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之后,穿過一片茂密的山林,來到龍首山一處被隱藏起來的僻靜山洞入口,山無崖的身影出現在此,在他身后,是攜帶武器的王啟一行人。
有山首部族的戰士迎上前來,看到為首的人山無崖,但他身后的人影卻是從未見過的陌生人影后,他當即警惕起來,握緊手中的長矛大喝道:
“停下,再過來我就動手了,你們是哪里來的?!”
“刷!”
王啟沒有廢話,直接抬手,一道靈氣化作風繩把戰士束縛,捆綁著他丟在一旁樹上砸暈過去。
“什么聲音?!”
洞口處的其他戰士被吸引視線,風辰一馬當先,以極快的速度向前,把洞口另外幾位戰士幾招解決,打暈過去。
風辰把暈倒的戰士拖拽到王啟身前,沉聲道:
“啟族長,要殺了他們嗎?”
帶路的山無崖身軀一抖,王啟卻搖了搖頭,他蹲下身體把一位暈倒戰士的眼皮扒開,緩緩朝內注入靈氣感受,果不其然,王啟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這倒是驗證了我的猜想。”
王啟揮了揮手道:“他們已經沒救了,殺了吧!”
“是!啟族長!”
幾位暈倒的戰士被拖入山林之中,看不一會兒,拿著滴血長矛的戰士走回,山無崖看得身軀顫抖不已。
他看了一眼王啟,目露乞求道:“大……大人,我已經按您所說的做了,等下這一切結束后,能不能……”
王啟聞言,瞥了一眼害怕不已的山無崖,嗤笑道:
“原來你們也會害怕?讓我族人們自相殘殺后,跳出來收割戰利品的時候,我看你們不是挺開心的嗎?”
“這……大人……我……”
“閉嘴!”風辰走上前,一拳把山無崖打暈過去,他看向山洞內一眼后,再轉身面對王啟,臉上露出些許殺氣。
“啟族長,接下來我們要怎么做?”
“自然是解決他們,不過在這之前,”王啟從懷中掏出一把木塞,分發給面前的戰士們。
“在那之前,把耳朵堵上。”
“啟族長,這是?”風辰看著耳塞,眉頭漸漸皺起,面色凝重起來,他猜到了一個可怕的真相。
果不其然,王啟神色嚴肅的解釋道:
“通過對這些人的探尋,我發現一件事,那便是鳧徯這種異獸,不僅僅只有一只存在!”
“山首部族用禍獸鳧徯來挑起紛爭,狩獵其他部族,那反過來想,鳧徯又何嘗不在利用他們?!”
“在這場吞噬其他部族的殘酷斗爭里,山首部族,真的是占據主導的一方嗎?我看未必!!”
在來時的路上,山無崖便把山無音獲取異獸鳧徯后,幾年內所做的事情全部都講的很清楚。
他一方面把鳧徯圈養在籠中,靠它去攔截,偷襲其他部族,無往不利。
另一方面,山無音為了鳧徯,不僅給這只異獸提供了最好的食物,還給這只異獸單獨建造了一個石室。
且不止如此,平常的照料,山無音這位族長,都不允許族人們接觸石室哪怕一步!
山無崖講到這里的時候,王啟便隱約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
“山無崖說,只要聽久了鳧徯的叫聲,對于它的情緒挑撥,自然而然便會免疫。”
“可山無音平日里照料鳧徯,卻又把族人們拒之門外,不允許靠近?”
“但按照正常來說的話,不應該是依靠鳧徯,不斷鍛煉部族戰士們的抵抗力,然后……”
“而且最后山無音死去的時候,可不像對鳧徯挑撥情緒的能力有著抵抗力啊……”
“這一切,都透露著深深的不對勁,而解釋這一切的答案……”
王啟才一走入山洞,便見到一群紅了眼睛的普通人沖了上來,他們神色瘋狂,手里拿著各式武器,工具,完全不顧兩方的實力差距,臉上也沒有畏懼之色!
就好似沒有神志的野獸,妄圖靠瘋狂來阻攔他們一般!
“果然!”
面前這些瘋狂的山首部族之人,再次驗證了王啟的猜想。
“這些抵抗的人里,一個戰士的身影都沒有看到!”
“他們提前得到消息跑了?可能性太小!現如今只有一種可能……”
王啟的眼眸看向洞穴深處,只要穿過瘋狂的人群,經過幾個拐角,便能夠到達山無崖所說的那座石室。
“那些戰士們,在守護他們背后那只暗中操控的大手!”
風辰手腳并用,把沖上來的瘋狂人群甩開,他看向王啟,用動作指著這群人詢問,是拿刀,還是握拳打暈?
王啟看向面前的人群,眼內只剩冷漠,他心中暗道:
“他們已然被異獸太深了,哪怕異獸死去,也會像那些偷襲我們的戰士一樣發瘋。”
“他們……已經無藥可救了!”
在風辰的注視下,王啟率先拔出腰間長刀,雪亮刀光照亮昏暗洞穴,剎那間鮮血潑灑,好幾道人影倒地,王啟面前的空間頓時空曠起來。
王啟的行動讓風辰瞬間反應過來。
他腰間長刀頃刻出鞘,一人飛躍而出,在三階銅皮戰士實力的加持下,幾息之間,圍上來的瘋狂之人好似割麥子般倒地。
不一會兒,滿是斷肢殘骸的山洞中浮現濃郁的血腥氣味,王啟皺著眉頭向前。
有適應不了的戰士甚至開始干嘔起來,直到穿行過這片區域才好受一點。
很快,一行人走過幾次轉角,來到山洞深處,一間掛著厚厚獸皮門簾的石室門口。
在石室門口,不出王啟意料的,山首族剩下的所有戰士全部都匯聚在此,一眼望去,大約二三十人。
這些戰士全部紅著眼睛,情緒失控,可面對王啟等人的到來,他們卻沒有挪動一步,就仿佛,山洞內有什么最重要的東西一般。
而在其中,甚至還有兩位銅皮實力的戰士存在!
“呵,果然是這樣,”王啟眼眸亮起,剛要動手,面前的紅眼人群內,一位銅皮戰士突然開口道。
“離……離去……這幾十人……送給你,任你驅使……”
開口的是一位中年人樣貌小麥色皮膚,五官方正的男人,他此時瞳孔泛紅沒有焦距,面容呆滯,明明情緒失控,卻在某些存在的操控下開口。
“放過我……我能幫……你們……獲取食物……活下去……”
王啟雖然帶著耳塞,卻從面前之人的口型斷出他說了什么。
“你是在求饒嗎?”
“這是……一場……交易……你決不……吃虧。”
“交易?呵呵,”王啟譏笑一聲:“把你接入部族,然后讓你慢慢把我的族人們全部洗腦,變成像他們這樣,聽命于你的傀儡嗎?!”
“不會……你很聰明……我可以……只對你的敵人……出手……這樣可否?”
銅皮戰士說的條件看上去十分美好,但王啟卻只是想笑。
“和異獸合作這種事情我確實能接受,但和你這種禍獸合作?還是省省吧!”
王啟拔出腰間長刀,直指人群,一旁的風辰立刻踏碎地面沖上前去,如虎入羊群,在敵人中央大開殺戒!
而面對兩位銅皮戰士的圍攻,風辰卻顯得游刃有余。
無他,實在是這兩位戰士動作全憑本能,一身實力所發揮出不足三成,對風辰來說,雖然棘手,卻也只是要多花點時間罷了!
更何況,他這次來的可不止一個人!
而隨著風辰向前,王啟身旁的戰士們也開始支援,他們彎弓搭箭,一根根箭羽激射而出,把風辰周圍圍著的其他戰士一一射殺。
而王啟則凝聚出一顆雷球,趁風辰躲閃之際,雷球瞬間落在一位銅皮戰士身上。
頓時雷光炸裂,雷霆游走,那位銅皮戰士全身僵立,皮膚焦黑,被再次上前的風辰一刀砍了腦袋。
另外一位三階戰士,在風辰的猛烈攻勢下,很快堅持不住,也被斬于刀下。
俄頃,風辰抖落刀身血滴,回望王啟,眼神詢問下一步該怎么做?
王啟走過一地的尸體,來到獸皮門簾阻隔的石室前,一把抓住門簾蠻力扯下,石室內的場景顯露之際,王啟頓時瞳孔緊縮,面露震驚之色。
“這可真是……”小小的石室內,厚厚堆積的骸骨之上,數十雙紅色的眼睛亮起。
這些眼睛的主人有大有小,無一不是鳥身人臉詭異模樣,毫無疑問,這是十幾只鳧徯!
“十幾只鳧徯,居然會有這么多!”
王啟咋舌,在他的預想中,最多再有幾只鳧徯便了不起了,沒想到居然都形成族群了。
好在王啟仔細觀察后發現,這些鳧徯中,大部分體型都不大,應該是最近繁殖的。
而它們腳下那厚厚的骸骨,王啟也一眼便認出是人骨無疑,他不由冷笑:
“可笑那山首部族族長,以為靠此異獸能夠壯大部族,殊不知,禍獸就是禍獸,稍不注意,便被喧賓奪主,誰是主,誰受驅使,一目了然。”
想到此處,王啟轉身示意自己身后的族人們退后,而后,他眼眸中亮起靈氣光澤。
“啪”的一聲,隨著手掌落在石室墻壁,在數十雙鳧徯紅眸的注視下,石室唯一的出口閉合,石室內無數的尖銳石柱突出,把所有的空隙占據。
幾乎是一瞬之間,數十只蠱惑人心,調動情緒的禍獸鳧徯,便已經全部被擊殺!
那些鳧徯倒也不是沒有反抗,它們在死之前不斷“哇哇”直叫,妄圖擾亂王啟心智。
但王啟對此早有準備,他和身后的戰士們,從一開始便戴著耳塞,把一切聲音阻隔在外。
直到確定石室內的一切活物全部被消滅,王啟示意往返,在走出洞穴后,他才慢慢掏出耳塞看向戰士們。
“啟族長,”風辰摘下耳塞后有些擔憂的開口:“那些禍獸已然全部被殺死,我兒他的情況是否能夠好轉些許?”
“應該可以,”王啟思忖后回道:“目前看來,我們抓住的那小子沒有說謊,被鳧徯所影響之人,幾天之后便能擺脫影響。”
“除非……”王啟的目光看向被丟在洞口,山首部族唯一的活口,那昏迷的身影身上:“有人被異獸一日復一日的影響心智,被操控還不自知。”
“那啟族長,我在山洞內的時候,發現了不少食物,是否可以?”風辰再問道。
王啟撫摸下巴好一會兒,最終還是搖了搖頭:“還是放棄吧,那些食物固然誘人,但誰知道那些異獸有沒有對那些食物做手腳?”
“這龍首山并不缺少食物,我們接下來可以多待上幾日,以做休整。”
王啟又道:“對了風辰,你先帶著戰士們回去吧,等會兒帶著一堆人去往龍首山那個方向匯合,我會在那處等你們。”
“是!啟族長是在那邊發現了什么嗎?”
“嗯,我在那處地方發現了一個露天的鐵礦洞,趁著修整這段時間,我們可以就在那處鍛造鐵器,為部族添上一些新工具,有備無患。”
“原來如此!”
風辰恍然,隨即臉上露出一抹興奮,他摸向腰間經過多次戰斗后依然有些鈍的長刀,心里想著,也許能獲得一把新武器了。
很快,他便帶著所有的戰士們抽身后退,而王啟,運用靈氣控制土石把山洞徹底掩埋后。
轟隆的坍塌聲把昏迷的少年驚醒,山無崖一睜眼,便看見面無表情的王啟,和他身后倒塌的族地。
他的瞳孔驟縮,踉踉蹌蹌的站起身越過王啟跑到洞口,看著被掩埋沒有一個族人走出的山洞,山無崖整個人呆滯當場,心中升起無盡的絕望。
王啟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在山洞里面你所說的石室內,我發現了數十只鳧徯,而你的族人們,被禍獸鳧徯影響太深,他們已經沒救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么你為什么沒有受到太多影響,但你看上去確實沒有被異獸影響。”
“所以,我給你一刻鐘的時間,你可以選擇逃跑,也可以俯身拿起旁邊的武器,選擇向我反抗。”
“山無崖,做出選擇吧……”
“當啷~”王啟把腰間長刀丟到山無崖腳邊。
山無崖從呆滯中回過神來,他轉動眼珠,鼻尖涌入奇怪的味道,那是恐懼,還是憤怒?他不知道。
他只是知曉,不知怎么的,他的身軀自己動了起來,俯下身,撿起地面的武器,長刀出鞘,轉頭不顧一切的沖向罪魁禍首。
“啊啊啊啊啊給我去死啊!!!”
“噗呲!”幾乎一瞬之間,長刀被王啟奪去,然后貫入山無崖胸口。
“我以為你會選擇離開。”王啟平靜開口,看著被長刀穿胸的山無崖。
“嗬嗬……我也想……”山無崖倒地吐出一口鮮血,勉力開口:
“我從來都是膽小鬼,也知道你做的沒錯,在那只異獸進入部族的那一刻,山首部族就已經死了……”
“只是不知道為什么,在這個時候,我卻不知道去往何處……”
“和族人們一起死去……倒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少年的瞳孔漸漸熄滅,這位山首部族唯一沒有受到影響的人,在最后的時刻,還是選擇和部族一起消亡。
也許他的族人們早就已經失去思想,所有的一切都是在異獸操控下所進行的。
他的族人們也確實做了太多丑惡的事情,他也沒有幸免。
如果一切可以歸咎在那只異獸身上,山無崖失去意識前突然浮現這個念頭。
但很可惜,這世間沒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