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傾瀉而下,透過荷葉的縫隙,斑駁地灑在竹筏上。
滿池荷花隨著小舟的行進而輕輕搖曳,每一次船槳輕撥,水面便泛起一圈圈漣漪。
巨大的荷花葉出現在席惜之的面前,席惜之忍不住伸出小爪子,輕輕戳弄了一下,那荷花葉便唰唰的抖動了幾下。
景色如詩如畫般,美不勝收,盛滿了一人一貂的眼簾。
往年賞荷花,安弘寒乘坐的都是游船,今日坐著一葉扁舟,也別有一番詩意。
席惜之一路上眼珠子轉個不停,瞧見一朵巨大的蓮蓬,想也沒想的戳了戳帝王的胳膊,示意它想要摘那一朵……
安弘寒和席惜之配合默契十足,不到一小會兒,竹筏上就擺滿了荷花和蓮蓬。
竹筏繼續往深處劃行,又一朵超大號的蓮蓬出現在了席惜之的眼前,席惜之眼看那朵蓮蓬快要從它身前錯過,快速伸出爪子便抱住了那朵巨大的蓮蓬。
于是乎,安弘寒看見了這么一幅有趣兒的畫面。
小小的鳯云貂整個身體蜷縮成一團,用力抱住了懷里的蓮蓬,然而,那朵蓮蓬非但沒有被采摘下來,反而鳯云貂自己被蓮蓬的枝干彎腰彈了一下,緊接著,筆直的被掛回了蓮蓬之上。
席惜之也是懵逼的……
眼睜睜看著自己以拋物線的軌跡一下子彈了回去,十分無語。
它做夢也沒想到!它力氣小到竟然摘不下蓮蓬!還被蓮蓬偷襲,帶了回去!
安弘寒駕駛著竹筏重新調頭,眉眼的淺笑怎么也隱藏不住。
席惜之臊得慌,氣呼呼的扭過身體,用尾巴對準了安弘寒。
安弘寒先是伸出手拽了拽小貂的尾巴,見小貂還沒消氣兒,又摸了摸小貂的頭。
可幾十秒過去,小貂依舊無動于衷。
最后,無奈摘下了那一朵掛著鳯云貂的蓮蓬,捧進了懷里。
用手指彈了彈小貂的屁股。
“沒想到今日賞荷,還能摘到一朵小貂蓮蓬。”
席惜之感受到屁股上的彈力,齜牙咧嘴轉身。
笑,笑死你得了!
席惜之只覺得糗到家了……
恨不得挖個地縫鉆進去。
美美的心情直接被破壞掉了。
心里想,如果這時候她是人形就好了,那么她絕對能摘得下蓮蓬!
意念一起,席惜之就催動了靈力。
銀白色的光芒乍現,幾息之后,逐漸暗淡,最終熄滅。
看來還是不行啊。
席惜之喪氣的趴在了安弘寒的懷里。
什么心情都沒有了……
安弘寒將竹筏劃到了荷塘中央停留了一會兒,吹著習習涼風,感受著夏日的溫暖。
席惜之還在生悶氣,一邊撥弄著花葉,一邊欲哭無淚。
為什么出糗的總是它!
等一人一貂回到岸上,已經是一時辰后了。
林恩一直恭候在荷花池邊,瞧見陛下劃著船槳回來,立刻揮手叫了兩名侍衛去停靠竹筏。
“陛下,這些荷花和蓮蓬怎么處理?”
安弘寒抱著鳯云貂,頭也不回,“荷花做成插花,蓮子熬成羹。”
“是,陛下。”
林恩趕緊招來幾名宮女,叫他們將荷花和蓮蓬都抱回了盤龍殿。
如果他沒猜錯,這一大堆荷花和蓮蓬都是陛下親手所摘……
盡管往年陛下也有閑情逸致賞荷,卻沒有哪一次陛下會屈尊雙手去采摘荷花,即便是想看,也是吩咐宮女制作成插花。
這么一想,今日去游船,多半都是鳯云貂的主意了。
整個盤龍殿的插花瓶,都插上了荷花,一進門,就能聞到一股清香。
御膳房的速度也很快,在收到了蓮蓬后,立刻讓人將蓮子剝離了出來。
半個時辰后,席惜之成功喝到了安弘寒親手所摘蓮子而熬制成的銀耳蓮子羹。
蓮子的清香與銀耳的滑嫩完美結合,燉出的羹湯口感細膩,回味無窮。
席惜之一碗下肚,仿佛沐浴在春風中,通體舒暢,總算驅散了一些心中的郁悶。
安弘寒并不喜歡甜品,但看席惜之喝得津津有味,也忍不住叫林恩為他盛上了一小碗。
一勺又一勺的送進嘴里,熱騰騰的糖水仿佛溫暖了安弘寒那顆常年冰冷的心。
“唧唧唧。”席惜之看見安弘寒也喝了,詢問他的點評。
安弘寒放下勺子,說道:“尚可。”
切。
席惜之對這則點評,表示不贊同。
御廚師傅的手藝,可是經過它認證的!絕對棒棒噠!
一人一貂的相處無比和諧。
席惜之瞧見銀耳蓮子羹還剩下好大一壺,將小腦袋轉向了林恩。
“唧唧唧。”
總管大叔,你喝不喝?
席惜之可沒忘記,之前是林恩猜出了它的小心思,否則到現在它都沒能穿上可愛的小衣服。
鳯云貂的尾巴一翹,安弘寒就知道它想干什么,替它說道:“剩下的蓮子羹,賜給你了。”
林恩受寵若驚!
那可是陛下親自采摘的蓮子啊!
內心感動得稀里嘩啦,老淚縱橫的跪在地上謝恩。
“謝陛下恩賜。”
在安弘寒身邊當值這么多年,林恩還是第一次獲賜安弘寒親手之物。
夜晚降臨,席惜之跑到了院子里曬月亮。
次數變身的挫敗,令它迫切的想要修煉。
白日修煉的時間不夠,那就夜晚來補,反正妖精修煉靠的就是吸收日月精華,只要它勤加修煉,總能達成夙愿。
如墨漆黑的夜色里,一輪明月當空照,清輝遍灑,萬物沉寂,唯有那月光在空氣中輕輕流淌。
席惜之躲藏在盤龍殿外的花圃里,吸納著世間的靈氣,在丹田里運轉。
如果細心一點,就能發現每當席惜之吐納一回靈氣,周身都會裊繞著一層淡淡的銀光。
一次又一次,席惜之運行了數個小周天后,直到半夜寅時,才緩緩抖了抖坐麻了的后腿。
剛晃了晃腦袋,鉆出花圃,就看見了月下獨酌的安弘寒。
安弘寒抬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像是已經等了它很久。
“修煉完了?”
席惜之唧了一聲,算是回復。
“那就去睡覺吧,再過不久,天便該亮了。”安弘寒站起身,走了過來,彎腰,讓小貂爬上了自己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