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龍峽,龍頭嶺。
車隊停在了這里。
作為五逐郡通往大乾邊關(guān)的必經(jīng)之路,龍頭嶺峭壁崩塌,亂石攔路。
亂石布滿龍頭嶺通向青龍峽的入口,讓本就不平的道路更加崎嶇。
人能翻過去,但滿載的馬車卻是過不去。
數(shù)百山匪,加上剛被收編的流匪,紛紛拿著工兵鏟、撬棍,開始疏通亂石。
一邊疏通亂石,一邊打掃戰(zhàn)場。
之前時間太急,沒來得及處理把亂石下埋葬的兵器、甲胄、銀錠。
這下時間足夠了,自然不能放過。
這亂石下,可是埋著足夠裝備十萬人的兵器、還有交易的銀錠。
不說這些。
那五千精兵身上的甲胄,也是一筆橫財。
雖然都被石頭砸的坑坑洼洼,破損嚴重,但皮甲修修補補,還能用。
那些鐵甲更是可以回爐重造。
齊云從安城中調(diào)集出的那些空閑馬車,就是為了拉這些戰(zhàn)利品的。
人手足夠,兩班倒,預計明天日出前,便可通出路來,徹底打掃完戰(zhàn)場。
龍頭嶺內(nèi),忙的熱火朝天。
另一邊。
齊云帶人進入礦山暗道,將巴忌、還有之前擒住的那三十七個江湖人,全都綁上了車隊馬車上。
“齊公子,為什么綁我?。俊卑图砂l(fā)懵,沒搞清楚狀況。
“別喊了!”簡仁呵斥著,肉乎乎的粗壯大手抵住巴忌,又緊了緊繩索。
“齊先生自有安排,你不想受罪,配合就是?!?/p>
雖然巴忌身上的衣物破爛不堪,還全是血污,但上面的九鳳樓標記,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
“你是?”巴忌怔怔看著簡仁。
“我姓簡,簡風是我爺爺?!?/p>
“姓簡……”巴忌嘀咕了聲,猛的反應過來,看了眼身前這個頭不高,但壯的跟頭熊一樣的年輕人。
他只是個分舵主,一年到頭,能進鹿城的機會,并不多。
簡仁,他也沒見過。
但太上八長老簡風,有一個不成器的嫡系子孫,他卻是早有耳聞。
眼前這人辨識度超強的體型,他一下就想了起來。
“原來是簡家公子,小人失禮了。”
“敢問簡公子,齊公子他這是要干什么?”
簡仁無奈的看了眼巴忌,抬手拍了拍巴忌:“兄弟,看你也是個實在人,我就跟你說實話吧。”
說著,他湊近巴忌,壓低聲音:“秘密行動,事關(guān)鹿城那邊跟七公子的合作……”
“嗷,嗷嗷……”巴忌聞言,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連連點頭。
這一動,牽扯身上的傷口,疼的齜牙咧嘴。
“你自己知道就行了,保密啊?!焙喨蕦χ图?,眨了眨眼。
“嗯!”巴忌重重點頭,“簡公子放心!”
巴忌安靜下來,被押上了馬車,眼神堅定,靠在人堆里,沉默不語。
簡仁瞄了眼被押走的巴忌,不由得心底嘆息……唉……
“你做的不錯?!?/p>
身后突然傳來齊云的聲音。
他渾身一顫,轉(zhuǎn)身看去,一道高大的身影,擋住了陽光。
“齊宗師,您什么時候來的。”簡仁訕訕一笑。
“剛才,你是在幫我做事?”齊云淡淡開口。
簡仁強撐著,與齊云對視:“識時務者為俊杰……”
“若是齊宗師之前說的都是真的,能讓我大展拳腳,我愿意為您效力。”
“聰明。”齊云笑了。
“你爺爺不識貨,你才是簡家年輕一輩中,真正的人才。”
“齊宗師說笑了,簡家青年才俊不少,只是擅長的事,各不相同而已。”
簡仁視線避開齊云,目光看向別處。
現(xiàn)在,一看到齊云笑,他就害怕。
“我簡仁堂堂七尺男兒,也想成就一番事業(yè),但在鹿城,我難展拳腳?!?/p>
“在齊宗師手下,我會全心全意效力,但我只有一個請求?!?/p>
“說?!饼R云打量著簡仁。
“齊宗師覆滅九鳳樓之時,保我簡家周全?!焙喨事曇舫林?。
“哦?”
齊云詫異:“你覺得我會對九鳳出手,而且還會贏?”
“贏不一定,但出手,早晚的事?!焙喨拾凑招闹兴耄鐚嵒卮?。
“你還真是讓我意外?!饼R云不禁多看了簡仁幾眼。
“不過,你想清楚,若是真的幫我,萬一我不是九鳳樓對手,那你可就慘了?!?/p>
“我現(xiàn)在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
“不用!”簡仁仰頭,鼓起勇氣,與齊云對視。
“我決定了,追隨齊宗師?!?/p>
“你倒是夠果決的。”齊云微微點頭,“不錯?!?/p>
被齊云盯著,簡仁感覺好似有一塊大石壓著自己,莫名的壓抑。
咽了口唾沫,他開口道:
“事發(fā)突然,圣女還有賈泉、洪綰他們……應該還沒來得及向鹿城傳信。”
“但是…樓主一直都有探子,每隔一日就傳信回去?!?/p>
“五天之后,消息就會傳到鹿城,別的消息不敢說,但圣女突然全城搜查您……這件事,樓主肯定會得到消息的?!?/p>
“樓主必定會起疑心,齊宗師您……可想好怎么應對了?”
齊云沉默,注視著眼前的簡仁。
這壯的像熊一樣的小子,一副不修邊幅、憨厚遲鈍的樣子,但卻是心思剔透,頭腦機敏。
良久之后。
“這個不用你操心,我自有計較?!?/p>
“這一路,你好好休息,等回了山寨,自會有事給你做?!?/p>
話音落下,齊云轉(zhuǎn)身離開。
直到齊云遠去,簡仁才長舒一口氣,只是跟齊云單獨相處這么一會,他后背都出了一層白毛汗。
他總是覺得,跟他談笑風生的齊云,隨時可能突然給他一刀。
這種感覺,讓人窒息。
緩了好一會。
他望了眼東南,那是鹿城的方向。
爺爺,你總覺得我不成器。
但這一次,可能簡家的生死,就得靠我了。
當然……
也有一種可能,齊云斗不過樓主,我會死無全尸。
但死我一個就是了,簡家還是簡家。
從今天起,我簡仁不再是簡家人!
……
另一邊。
齊云一個人走在龍頭嶺峭壁之下,他背負雙手,不急不緩的走著。
大隊人手撬動巨石開路的聲音,越來越小。
齊云繞過了龍頭嶺外側(cè),東南方向的峭壁,走入龍頭嶺西側(cè)的山澗。
走在山澗中,他面上古井無波,但心中卻是千頭萬緒。
原本,這一次五逐郡之行。
他已經(jīng)跟九鳳樓、御寶齋、琉璃閣達成合作,給山寨的武力發(fā)展,找到了穩(wěn)定的資源供給。
只要按照他的計劃,利用好青州朝廷和邪教的戰(zhàn)局,他便能得到充足的發(fā)展時間,從而迅速發(fā)育。
直到將青州掌控在手中,化州而治。
但計劃總是跟不上變化。
先是段罡橫插一腳,把他的身份給捅破了,讓他不得不出手。
雖然他利用飛羽衛(wèi)跟段家,互相死斗,他自己的身份,并沒有出現(xiàn)在安城的***中。
雖然段家人,所有參與了此事的人,死的死,被抓的被抓。
但經(jīng)此一事,三個圣女、圣子全部殞命,鹿城那邊,必起疑心。
自己的身份,還能隱瞞多久,已成未知。
只要他縮在山寨,九鳳樓、御寶齋、琉璃閣也拿他沒辦法。
但龍頭嶺在五逐郡境內(nèi),他為了開采鐵礦,一萬五千斤的炸藥,已經(jīng)全都用在龍頭嶺了。
要是不能順利開采安城的鐵礦,那這一次,他太虧了。
而且……
思思還在鹿城。
真要是撕破臉……
齊云腳步微沉,腳下有小石塊被踩碎。
這身份的事,自然是能瞞多久,就瞞多久,瞞到最后一刻。
齊云腳下不停,眸光閃爍。
鹿城那邊就算懷疑我,但他們信息不全,也沒辦確定什么……最后還是要跟我接觸、試探。
安城的事……我可以找一個人背鍋。
齊云腳步微頓,眼神驀的一亮。
是了……
找人背鍋!
秦凡那個王八蛋為了黑吃黑,竟然派兵進五逐郡……
這不就是背鍋的最好人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