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走廊和門的消失,黑暗,無邊無際的黑暗撲面而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忽然,一點點藍色光點亮起,像極了螢火蟲。
格外的安靜,一種死一般的安靜。
“這些是什么?”祁貉安指著那藍色光點問道。
顧嶼穿過那些藍色光點,說道:“人死后,靈魂就會脫離肉體,在伊甸園中,靈魂一般有兩種處理辦法。”
“經受過碎魂禮的靈魂會成為邪神”
“沒有承受住的,就會被攆成光點。”
顧嶼見祁貉安許久沒有說話,回頭看去,就看到一群藍色光點圍繞在祁貉安身邊,“沒想到你不受人待見,反而挺受靈魂待見。”
祁貉安沒有理會顧嶼,而是問道:“所以以前的邪神也是玩家嗎?”
顧嶼點點頭,“但是經受過,碎魂禮后,大部分的記憶和情感就會喪失。”
“這樣啊,還要多久才可以到?”祁貉安問道。
“走過這個橋就到了。”顧嶼說。
踏入這橋的一瞬間,周圍的景物瞬間變化,高樓大廈、高速公路,若是再添上些活生生的人,就真的和真實世界沒有半分區(qū)別。
隨著景物的越來越多,祁貉安的表情越來越奇怪。
這條路,他可太熟悉了。
正是他從公司回家的路。
前面會有一家水果店,那個老板說話聲音很大,但是人卻很有義氣。
再往前,是一家幼兒園,有時候剛好可以看到小朋友放學。
繼續(xù)走,會見到一家銀行......
這就像是尋常的一天,他從公司回家,會去超市隨便買點東西,然后回家去,研究一下新的食譜,就睡覺。
忽然,眼前一閃。
“喂!小伙子,新鮮的蘋果,看你常來,叔給你打九折......”
“甜甜!媽媽在這里!”
“媽媽!”
“終于下班了!要不要去吃點?”
“走走走!”
恍惚間,他似乎看到那些人從他的眼前一一掠過。
“啊!”祁貉安身體一晃,腦子里像是被人釘進去跟釘子,稍稍一動,就疼痛得厲害。
“你怎么了?”顧嶼察覺到祁貉安的不對勁,扶住他問道。
“我......我沒事。”祁貉安借著顧嶼的力道,站定,晃晃腦袋,“這里......在往前走是我家。”
“你家?”顧嶼也十分吃驚,但是他瞬間意識到:“難道那輛大巴車一直藏在這里?你是在哪里上的車?”
祁貉安說道:“從這里向南走三個紅綠燈,就在那條路上......是幾路公交車來著?我不記得了......”
顧嶼追問道:“不記得算了......”
祁貉安抬起眼,“我不該記不住的......我?guī)缀趺刻於紩瞿禽v大巴車,我怎么會不記得呢?我的頭好疼!”
“那你家在哪里?”顧嶼問道。
祁貉安指向前面的小區(qū),“就在那里,具體住在哪里......我也不記得了,我怎么會把自己的家也忘記?我的頭!好疼!”
祁貉安眼前出現個黑點,在慢慢放大,一點點占據他的視野呃,他的大腦。
顧嶼的聲音也越來越遠,力氣也在慢慢地脫離他,他整個人似乎化成了一團水,虛虛地朝下墜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
祁貉安才睜開眼睛,手機還在嘟嘟響,“經紀人”三個字在屏幕上跳動著,又......回來了?
“誰的電話啊!能不能趕緊接!什么鈴聲......嚇得我家小孩怎么辦?”
祁貉安身邊的女人一邊煩躁地說道,一邊安撫著懷里的孩子。
他下意識遠離這個女人,可是那女人就像是看到瘋子般,沖他翻著白眼,“接你的電話啊!看我什么!”
祁貉安回神,點擊接聽:
“喂!祁貉安,你是不是有病?你tm演的是甜寵劇的男主,不是她債主啊!女主說要和你一起下地獄,你一副別死我面前的表情是想怎么樣?人家女演員都被你嚇哭了!你腦子是不是瓦特了?還想不想干了!”
蘇橋暴躁的聲音從電話中沖了出來,直達祁貉安的耳膜。
平日里,祁貉安肯定會直接掛斷蘇橋的電話,或者是說自己可以演尸體。
可是現在,他也顧不得這么多了,“蘇橋,你有沒有聽說過伊甸園?”
“哦?你該不會是想說,你要被伊甸園抓走了?”蘇橋譏諷的聲音傳來,“我告訴你!不管用!馬上來公司給人家女演員道歉!”
說罷,蘇橋就“啪”一聲掛斷了電話。
祁貉安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到底......什么是真的?
伊甸園的蘇橋是真的?還是現在的蘇橋是真的?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貉安將視線放在他身邊大姐的身上,抱歉地笑笑,“不好意思大姐,我剛才睡傻了,實在是不好意思。”
大姐見狀,也沒有計較,只揮了揮手,也沒再說什么。
祁貉安從錢包里拿出一張人民幣,塞到大姐手里,“實在是不好意思,我想跟您打聽個人。”
大姐狐疑地看著祁貉安,但是還是將人民幣收下了,“什么人?”
“你認不認識一個顧安的?”祁貉安道。
“顧安?這是誰?不認識,你要是想找到人,把人發(fā)在網上唄,現在網速多發(fā)達......”大姐似乎是白拿這一百塊不好意思,積極地給祁貉安出著主意。
祁貉安點點頭,跟大姐說了句謝謝,恰逢公交車停站,他背起包就走了下去。
看著熟悉的場景,看著人們從他的周圍掠過。
很冷,一種不正常的冷從他的腳底蔓延至他全身。
這種感覺就像是被那群藍色光電圍起來的感覺。
忽然,他抬起手,指尖干干凈凈,什么都沒有,鬼娃!鬼娃不見了!
不,這里有鬼娃嗎?
祁貉安晃晃腦袋,什么都想不通,干脆什么都不想了,帶上耳機朝家走去。
此時,在那輛公交車上。
一個渾身裹著黑布的人抱著一個電視機正坐在祁貉安的座位上。
這種奇怪的裝扮卻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你說,他會發(fā)現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