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渺尚且不太明白霍祁的意思,只以為霍祁將她抱回去就是在動她了。
她揚起拳頭,重重捶在霍祁的肩膀上,低斥著:“放我下來!”
霍祁的臉色倏地變得不好,嗓音低下來:“你還想去找他。”
易渺本就怒氣上頭,怎么可能容許霍祁一而再再而三的揣測,揚手再給了霍祁一巴掌。
“瘋了吧你?!”易渺氣得不輕,兇狠的瞪著霍祁,“我要去回去拿藥袋!今晚我要涂藥!”
易渺瞪著霍祁狹長的黑眸,只覺得霍祁的腦子可能剛剛被門夾過,神志不清。
“那么多人看著,你也好意思?一點也不知道害臊!”
就在剛剛過去的十幾分鐘里,霍祁已經被易渺扇過三個巴掌。
霍祁再度被打之后,也沒有了第一次被打的陰鷙,反而是有些不在乎自己被打臉。
只是抱著易渺的手臂緊了緊,狹長的黑眸一瞬不瞬的凝視著她,眸色含著顯而易見的戾氣。
開口的時候,又跟剛剛的瘋狗沒什么兩樣,嗓音沙啞。
“你就是想去找他,否則,你為什么不讓我去拿,要自己去拿。”
易渺真的覺得霍祁可能腦子有問題,或許應該勸曾子美和霍元明帶霍祁去看精神病。
易渺手握成拳,瘋狂砸著霍祁的胸膛、肩膀還有臉:“放我下來!”
易渺清楚的聽見自己砸出來的聲響,也聽見霍祁的悶哼聲。
但是霍祁仍是不放手,一雙狹長的黑眸冷冷的注視著她,薄唇緊抿。
易渺砸到手疼之后,終于收手,撇開臉不去看霍祁,氣喘吁吁:“你去給我把藥袋拿過來,那是用我的錢買的,你不要,我要。”
霍祁終于轉身,穩步走到藥袋子附近,隨后將易渺放下來。
易渺看著霍祁在她面前半蹲下,骨節分明的手指拿起地上的藥袋子,面色冷淡漠然的將藥袋子遞給易渺,聲音也很冷:“拿好。”
易渺接過藥袋子,眼神從霍祁的臉上轉移到身后霍祁身后霍溫綸的臉上。
霍溫綸的面色早已經恢復平靜,又是平日里的溫潤模樣,眼神溫和的看著她,嘴角和臉頰上的傷口比之霍祁臉上的更加觸目驚心。
易渺的手下意識的抓緊手中的藥袋子,藥袋子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的唇瓣微微蠕動,輕聲說:“你回去吧,別在這里等了。”
霍祁忽然攥住她的手腕,臉色陰沉得很,手上用的力氣也越來越大:“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是為了看他,你根本就不——”
啪——
易渺第四個巴掌如期降臨在霍祁的臉上。
易渺拿過藥袋子,越過霍祁,大步往公寓大門走。
霍祁站在原地,用舌尖頂了頂腮幫子,側頭警告一般的看了霍溫綸一眼,就跟著易渺的步伐離開了。
圍觀的眾人見好戲落幕,紛紛有些遺憾,舉起的手機也放了下來。
易渺走在前頭,忽然被霍祁攥住手腕,她下意識的就想要甩開。
霍祁忽然說:“在這里等我。”
說完這句話,霍祁就掠過她的肩膀,大步走向那群圍觀的人群。
易渺站在原地看著,霍祁走到那群人跟前,低著頭說了幾句話。
不知道霍祁說了什么,那些人面露驚恐之色,拿出手機,在手機屏幕上戳了幾下,就展示給霍祁看。
霍祁什么也沒說,將每一個人的手機都看了一遍,才轉身走回來。
易渺在霍祁追上來之前,率先轉身走入大門里。
之后的兩個人都黑著臉,一路走回公寓里都沒有說話。
一進到公寓里,易渺就闊步走進去,吳阿姨碰巧走出來,一眼就看見了她臉上的傷口,大驚失色。
“易小姐,你這是怎么回事?臉上這些傷口是發生什么事情了嗎?”
霍祁跟在易渺身后進門,吳阿姨原本想找霍祁問問清楚,結果就在霍祁臉上看見了青青紫紫的痕跡。
嘴角有、眼角有、臉頰上也有,這些痕跡絕對是人打出來的。
還有身上的衣服褶皺很多,像極了是在打斗中扯出來的。
霍祁的衣服都是仔細熨燙過的,不會有這么多褶皺,剛剛出去的時候也沒有這樣,就說明是剛剛出去不久發生的事情。
吳阿姨急得拍手,皺眉道:“報警了嗎?打得這么嚴重,可不能不報警呀。”
易渺搖頭,輕聲說:“吳阿姨,我有點餓了,可以做點我喜歡的嗎?”
吳阿姨看著他們兩個,遲疑片刻說道:“好,那你們去過醫院沒有,這么多傷口記得好好處理才行。”
易渺點頭:“阿姨,我知道的,你放心。”
吳阿姨擔憂的看了他們臉上傷口好幾眼,才去廚房。
易渺換上拖鞋,沒等霍祁,徑直走進主臥里。
霍祁臭著臉跟上去,易渺沒有理他,將藥袋子放在床頭柜上,拿過換洗衣服就進了洗浴室里,狠狠的關上門。
易渺洗澡洗得有些辛苦,因為醫生說過見血的傷口不能見血。
所以易渺很小心,但是盡管再小心,傷口還是會碰到水,易渺獨自站立在洗浴室里,疼得齜牙咧嘴。
易渺縮在洗浴室里,從鏡子里看自己的臉和身體。
白皙細嫩的皮膚上面青紫的痕跡,像是在白紙上留下痕跡的臟污,看起來就不應該存在在她的身體上。
還有臉,她的臉天生就是冷白皮,怎么曬也曬不黑,最多幾天就保養回來了。
但是現在,原先應該清麗張揚的臉上多了許多不屬于這張臉的紅痕,很明顯就能看得出是一個又一個的掌印,嘴角處也有了撕裂的傷口。
這些痕跡,一天兩天消減不了。
易渺毫無疑問被影響了心情。
她覺得無力,內憂外患,聞慧云不愿意聽她的話老老實實的待在醫院里,非要去找甘曼凝,而今天這一遭吼,甘曼凝是肯定不會放過她和聞慧云的。
但是想想,她也給了甘曼凝好幾巴掌,也算是不虧。
甘曼凝幾乎每天都要和徐宏深面見客戶或是合作伙伴,易渺在她臉上留下的掌印在不可能輕易消除。
這樣想著,易渺輕輕吐出一口氣。
她的手摁在熱水器的開關上,熱水器從淋浴頭上落下,砸落在她的身上。
一片的氤氳氣溫中,洗浴室的門忽然被人從外面打開。
易渺倏地睜開眼,躲在洗浴室的玻璃門后面,隔著濃重的水霧,看見霍祁慢慢的走進來,一雙漆黑眸子凌厲銳利的透過水霧,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
易渺皺眉,聲音有些啞:“你進來干什么?”
霍祁將洗浴室的門關上,慢慢的靠近她,隨后身體倚靠在洗浴室的墻壁上,抱著手臂看她。
“怎么這么久都沒有出來?”
他的嗓音里還帶著剛剛在樓下的怒意,只是消減了許多。
易渺關上淋浴頭,拿過毛巾擦身體,聲音很淡:“等著急了?我這就出去。”
易渺圍上浴巾,大步掠過霍祁的肩膀,忽然就被霍祁攥住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