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建亭出去后,劉東義推門進來。看到氣氛凝固,小心翼翼地道:“書記,有事您指示。”
喬巖調整好情緒,回到辦公桌前坐下,看著他指著椅子道:“過來坐,別站著。”
劉東義輕聲輕腳坐下來,趕忙掏出煙遞上,緊張的手指都在發抖。
喬巖觀察到這一細節,問道:“你緊張什么?”
劉東義趕忙搖頭道:“書記,沒緊張。”
“是不是補藥吃多了?”
見喬巖開玩笑,劉東義也露出笑容尷尬地道:“我就是偶爾吃……”
喬巖直截了當道:“東義,現在有個上副廳的機會,你有什么想法嗎?”
聽到此,劉東義一下子愣在那里,半天回過神道:“書記,我沒聽錯吧,是說我嗎?”
喬巖看著他道:“這個家除了你我還有誰?”
劉東義眼睛一下子變大了,激動得語無倫次,雙手無處安放,道:“書記,我……我……有些緊張,我堅決服從組織安排。”
“華同集團位置滿的,體育集團空缺一個副總經理位置,我推薦你去,愿意嗎?”
劉東義連連點頭道:“書記,我愿意。”
“那就好,既然沒意見就回去等消息吧,不要和外人說,去吧。”
劉東義進來還沒兩分鐘,如此短暫就改變了他的命運,突然眼眶一熱,飽含深情道:“書記,不知該怎么感謝您,那么多人,您唯獨想起了我,我真的……對不起,失態了。”
說著,趕忙捂著眼睛,眼淚還是止不住流了出來。
喬巖扯了張紙巾遞給他道:“你這反應也太強烈了吧,堪比范進中舉,不就是個副廳嘛,早晚的事。只是現在有合適機會,推薦你上個臺階。”
劉東義擦掉眼淚道:“書記,不是您說的這樣,我正處已經八年了,是當時集團最年輕的正處。本以為還會進步,誰知突然就止步了。這八年,我賣力工作,就想得到領導的認可,可是……能遇上您這樣的好領導……”
喬巖打斷道:“好了好了,別扯那些沒用的,提拔你就是好領導,不提拔就不是了嗎,人就是太虛偽,利已主義。不是說你啊,我自已也一樣。這次舉薦你,可不是因為你送了我大補丸,那些東西到現在都家里擱置著呢,沒用處。用我媳婦的話說,誰知道里面有什么成分,萬一……”
劉東義隨即道:“書記,里面絕對都是好東西,是按著宮廷秘方配的,隨后我把方子給您拿過來。”
“扯遠了。我對你還是工作認可,當初省里交給我八十個億,我讓你完成三億。你不講條件完成了,而且完成的很漂亮,說明你是有政治覺悟的。還不知道能不能成,只是推薦,不成可別到時候說我不是好領導啊。”
劉東義笑了起來,道:“不會,絕對不會,您能想著我就特別開心。”
“行,去吧,這段時間盯好安全,千萬別出事啊。”
“放心,保證不會。”
劉東義出去后,喬巖坐在辦公桌前反復思考著。王琳一走,還空缺一個副廳位置,這個位置該給誰,一時間拿不定主意。李明泉賦予他這個送人情的機會,就要用到極致,不會讓給程云舟。
快到六點時,彭國安和白玉蘭敲門進來了,拿著一份名單道:“書記,我和白總合計了下,名單做好了,您過目。”
喬巖接過來仔細看著,道:“所有人都安排了嗎,有沒有落下的?”
“都安排了,就是幾個位置不是太合適,還需要請您定奪。”
喬巖又反反復復看了好幾遍,問道:“立勇書記來了沒?”
“好像來了,我去看看。”
“你們先去吧,讓他過來。”
不一會兒,侯立勇進來了。喬巖把名單放下,并不避諱他看到,道:“程總的事知道了嗎?”
侯立勇淡然一笑,道:“知道了一點。”
喬巖道:“我就知道,這種事傳播速度特別快。”
侯立勇躍躍欲試要發表意見,喬巖沒讓他說出口,道:“咱們作為領導,不去議論這些。叫你過來有事商量,你先看看這份名單。”
侯立勇接過來看了又看,抬頭道:“書記,這是……難倒你……”
喬巖點燃煙靠著椅子道:“別胡思亂想,這些人總得安排吧,有些人位置不好,但沒辦法,現在就這么多空缺。”
侯立勇看完道:“我沒意見,能安排他們就可以了,當初設立那么多派出機構,說不好聽的,不就是為了多增加幾個處級位置,王泊清好安排他的人。”
“不說以前的事了,說了也沒用。名單上有個位置我沒讓寫,華西制藥總經理,留給你,你來推薦吧,到時候我讓他們填上。”
侯立勇愣怔,半天道:“劉東義不是干得好好的嗎,怎么……”
“他另有考慮,趕緊的,想個人填上去。”
華西制藥在華同集團所有公司里算是肥差,侯立勇自然明白喬巖的意思,想了半天道:“你覺得同嶺煤業的李忠福怎么樣?”
“可以,那誰去同嶺煤業呢。”
侯立勇想了想道:“同安煤業的副經理侯小杰。”
喬巖笑了起來,道:“這是你……”
侯立勇賠著笑臉道:“我侄兒,你要覺得不合適就算了。”
喬巖沒有回應,拿起筆在名單的空白處把這兩個人的名字寫了上去。
侯立勇看到后道:“書記,我侄兒工作很努力,但礙于我的身份一直不好提拔。今年過年,我哥我媽又把我數落了一通,說我不照顧自已人。你說這事弄的……”
喬巖放下筆道:“舉賢不避親,你要不方便說,到時候我來提。”
“哎呦,喬書記,你可幫了我大忙了,謝謝啊。”
“客氣啥,我來了以后,你從來沒提要求,既然提到了,就滿足你。何況不是個什么事,哪個領導能不夾帶私貨。一會兒咱們先去吃飯,飯后咱們先碰碰面,統一意見后上常委會,今晚就連夜走流程,這次人事考察,你全權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