用使用笨重的石器!”
工匠們興高采烈,圍著銅槍頭議論紛紛,然后在王啟的建議下,這些工匠們全部跑到窯爐旁。
按照王啟一開始的教授,有模有樣的開始煉制銅器,就連那滿頭白發的石比,拎著一籃子銅礦石,居然還能健步如飛。
王啟倒是沒想到,傳授技術居然還能讓老匠人身體變得“硬朗”起來。
在原地思忖片刻,為了這些匠人們的安全考慮,王啟轉頭看向石小魚道。
“小魚,接下來這些匠人們,需要麻煩你來看著一下了,特別是……”
王啟的視線落在健步如飛的老者身上,頓時滴落冷汗,“這位年紀最大的石比爺爺,別讓他摔著了。”
“嗯,王啟大哥,我會好好看著的!”
“那我就放心了。”
王啟聞言松了口氣,他知道石小魚的性格從來都是微小謹慎,有他幫忙看著,絕不會有什么問題。
這時,石千里手拿大弓,帶著幾個部族戰士來到王啟跟前,少年興奮開口。
“王啟大哥,你的弓我幫你拿來了,現在天已經快黑了,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王啟抬頭看去,遠處的云層已經被染成紅色,一輪大日已經在地平線消失大半,他當即開口。
“那便現在就出發吧!”
王啟看向石千里背后的戰士們,這些人石山有和他說過。
說是為了前去釣魚,但選在夜晚,實際上也是為了保護王啟等人。
且不止如此,石山說等他忙完部族諸事,也會跟來。
想到此處,王啟頓覺心中有些溫暖,石落部族已經徹底把他當成自己人了。
而他,也已經在不知不覺間,事事都為部族內部考慮。
不久后,忙完一切的石山趕到此處,王啟把手中的長槍遞給石山道。
“石山族長,你看看這個,怎么樣?”
“這個是,”石山的視線落在金色的槍頭時目光微閃,“銅做的“矛頭”?”
“是槍頭,”王啟解釋道,“但因為槍桿子的原因,目前只能拿來當矛使用。”
見石山不斷撫摸,愛不釋手的模樣,王啟笑道。
“石山族長你可以試試威力,若是喜歡的話,這把“槍”你就先拿去用如何?”
“這……”石山聞言有些遲疑。
“我有大弓用便足以,再帶上長槍反而不妥,再說了,”王啟拍了拍綁在腰間的柴刀道,“我這不是還有一把武器嗎?”
“那我便卻之不恭了。”
石山聞言,也找不到理由拒絕,當即拿著長槍,寶貝似的拿在手中揮舞。
特別是那金色的槍頭,相比于黑不溜秋的黑石,這顏值可不止上升了幾個檔次!
在這個時代,還沒有那個戰士能夠拒絕一把閃耀金光的武器!
“那既然人已經到齊,”王啟提醒道,“石山族長,我們也該出發了。”
“嗯,”石山聞言,把長槍握住,抬頭對戰士們道,“出發,前往河水邊緣!”
……………………
在石落部族這邊歡天喜地之時,隨著太陽沉入大地,夜晚到來。
另一個名為千西的部族中,氣氛卻沒有那么融洽。
千和舉著手中的火把,跟著一位部族的戰士,來到千木的居所。
才一進入,屋內已經被擺上明亮的螢石,這些還是從石落部族交易而來。
千和低頭看去,千木正坐房間一側,面色陰郁,心情似乎有些不好,見到千和進門,更是冷哼一聲。
千和見此,倒是沒有覺得奇怪,淡然開口道,“父親,不知道這么晚了,喚我而來所為何事?”
“若是沒事的話,天色這么晚了,你也該早些休息了。”
說著,千和便要朝外走去。
“急什么?”千木陰冷的聲音響起,他如毒蛇般的視線落在千和身上,對他的態度感到有些意外。
“千和,你今日似乎有些不同。”
“我向來如此,并無不同,”千和面色如常道。
“是!看起來是如此,”千木冷笑道,“但我知曉,你心中一定有對我的怨氣,是因為我不讓你去救千羽?”
“父親,我沒有。”千和低著頭,嘆了口氣,“我只是……”
“不!你有!!”千和的話語被千木厲聲打斷。
等千和抬起頭去,便看見千木那熟悉的,鄙夷的目光。
“你知道我為什么要阻止你再去換取千羽嗎?!”千木面露嘲諷。
“因為千和你太蠢了!”
“第一次拿了那么多東西,不僅沒換回千羽也就算了,還白白送給石落部族!”
“你說你是不是蠢貨一個?!連豬都不如!也不知道我怎么會有你這么一個兒子,還不如我一分……”
千和聞言閉上眼睛,聽著千木喋喋不休的辱罵,他的身軀顫抖,一雙拳頭捏的很緊。
等到千木的話語停下,千和睜開眼睛,看向千木道。
“父親,你明明知道,石落部族想要的只有食鹽,我拿那些物品去,受到刁難,沒有換回千羽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那你為什么還要去?!”千木嗤笑道。
“我不去,難道就這樣放著千羽不管嗎?”千和語氣中帶上些許憤怒,“父親你可知道,我去到石落部族的時候,千羽已經餓暈了過去!”
“若是去晚了幾天,還不知道他會怎么樣!”
“餓暈了過去?”千木目光閃爍。
“石落部族人呢?他們有沒有其他癥狀,如全身乏力,或者軀體腫脹等。”
“這些,父親你不是已經從族人眼中了解的夠清楚了嗎?”
千和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失望,他不死心的最后詢問道,“父親,你真的一點兒也不關心千羽嗎?”
“千羽?”千木面無表情,情緒不帶波動道,“他死了不就死了?只要我們手握食鹽技術,任何的犧牲都是值得的,且他和你一樣蠢,比蠢豬還不如……”
“但他是你的孫兒!是千西部族之人!不是可以被隨意拋棄的存在啊!!!”千和忍不住的怒吼道。
千木看著咆哮的千和,冷哼一聲,“不可以拋棄?!死去一個千羽,部族的其他人能過的更好,沒有什么是不可以拋棄的!!”
“還有便是,”千木憤怒道,“千和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什么時候輪到你來和我爭論了?!”
“你這個蠢豬都不如的族長,只需要聽我的安排便是!你的兒子又不止千羽一個!死了不還是有嗎?”
“但就是因為聽了你的話語,千羽才會在石落部族被抓住啊!”
“那又怎么樣?我只是讓他監視部落,他自己被抓住能怪誰?”
千木沒有絲毫自覺,大聲反問道,“關我什么事,關我什么事情?他自己被抓住,根本就怪他自己,根本就是他自己的原因!”
“他若只是好好監視,不露出破綻,會被抓住嗎?!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蠢,和你一樣蠢!!”
千和只覺得熱血上涌,恨不得一拳把面前之人打碎。
這還是他的父親,一個部族的巫祝能說出來的話語?
但最后,千和腳步深深陷入地面,胸膛起伏好一會兒后,他這才從牙關擠出一句話道。
“那父親,你這么晚了,找我來到底是有什么事情?”
“我打算讓你明天出發前去換取千羽,”千木淡淡道,千和聞言,目光亮起了些許,露出些許希冀。
但緊接著,千木的話語讓他僵住了:“除了去換取千羽外,我還要你做一件事。”
“那便是告訴石落部族的人,食鹽的價格不再是二十四成半了,而是再加上十成,再加一倍價格!”
“……”
千木話語落下后,房間內陷入久久的沉默,千和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神中的不可置信幾乎溢出。
“怎么了,啞巴啦?!”千木見千和久久未說話,皺眉道,“怎么,讓你去換取千羽你還不樂意了?”
“這幾天,你不是一直和我吵這件事情嗎?”
“……“
千和定定的看向千木,嘴角露出一抹自嘲道:
“父親,你讓我去石落部族,說是為了換取千羽,其實是為了讓我告訴石落部族鹽價提高吧?”
“是又如何?這兩者不可以同時進行嗎?”千木反問道。
“你可知,若是告知鹽價,他們更加不可能把千羽交給我等。”
千和覺得面前的人已經瘋了,他已經不是自己的父親,而是一個被食鹽控制的……傀儡。
“不交換千羽?”千木嘲諷道,“說你蠢笨你還不信,你不會先交易再告知鹽價嗎?”
“所以呢?”千和聞言氣極反笑:
“既然父親你如此說,還想提高食鹽價格,那這次交易千羽的物資里面,想必也是沒有食鹽的吧?”
“當然沒有!”千木斬釘截鐵道,他拿出腰間的獸皮袋輕輕搖晃,“你可知,你一獸皮袋食鹽能換來多少東西?!”
“能養活多少千西部族之人?!”
“這么多年下來,我靠這些食鹽養活了多少人,你到底知不知道?!”
“部族之人不用像以往一樣再去狩獵,不用再犧牲,這些全都是我的功勞,食鹽的功勞!”
“想讓我把食鹽白白送給石落部族的人?!我現在就告訴你,絕無可能!”
“真的一點也不可能?”千和面露乞求道,“父親,石落部族說了,他們只需要食鹽,你就不能通融些許嗎?”
“不可能!!”千木厲聲道。
“我說過了!哪怕你把我殺了,不拿更多的東西來換取食鹽,我絕不會把它交出去的!!”
“唉……”
一聲沉重的嘆息在房間內響起,千和臉上的乞求之色徹底消失,他望向千木,眼中盡是憐憫,還有冷漠。
被千和盯著有些不快的千木蹙眉道,“你這是什么眼神?!千和,你到底要不要去交換千羽?”
“這可是最后的機會了,不愿意的話……”
千木語氣中蘊含威脅,他看向千和,自己的兒子看向他的目光十分奇怪。
那是他從未見過的目光,讓他感到如此的……陌生。
“父親,”千和語氣冷冷的開口。
“這么多年下來,我對你下達的指令全部完成,對你所說的一切全部遵循。”
“我竭盡全力迎合你的需求,努力成為了族內最強者,成為了族長,但換來的,永遠都是你的辱罵和不滿。”
“我原以為只要我努力,只要我好好做,總有一天,我會成為一位好族長,讓你開口贊揚我。”
“但很可惜,”千和自嘲般搖搖頭,“是我太過于天真,我的父親……早就已經死了。”
“你在胡說什么!我明明就在這里!!”千木被氣的吹眉瞪眼,他還想說些什么,突然有幾個千西戰士涌入房間,一把上前把千木按住。
“你們要干什么?你們要干什么?造反嗎?!”千木厲聲道,想要掙脫束縛,他抬起頭看向千和,大罵道。
“千和你這個畜生,蠢豬,你這是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千和抬了抬手,有戰士上前用東西堵住千木嘴巴,把他四肢束縛捆綁在角落中。
“你們出去吧。”
“是,族長大人。”幾位戰士聞言默默離去,房間內再次只剩下父子兩人。
千和面露輕松之色,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千木對面,在其憤恨無比的目光中,緩緩開口道。
“是啊,我的父親已經死了……”
“現在活著的,不過是一只被食鹽帶來的利益蒙蔽,再也看不見族人,不把族人安危當回事的禍獸。”
“是什么時候開始的呢?”千和面帶回憶,“或許是……你在給食鹽第一次提價,嘗到甜頭后吧。”
“你總是以為,價格能永無止境的提升下去,但父親你根本不知道。”
“為了能抗住如此高昂的鹽價,我們部族內得需要多少戰士才能守住。”
“又要消耗多少資源才能培育那么多戰士,來預防其他部族的怒火。”
“你不知道,你的目光極淺,只看到了鹽能帶來很多,卻不知道,我們失去的更多!”
“部族人們變得安逸,年輕一代越來越不喜歡狩獵,嘴里說著,反正其他部族會送來一切。”
“但這樣是不對的,”千和喃喃道,“制鹽的技巧,總會有被其他部族掌握的那一天,我很擔心。”
“等真到了那一天,其他部族不再和我等交易,我們部族是否還能存在?部族之內的年輕人是否還能握住長矛?!”
“嗯!嗯!!!”
千木在一旁瘋狂扭動,眼眸中的怒火幾乎將千和淹沒,顯然,他對于千和的觀點極其不認同。
“呵呵,父親你總是這樣,”千和嘆氣道,
“總以為自己為部族帶來了最大的利益,卻不知道,透支部族未來換來的利益,是一片昏暗的前路。”
“我本來想和父親你和平解決,我其實從回到部族的時候就一直在糾結。”
“這么多年下來,部族內我已掌握了大半,就連父親你引以為傲,到死之前才愿意交出來的制鹽技術。”
千和指了指自己,“也早就被我掌握。”
千木的瞳孔瞬間緊縮,他瘋狂搖頭,顯然是不相信,認為千和在誆騙他。
但隨著千和念出制鹽的技巧,他停止了掙扎,一雙眼眸中盡是不可置信。
“也許父親你不記得了,”千和露出些許回憶之色,“三歲的時候,你剛成為巫祝,開心的抱著我便前往制鹽的地方,讓我觀看了全程。”
“你也許認為孩子什么都記不住,畢竟你一直認為,我是那么的“愚笨”。”
“但我僅僅看了一遍就記住了,且這么多年下來一直不曾忘卻。”
千和站起身來,看向千木,臉上露出憐憫道,“父親,也許我早就該如此做了,你也不會陷入如今這種連族人都不在乎的境地。”
“但沒關系,現在也不晚……”
“從今天開始,你會被關在這里,我會讓部族的戰士把你照顧好,至于巫祝的事情,你以后…便不要再管了吧……”
說完,千和頭也不回的朝著屋外走去,走出屋子后,還對守在門口的戰士囑咐。
“照顧好千木,不要讓他有什么閃失。”
“是,千和族長大人!”戰士們點頭稱是,看著千和舉著火把,帶著光亮遠去。
而屋內,被捆綁住的老人,眼角有淚水流下,他的臉上盡是絕望的表情。
在他看來,他這個“蠢笨”的兒子徹底接手部族后,千西部族才算是完了。
……………………
另一邊,趁著夜色,王啟一行人來到寬廣的河水旁,在月光照耀下,河面又是另一番景色。
王啟看著不算寂靜的河面,眼中靈氣匯聚,頓時夜晚變得猶如白晝,他看向周圍的石落族人。
“開始狩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