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多是知縣府、縣尉府的公子,這官說實話也就是個芝麻官,九品的縣尉遍地都是,可這般美人,就不是遍地都有了。
連清玥太過耀眼,以至于站在她旁邊的今天及笄禮的主角連舒妍直接被忽略了。
甚至有人以為那是連大小姐的丫鬟,矮胖矮胖的。
“想必這位就是連大小姐了吧?”
好老套的搭訕方式,連清玥不耐煩地看過去,看清來人時,臉色又柔和下來。
原來是成宇辛,娘給她介紹過的。
成宇辛是會稽郡郡守之子。
郡守是五品的官,在場的官肯定沒有比他大的。況且成宇辛生得一副好皮囊,今年剛滿十八,身高七尺,玉面如冠,手執一支折扇,在江南也是有名的風流才子。
成宇辛搖著折扇站定在連清玥面前,朝美人拋去曖昧媚眼。
風流而不下流,逾矩而有度,成宇辛對自己的泡妞手段向來是自信的。
以他郡守的小公子的身份再加上這等相貌,泡個妞不是簡簡單單。
連清玥屈身行了個女眷禮,“原來是成公子。”
連大小姐今日穿的本就是開襟低胸的春裙,這一屈身,什么不該看到的都看見了。
成宇辛瞥了一眼,彎唇一笑。
果真豐腴。
這等美人,他勢必要得手,“看來連大小姐識得我?”
這一笑,連清玥就有點頂不住了,癡癡地看著他。
娘給她介紹過很多男子,連清玥獨獨對成宇辛有所印象,就是因為他有一分像瑨王世子。
即便有一分像他,便已是上等品相。
“連大小姐?”
成宇辛搖著折扇在她眼前晃了晃。
連清玥回過神來,微微紅了臉,“成公子俊朗無雙,在江南也是頗有名氣,清玥自是識得。”
這一來一回,落在被人眼里就是看對眼了。
嘖嘖,眾男子嘆息,美人一出場,就被別人拿下了。
那人還是郡守小公子,看來自己沒機會了。
心內嘆息,誰知目光一轉,又見一紅衣美人踏花而來。
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去了。
兩種完全不同的美,如果說連大小姐是天山上的一朵清純白花,那么這紅衣女子就像是地獄的一盞妖艷紅蓮。
“這位是?”
“不知道啊,從來不知道連府還有這樣一個不知名的小姐?”
只是這美人神情看著有些冷,似乎是不好接觸啊。
連清玥自是看到連海棠朝席中走去,面上當即就掛不住了。
好一個不檢點的下賤貨!
“成小公子,失陪一會。”
連清玥皮笑肉不笑,大步往女眷席走去。
“啪”的一聲,連清玥打翻了桌上的茶盞,“你這騷貨穿這么招搖是想在宴會上勾引哪家外男?”
周圍還有許多第一次來的女眷,紛紛側目。
看來這連大小姐并非表面上看起來那般溫柔啊。
連清玥本就沒想過立溫柔人設,在女子面前,她想打誰打誰。原是想往臉上打,但是一想到連海棠估計會打回來,便將手調轉了方向。
她今日的妝容精致,沒心情與這賤人撕打。
“招搖?”
連海棠輕笑一聲,抬起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她,這可就血口噴人了。
說起招搖,她還不及連清玥一分。
發間是藍瑪瑙雕刻的流蘇步搖,手腕上是碧色的翡翠鐲子,耳墜是水滴成冰飄花紫水晶吊墜,頸上是白銀鑲玉的項鏈。好在連清玥確實有幾分姿色,珠寶玉石襯得整個人都閃閃發亮。
換作旁人,估計像只花孔雀。
連海棠渾身上下要說首飾就只戴了一支木簪,還不及連清玥腰間的一小段藍綢系帶值錢。
似乎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連清玥看著連海棠嘴角的那抹笑格外刺眼。
連清玥咬牙,“閉嘴。”
沈氏從前殿到荔園而來,一眼就看到連海棠穿上了那件玫紅色的裙子,心中更是大喜。
就知道這個沒見過世面的賤人會穿上它!
要你這個賤蹄子死的好看!
沈氏上前熱絡地挽著女兒的胳膊,“清玥,怎么了?”
“娘,你看她穿的!”
沈氏勾起唇角,附在連清玥耳朵旁說了句什么。
連清玥臉色由憤怒變成不解,再由不解變成愉悅,最后雙眼放光起來。
難得親切地挽起旁邊連舒妍的胳膊,“今日是二妹妹的及笄禮,我不與你爭吵。”
一切就交給連舒妍了。
沈氏朝連舒妍使了個眼色,“我去招待官夫人,你好好照顧五小姐。”
“照顧”二字特意加重了音調。
連舒妍乖巧地點頭,“夫人快去吧,這里有我呢,必定好好照顧。”
“嗯。”沈氏滿意地點頭。
最后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連海棠,趾高氣揚地去了有柳夫人的那桌。
連海棠默默地看著她們三人打啞謎。
這未免也太看不起她了?哪有人密謀得這樣大聲。
連海棠看向平日里乖巧老實的連舒妍。
她會干些什么呢。
恰好連舒妍也看向她,四目相對,那雙眼睛太精明,連舒妍心里有些發虛,弱弱地撇開了眼。
連海棠嗤笑一聲,廢物。
飯菜陸陸續續地端上來,不得不說連府的伙食是真的好。黃燜魚翅、三套鴨、灌湯黃魚、燒尾宴、渾羊歿忽、佛跳墻、群英薈萃、清湯雪燕、冰糖燉燕窩……都是硬菜啊。
席上這么多人,沒人會蠢到直接下毒。
連海棠放心地吃了起來。
先吃飽才有力氣干架。
估摸著娘安排的時間快要到了,連舒妍站起身,“五妹妹吃飽了嗎?”
連海棠一抬眼便是連舒妍圓溜溜的肚皮,眼皮一顫,才一刻鐘不到,這是吃了多少。淡淡回應,“沒你吃得飽。”
連舒妍眨了眨眼,沒明白過來她是什么意思。
想了一會兒便懶得想了,直入主題,“我想和五妹妹去棲湖邊散步。”
連海棠頭也不抬,“棲湖風涼,不如去月湖邊曬曬太陽。”
棲湖和月湖,是兩個方向。
連舒妍搖頭,“不要,我喜歡棲湖,我就想和五妹妹去棲湖散步。”
非要去棲湖么。
棲湖那邊空曠,湖邊設了兩處歇腳亭供人休息午睡。棲湖前方是個大廣場,最適合聚集人圍觀看熱鬧。
竟是想故技重施么。
“好,我知道了。”連海棠起身,面無表情地看她一眼,“走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