蒯鐸一驚,與明玉對視時,漸漸明白了。
他的秘密若當真如此要緊,那么,不管是皇帝一黨,還是太后一黨,甚至其他心懷鬼胎的人,都不會放過他。
他只有在京城,所有人的眼皮子底下,才能讓這些人互相牽扯,無法真的下手。
明玉看他明白,便笑笑:“就安心住在咸水巷吧。我當年選這里也是考察過的,巷子里多是差役家屬,還有喜歡做些墓葬機關的仵作……巷子狹窄,都是熟人面孔,若有生人再想行滅口之事,易守難攻。一家有難,其他家也多會出手相助。
只是,畢竟偏僻簡陋,比不過蒯大人之前的宅邸嘍。”
這些話平鋪直敘,可蒯鐸卻聽出了明玉這些年的辛苦。
堂堂大理寺卿,頗有些翻云覆雨的意思,卻為了一個孩子淪落至此。
蒯鐸的目光偏移,落在與稚奴打機鋒的女孩面上。
彎眉杏眼,其實很像明玉。
可也像另一個人。
先帝曾寵冠后宮的李貴太妃,皇帝的生母。
“我們家中孩子多,往后你和南枝就在家中一起吃飯,也省的開火。”
趙上弦在這幾日的相處中認識到明玉是怎樣一個灶臺殺手,天生奪命毒師,總能恰到好處地掌握食材最毒的成色,將它端上桌。
短短幾日,家中徒弟倒了不止一個。
明玉也大大方方應下:“好,往后我往你們家交伙食費!”
蒯鐸心跳越來越快,問:“這孩子,莫不是——”
“不是。”
明玉快速回答:“她只是我的孩子。”
南枝若有所覺,朝明玉看了一眼。
明玉望向她的眼睛中,早沒了乍起的怒火,盛滿了一生都無法道盡的愛意。
第二日一大早,蒯鐸出門。
晌午回來時,蒯鐸又帶回了一個人。
一身白衣,看似仙風道骨,實則總是板著個臉。
星斗師父!
藏海險些叫出聲來。
蒯鐸見藏海果真一副認識星斗的樣子,心中更驚疑了幾分。那所謂的未來夢,真切到如此地步。
他不知稚奴在失去他們的十年間過得如何辛苦,想必是那些言語無法描述的苦痛。他也只能盡力彌補稚奴的傷痛和遺憾。
“這是我故交好友,在星象和堪輿之術上的造詣不亞于我,在家中住幾日,做稚奴的師父。”
藏海似有明悟,與父親對視一眼后,轉身向星斗深深俯身作揖:
“稚奴,見過師父。”
他無比恭敬又悵惘,借動作藏住無法止息的情緒。
星斗一見這孩子就覺得面善,上前捏捏孩子的手腳:“蒯兄沒給這孩子打下武學基礎嗎?如今練武實在遲了些。”
藏海可不想再做上輩子一樣的廢柴:“我想練武,我想成為武功高手!”
不求能勝過明南枝,只要能稍稍過兩招,他也就滿足了。
星斗琢磨著:“也好,盡力一試。”
然后扭頭,他看到了翻墻過來的小女孩,落地時輕盈無聲,游刃有余。
突然,星斗的眼睛就亮了:“那孩子,也還沒有師父吧。我一看她,便知她骨骼驚奇,資質高絕,該是我的徒弟!”
藏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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