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京城,晚風微涼,夜色斑斕。從四合院抬頭望去,還能看到稀疏的星辰。周邊沒有車水馬龍的繁華,倒是多了些鍋碗瓢盆的生活樂趣。
喬巖把桌子搬到院里,宋玉輝忙活著端菜,等齊活后喊道:“嫻兒,飯好了,叫上小梵出來吃飯。”
倆人應聲出來,看著滿桌子的飯菜,高梵興奮地道:“小舅,手藝不錯啊,看著就讓人垂涎三尺,我先嘗一口。哎喲喂!倍兒棒!”
冷不丁聽到高梵冒出一句京城話,喬巖還有些不習慣,擺好碗筷給陳婉嫻盛了碗雞湯道:“舅媽,醫生讓您飲食清淡點,小舅特意給您燉了廣式雞湯,嘗嘗。”
宋玉輝忙活完坐下來,一拍大腿起身跑進屋子,不一會兒拿著一瓶酒出來,擰開道:“老爺子的好酒快讓我喝得差不多了,還剩那么幾瓶,今晚喝一瓶,剩下的留著下次來喝。”
倒滿酒準備動筷,宋玉輝又想起了什么,起身快速跑到正房,搗鼓了半天,院子里居然亮起了五顏六色的彩燈。興沖沖跑過來道:“怎么樣,浪漫不?”
高梵露出仰慕的眼神道:“小舅,我太崇拜你了,你太會整活兒了,怪不得我舅媽越活越年輕,有您在身邊想不開心都不行。”
宋玉輝嘿嘿一笑,神秘地道:“還有好東西呢,等吃完飯再給你們展示。來來來,喝酒吃菜!”
就在這時,隔壁露臺上突然出現一個人,站著那里叫喊道:“吆嗬!三兒,又和弟妹浪漫了,小燈整得忒亮了,滿桌子的菜,看著就夠味兒。嗐!茅臺!我說這么香,而且還是陳年的,能給我倒一杯不。”
宋玉輝回頭道:“去去去,哪兒都有你,沒看到有客人嘛。你可小心著點,別摔下來,摔進我們家院子,我可不負責任啊。”
男子不死心地道:“那瓶兒,可別扔咯,給我留著,我要收藏,最好給我剩一點兒……”
“行行行,快下去,看著你都膈應,飯菜都不香了。”
一個小插曲后,宋玉輝舉起杯道:“大外甥,外甥媳婦兒,只要你倆來,我和你舅媽就開心。以后有事沒事就來,我倆反正沒事做。來得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還有拿手絕活呢。”
高梵端著飲料碰了下道:“小舅,那我們以后可不客氣了,下次還要帶著孩子來,別到時候把我們給趕出去。”
“哈哈,怎么會呢。來來來,干杯!”
酒美人和,宋玉輝一不小心就喝多了,拉著喬巖說個沒完,把他之前的故事又翻騰起來講了一遍。高梵主動收拾桌子,陳婉嫻要一塊兒收拾,死活不讓。
這時候,宋玉輝跌跌撞撞又把院子里的音響打開,也不管鄰居的感受,舉著話筒放聲高歌。喬巖正緊皺眉頭聽著他的天籟之音,看到高梵開了大門出去了,想要追出去,宋玉輝死死地拉著他,把話筒伸過來道:“來,你也唱。”
不一會兒,高梵提著一個袋子進來了,坐在跟前喝了會兒茶,和喬巖遞了個眼神,起身道:“小舅,舅媽,我們得回去了,孩子還小。”
宋玉輝還在唱,陳婉嫻瞪了一眼,上前關掉音響道:“九點多了,該回去了,有時間就過來啊。”
高梵點了點頭,道:“舅媽,我和喬巖不知道您的情況,空著手就來了。也不知該買什么,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望您收下。”
說著,從袋子里掏出兩個厚厚的紅包。
陳婉嫻見狀,說什么都不肯收。宋玉輝也推辭道:“咱們是一家人,那么客氣干什么。家里不缺錢,老爺子給我留下的這輩子都花不完。快快快,拿回去,你們正是用錢的時候。”
高梵看了眼喬巖,喬巖接過紅包塞到陳婉嫻手里道:“舅媽,一碼歸一碼,小舅疼您,我們也疼您,這不是錢,而是親情的愛。您可以拒絕錢,但不能拒絕這份愛,因為,我早已把你們當成自家人。這些年,您和小舅多疼我,我都能感受得到。”
喬巖三言兩語就把陳婉嫻打動了,眼睛里閃著淚花,摸著小梵的頭道:“好孩子,謝謝你們了,舅媽收下了。”
高梵點頭道:“下次復查,您要覺得這邊不行,就去我奶奶那邊,自已人有個照應。”
“行,那路上慢點。”
宋玉輝堅持把他們送到胡同口,穿著跨欄背心站在后面像交警似的指揮倒車。倒出來后,喬巖探出腦袋道:“小舅,快回去吧,別感冒咯。”
宋玉輝呲牙笑道:“沒事,我身體棒著呢。喂!看著點,沒長眼睛嗎,看著車就往上撞,這是我大外甥的車,撞了也是白撞啊,一分錢都不賠……”
上一秒還在和他們說話,下一秒就不知和誰搭腔。等駛離后,高梵放聲大笑起來,道:“小舅實在太可愛了,簡直是個活寶,我喜歡他們家的氛圍,很輕松很愉快。”
喬巖側頭看著她道:“你要喜歡,咱們就常來。對了,你從哪拿的錢?”
“我讓谷靜送過來的。本來想買點東西,可不知道買什么,還不如包紅包實在,覺得有點少?”
“不少了。小梵,我特別喜歡你這一點,不管是誰,人情來往從來不落下。我都忘了此事了,沒想到你給找補回來了。”
高梵莞爾一笑道:“只要你的親朋好友,我絕對舍得,包括爸媽佳佳,隔三差五就過去,錢就不說了,東西都是最好的。你不在,我總得把你的面子給撐起來。只要是錢能解決了的事,就不叫事。”
“前兩天,你大姑二姑她們來了。我給安排的酒店,讓江盛開著車全程陪著,吃喝拉撒玩全管了,臨走時還帶了不少禮物。可把她們高興壞了,一口一個地夸你媽,夸你找了個好媳婦。爸媽同樣很開心,他們開心,我就開心,你也能安心干工作。”
喬巖感動得不知說什么好,伸手抱著頭摟過來,在臉頰上狠狠親了一口道:“老婆,謝謝你,你就是我的底氣。”
高梵開心地笑了起來,道:“看前面,專心開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