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想不明白嗎？”蘇槿見莫向維依舊一臉難以置信的樣子，略帶譏諷地問道。
莫向維確實沒想明白。
既然蘇槿已經猜到了當年所發生的事，莫向維不再保留，他直接問道：“當初那個大師承諾過了，我和那人之間已經沒有因果關聯，他和他的親人不會再返回來傷害我。可蘇大師您也看到了，他們想要我的命，似乎易如反掌。”
若是沒有夢魘吸收了他噩夢中的恐懼情緒，他早就被自己的夢境給嚇死了。
就算第二天，有人發現他已經死了，不會懷疑他是被人殺死的，而是夜里突發心臟病死亡的。
這樣殺人的手段，不僅見不到一滴血，還悄無聲息。
想到這里，莫向維不禁感到膽寒。
聽到莫向維的疑惑，蘇槿笑了笑，艷麗的眉眼里是藏不住的諷刺。
“莫老先生，你縱橫商場這么多年，難道還不清楚違法的事不受法律保護的道理嗎？”
“續命換命本就違背了法理，不管是地府還是陽間都是不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你們既然做了，就要接受所有可能出現的后果?！?/p>
“再說了，這個世界上，用金錢維持的交易是最脆弱不堪的。當初那人可以為了錢把自己的壽命續給你，他的親人自然也可以因為金錢，反過來拿回那人的壽命?！?/p>
這么簡單的道理，莫向維不可能不知道。
他不過是深處其中，一葉障目也好，不愿接受也罷，但他必須承擔所有后果。
就算當初續命的時候莫向維不知情又如何？
他是既得利益者。
正因為有了那人的續命，莫向維才能從陷阱中奇跡般地存活下來，并且活到如今的歲數。
四十多年的人生，又豈是金錢可以衡量的？
莫向維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僵硬。
卻不是因為得知自己接連做噩夢的原因，而是聽出了蘇槿話中深層的意思——她似乎并不打算幫自己解決做噩夢的問題。
因為這都是他的因果，是他該承受的后果。
莫向維沉默片刻，直接問道：“蘇大師，您真的不愿意幫忙嗎？”
蘇槿笑著搖搖頭：“抱歉，莫老先生。”
她毫不留戀地起身，留給莫向維一個決然的背影。
見蘇槿已經走到會客廳門口了，莫向維趕緊追問道：“那蘇大師，夢魘……”
蘇槿聞言，腳步頓住。
她道：“夢魘能找到你，是你的機緣，我也不會橫加干涉?！?/p>
莫向維自從那次“奇跡生還”后，就一直在做慈善。
這些年，因為他而獲救的人不少。
所以夢魘能找上他，也算是他的一種福報。
一飲一啄，自有定數。
蘇槿大部分情況下，都不會去干涉這種“定數”。
莫向維聽到蘇槿說，夢魘不會離開自己，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有夢魘幫他吸收夢中的恐懼，又何嘗不是一種解決辦法呢？
“您在嗎？”
莫向維抬頭看向虛空，他不知道夢魘這會兒是否在自己的身旁，但還是很認真很虔誠地對夢魘表示感謝。
莫向維：“以后就拜托您了，您若是需要香火，我回去后，會專門為您開設供壇，日日祭拜您。”
夢魘趴在莫向維背后扇了扇翅膀，豆豆眼里卻滿是忌憚的神色。
于是莫向維晚上回去陷入噩夢中的時候，除了夢到自己又死了之外，還夢到一只無比巨大的蝙蝠。
那蝙蝠張開雙翼，遮天蔽日，給人以十足的壓迫感。
就算在夢境里，莫向維都能感到窒息。
只見那只巨型蝙蝠，伸出細細的腳，一爪子踢翻了祭壇，并且在上面吱吱呀呀地蹦跶了好幾下，看起來有些氣急敗壞的意味。
巨型蝙蝠雖然沒有說話，可莫向維卻理解了它的意思。
夢魘正在通過夢境告訴他，它不想要祭壇。
理解了夢魘的意思后，莫向維向它保證，自己絕對不弄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把對它的虔誠放在心里。
巨型蝙蝠這才滿意地扇動翅膀飛離。
哼哼，它現在可是入了蘇槿的眼，若是因為祭壇的事被蘇槿打成邪神，它找誰說理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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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槿下樓沒多久，莫讓也推著莫向維下來了。
他這次來找江老爺子的目的已經達成了，所以也沒留下來的必要，同江老爺子告別后，莫向維還認認真真地給蘇槿道了個謝，便讓莫讓推著自己離開。
莫沫想了想，也一起走了。
不過走之前，還是不舍地回頭看了江池墨一眼，眼中全是對江池墨的眷戀。
江池墨只當沒看到，微微偏著身子和蘇槿說話。
莫沫忍不住咬唇。
莫讓順著莫沫的視線看了過去，大概猜到孫女在想什么。
他好笑道：“蘇大師是江池墨的龍鳳胎妹妹，你以為他們之間能有什么關系啊？”
莫沫先是心不在焉地“啊”了一聲，等意識到莫向維說了什么之后，她又“啊”了一聲。
只是后一聲啊充滿了驚喜，眼睛也跟著亮了起來。
她仿佛又看到了機會。
莫讓點頭：“對啊，你稍稍上網了解一下，就知道蘇大師和江家的關系了。”
他頓了頓，又別有深意地說道：“據我了解，江池墨現在還是單身狀態，你要真喜歡他，可得加把勁了。”
莫沫重重點頭：“嗯！”
莫向維卻在這時候潑了一盆冷水。
“沫沫，”他坐在輪椅上，聲音冷靜自持，“江家那小子對你不感興趣，爺爺勸你不要把心思放在他身上?！?/p>
倒不是莫向維不疼自己的孫女兒。
江池墨不喜歡莫沫就是一個事實，投入越少，沉沒成本越低，現在抽身只會不舍和遺憾，等投入了感情越多，到時候可不僅是傷心那么簡單了。
莫向維并不希望自己的孫女以后沉進一段無望的愛情中。
“爺爺！”
莫沫沒想到莫向維不看好她和江池墨，不滿地跺跺腳。
下一秒又想起蘇槿的話，莫沫心里的不滿倒是淡了些。
接著便不確定地想，自己和江池墨難道真的不可能嗎？
莫讓鼓勵地看了莫沫一眼，湊到對方耳邊小聲說道：“沫沫，哥相信你。你追男隔層紗，你家世好，長得也好，肯定能讓江池墨為你折腰！”
莫讓的話似乎很有蠱惑性，勾得莫沫心癢癢，又蠢蠢欲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