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山封禪是很嚴(yán)肅的事情，理論上來說敢去泰山封禪的皇帝，都是國家治理的很好，鼎盛一時，吊打周邊各國。

絕大多數(shù)皇帝心里是有數(shù)的，知道自己干的不算好，那就不去泰山丟這個人。

也沒有心里沒點B數(shù)的皇帝呢？

答案是有的！歷史上舉行了泰山封禪的皇帝一共有六位。

嬴政、劉徹、劉秀、李治、李隆基、趙恒。

乾陵皇帝去泰山十幾次祭拜，卻沒敢舉行封禪儀式。

不是他要臉，而是他不敢。

清朝的疆域遼闊不在漢唐之下，卻沒有一個皇帝去泰山封禪。

原因不明，竊以為清朝的皇帝們，就沒拿自己當(dāng)做漢家正朔，一直是客居的身份在統(tǒng)治。

心里最沒有B數(shù)的皇帝，要算宋真宗趙恒了，宋朝被周圍的異族各種吊打，居然有臉去泰山封禪。

這位也許是要臉的，只不過腦回路不正常罷了，所以成了反面典型。

有他的撐托，李隆基也就不那么丟人了。

至于李治，仔細(xì)看其實干的也還不錯，要不是武則天的緣故，李治沒那么多詬病。

李誠站出來，現(xiàn)在立刻就安靜了，幾乎是一種本能的，眾人就安靜了下來。

這氣場，真不知道是什么時候形成的。

大概只有這些大臣們才知道，李誠的勢是怎么一點一點的積累起來的。

文采斐然，舌戰(zhàn)群相，與大家族利益掛鉤，戰(zhàn)功卓著等等。

就算代表門閥士族的官員們打心里憎惡李誠，真的有機會把李誠拉到陣營里，他們一點都不帶猶豫的。

就好比手快的鄭氏，現(xiàn)在誰想送女兒你能送的出去？

娶妻當(dāng)娶崔氏女，這話聽起來逼格很高，事實也是如此。

你讓遼東候李誠有機會再娶試試看，門閥士族送女兒的隊伍能排出去好幾里地。

很簡單，無非就是為了“利益”二字，在這兩個字面前，沒有什么是不能放下的。

同理，得罪李誠風(fēng)險太大，羽翼豐滿，大勢已成，誰也不會去當(dāng)那個出頭鳥。

緩緩環(huán)視一圈后，不緊不慢的李誠離席，朝李世民的方向抱手長揖：“陛下功蓋秦皇漢武，非天命加身不能詮釋。

即為天子，代天牧民，當(dāng)祭而告天。”

這馬屁拍的，沒人反對不說，觀眾們反而都露出羨慕的表情。

同樣是拍馬屁，前面兩位連李世民的笑臉都沒得到一個，李誠站出來一通過分的吹捧，李世民臉上笑的褶子能夾死蒼蠅。

李治緊隨其后：“父皇，兒臣附議。”

這才是殺手锏，之前沒人反對，不等于不想反對。

鬼知道有沒有人回去就寫奏折找借口阻撓。

現(xiàn)在李治跟著站出來，兩代皇帝的臉面，誰家就是今后大唐歷代皇帝的死敵。

于是群臣次第離席，紛紛附議，死活要讓皇帝走一趟泰山，不去就是對天命不敬。

李世民不能站著不動了，起身對群臣回禮，然后三請四讓的，所謂的禮。

就算再怎么想答應(yīng)，也不能立刻就答應(yīng)啊，皇帝的矜持還是要的么。

最終李世民也沒當(dāng)場答應(yīng)下來，接下來還有過程要走的。

群臣回去寫奏折，各種花式吹捧當(dāng)今陛下，最后李世民才各種表示不情愿的樣子，答應(yīng)下來。

果不其然，宴會盡歡而散時已經(jīng)是日暮沉沉。

崔芊芊跟著女官找過來時，臉上興奮的要唱出來似得。

不用問都知道，今天她過的很開心。

回去的路上，李誠還是很湊趣的問：“娘子今日可還盡興？”

車內(nèi)的崔芊芊興奮的點點頭，邊上的鶯兒歪歪嘴：“郎君莫要捧臭腳。”

崔芊芊抬手輕輕地打她一下：“小浪蹄子，吃什么飛醋？”

這對主仆更像是姐妹，關(guān)系很好，不會真的打起來。

不過對上武氏姐妹，那就不好說了。

好在武氏姐妹比較識趣，一墻之隔基本不過來找存在感。

次日一早李誠還在高臥之時，李家有客登門。

門子不認(rèn)識，帖子上名字也不認(rèn)識。

好在崔媛媛起的早，見了帖子趕緊出迎道：“家主昨夜遲睡，怠慢王刺史了。”

來客王仁佑并不在意，拱手回禮，面帶微笑：“來的唐突，失禮了。”

雙方都很客氣，崔媛媛示意奉茶后，趕緊轉(zhuǎn)身去后面叫李誠。

王仁佑見狀也是感慨不已，崔氏藍(lán)田房真做的出來啊，但是得利也是巨大。

同類的例子有鄭氏，這些年鄭氏也算是緩過來了，不像貞觀之初，被皇帝各種打壓。

門閥士族的臉面固然很重要，但也得分事情。

崔媛媛總歸是個孀居之婦，崔氏也不會覺得太丟人，倒是鄭氏跟著小小的丟了一點人，但是人家不在乎。

或者說顧不上了，當(dāng)時鄭氏的環(huán)境太過惡劣，不得不做出一些犧牲。

想到這里，王仁佑還是很佩服鄭氏滎陽當(dāng)家人的，魄力十足。

當(dāng)年被人嘲笑幾句，如何那些嘲笑鄭氏的人呢？

還不是整天圍著鄭氏轉(zhuǎn)悠，希望能從鄭氏手里得到一些好處。

李誠為太子師，王氏女為太子妃，兩家本該就是一伙的。

至于李誠封平遼侯一事，令河?xùn)|士族咬牙切齒，在王氏看來不過是帝皇的平衡之術(shù)罷了。

這個時候登門，或許很難得到最大的好處，但肯定是不會讓人說什么的。

所以，不丟人！相比之下，當(dāng)年崔氏、鄭氏的舉動，現(xiàn)在被門閥士族看來，就是所謂的眼光精準(zhǔn)。

王仁佑耐心等待時，崔媛媛一溜小碎步到了后院，問了一句昨夜睡的偏房，氣的跺腳道：“小蹄子不分輕重，貫會討巧。”

崔芊芊從內(nèi)屋里出來，看著院子里的姐姐笑道：“莫要人后編排鶯兒，換做姐姐，這等光景郎君想起來也起不來呢。”

姐妹二人斗嘴就是那么一招，崔媛媛識大體，不肯多說什么，上前笑道：“妹妹便慣鶯兒吧，太原王氏登門，妹妹去接待就是。”

這么一說，崔芊芊也穩(wěn)不住了，趕緊道：“小蹄子卻是不分輕重。”

說著轉(zhuǎn)身就走。

也不怪鶯兒，死活沒有懷上，趕上機會還不得往死里榨？

崔芊芊的心思，全在如何興旺李家上頭，對這姐妹一般的丫頭很是憐惜。

加之李誠身體太好，吃飽后崔芊芊有點怕了他。

鶯兒自然是不怕的，竭力奉承，恨不得死在下面才好，只求留下一兒半女。

在這后院里，沒個兒女，很難站住腳。

鶯兒早就想好了，回頭不論男女，生一個就好，學(xué)秋萍弄點藥吃，不再爭寵才是謀身之道。

李誠這家伙按照現(xiàn)代社會的說法就是渣男一個，在唐朝可以算作模范丈夫了。

結(jié)婚之前的事情不說，結(jié)婚之后再沒往家里帶人，這就很難得了。

不然就李誠這樣的，長安城里的“皮肉骨”，真真叫掃榻以待，保證不收錢那種。

崔芊芊到了偏房門口，聽到?jīng)]啥動靜才開口道：“郎君，太原王氏來人，看帖子是太子妃的父親。”

李誠里頭應(yīng)了一聲：“知道了！”

一陣悉悉率率的，沒一會李誠便出來了，看見崔芊芊也不臉紅，淡淡道：“太原王氏乃河?xùn)|頂級門閥，倒是看的夠開的。”

崔芊芊不是傻子，低聲問一句：“可是天譴一事？

坊間傳聞，解州上下恨郎君入骨呢。”

李誠往外走，院子里崔媛媛領(lǐng)著丫鬟端來熱水和盆子在等著，上前伺候梳洗時低聲道：“王氏未必會在意解州那點利益，倒是郎君如今是奇貨可居呢。”

崔芊芊也道：“郎君，太子那邊可有說法？”

姐妹倆在這種事情上還是很有敏銳性的，李誠擦了擦臉，淡淡道：“無所謂，走到今天這一步，李家不是誰都能拿捏的。

隨機應(yīng)變吧！”

王仁佑等了有半個時辰，卻是一點都不著急，反倒是背著手在堂前看著字畫。

李誠不過而立之年，長期家外，家中大小娘子久曠，起來晚一點在正常不過了。

現(xiàn)在畢竟是李誠休假的時間，不用上朝。

聽到腳步聲，王仁佑回頭，但見簾子一挑，李誠出來抱手道：“王公駕臨，有失遠(yuǎn)迎，罪過罪過。”

別人的面子不給，太子妃的面子要給。

說起來李治不喜歡太子妃王氏原因，還真的不怪王氏本身。

新唐書里記載的武則天誣陷王氏一案，姑妄聽之就是了。

本質(zhì)上還是長孫無忌和褚遂良聯(lián)合門閥士族，對皇權(quán)構(gòu)成了極大的威脅。

長孫無忌肯定是不會謀反的，但他的權(quán)利欲和控制欲，與高宗身為帝皇的自尊心發(fā)生了沖突。

這個時候的王氏，當(dāng)然還是春風(fēng)得意之時。

王仁佑態(tài)度很高，沒有任何倨傲的地方，擺了一個下首的姿態(tài)，抱手回禮道：“久仰大名，此番回京述職，特來一瞻侯爺風(fēng)采。”

李誠很明白他來的目的，肯定不是來仰視所謂的風(fēng)采的。

客套了兩句，招呼落座，奉茶之后便道：“王公出身名門，非誠所能比擬，何故屈尊？”

王仁佑有點不適應(yīng)這家伙的節(jié)奏，一般來說不是客氣一番，然后送客，走到門口的時候自己停下腳步，提一句來意么？

這樣大家都避免了尷尬嘛，就算不答應(yīng)，也不會不好看。

大家都有面子，何樂不為呢？

由此，王仁佑想起李誠這家伙一貫不喜歡跟門閥打交道的事情。

說起來這個事情呢，還真不能怪李誠。

最初李誠與崔氏鄭氏，還是有來往的。

后來崔氏鄭氏多有反復(fù)，才有了如今李誠的態(tài)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