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張曙明還沒回來，倆人聽到沒動靜，躡手躡腳上了二樓，坐在嬰兒床旁邊的劉慧芬噓了一聲，看到小禾已經熟睡，高梵小聲道：“芬姨，辛苦你了，我去洗個澡，馬上就來?！?/p>
高梵去洗澡了，喬巖蹲在一邊看著熟睡的小禾，露出開心的笑容。道：“芬姨，您去休息吧，我來看著?！?/p>
劉慧芬道：“沒事，你們走后，小家伙一直哭著在尋找你們，開始認人了，居然發出baba的叫聲?！?/p>
喬巖欣喜地道：“真的？”
“有苗不愁長，一天一個樣，都開始翻身了，再過短時間估計就滿地爬。”
喬巖會心地笑了，問道：“芬姨，你覺得小禾像誰？”
劉慧芬盯著小禾尋思著道：“呃……像她媽媽多一些，性格都像，看著吧，長大了肯定特調皮。不過也說不來，說不定長著長著就和你一樣穩重?！?/p>
“嗡嗡嗡……”
喬巖兜里的手機震動起來，把小禾嚇了一跳，他趕忙起身離開。看到是童偉的，上了三樓接了起來。
“在外面吃飯？”
“沒，在京城家里?！?/p>
“哦，常委會剛剛結束，涉及到華同的有關事項，和你說一聲?！?/p>
喬巖看看表，吃驚地道：“不是下午就開始開了，怎么現在才結束？”
“嗯，三點就開始了，開了七個多小時，飯都沒吃。前面是規劃會，聽取城市規劃、道路規劃、土地規劃等七八項匯報，后面又議了不少內容，重點還是說強省會建設，尚書記講了將近兩個多小時。”
“哦，是不是又批評了？”
童偉輕嘆一聲道：“大部分時間在批評，把所有人都批評了個遍。說有些領導不負責，怕擔責，沒有大局意識，對省委的決策漠視，導致各個項目遲遲未推進。重點批評了亞偉書記，說因為他拆遷工作不力，致使所有項目停滯……
“哎！當領導也難啊。我看著亞偉書記很焦慮疲憊，自始至終沒吭一聲。其實大家心里都明白，又不全是他的問題，但只能由他來背這個鍋?！?/p>
“中間還穿插了件小事，尚書記把宣傳部高部長也給批評了。南江日報社最近印發的某一期報紙里，居然還有林成森書記在時候的提法。這不能怨尚書記批評，是他們工作做得不到位，尚書記很在乎這個?！?/p>
“隨后，紀委馬鐵剛書記匯報工作時，尚書記又拿華同的邵進事件舉例了，還提到了你……我直說吧？”
喬巖點燃煙淡然道：“說吧，無所謂?！?/p>
童偉道：“說華同領導班子有很大問題，提及你因病請假的事和職工鬧事的事，說你缺乏大局意識，臨陣脫逃……”
童偉盡可能地用詳細的語言還原常委會現場，喬巖雖沒參會，基本感受到會場緊張的氣氛，同時也對尚書銘作了精準的畫像。
一個人的領導風格，和性格有絕對關系。本來三言兩語就能講清楚的事情，非要講兩三個小時，肯定是啰嗦絮叨，同樣的事情翻來覆去講，先不說下面的人能不能聽進去，效果肯定不會太好。
真正的將領一言九鼎，干脆利落，一聲令下，千軍出發。反之絮叨個沒完，說明心里沒底。再說，話越多越密，越容易暴露自已的缺陷。
另外，反反復復提及華同的事，說明心胸狹窄，格局不大。間接地說明，對喬巖有怨氣，難不成程云舟跑到他跟前告狀了？
遇上什么樣的領導，這是沒法改變的事實，只能想辦法適應他的節奏。要想讓其改變看法，這條路還能漫長。
上次見省委副秘書長曹宇，他答應促成見面匯報。喬巖準備了三四天，結果等到的答案是不見。曹宇沒有明說，只說尚書銘最近比較忙，沒時間見面，讓往后推一推，擺明就是不見嘛。
喬巖心理素質經過千錘百煉，聽到這些心靜如水，淡然道：“童哥，沒事，領導批評不很正常嘛，說明他還記得我，總比到現在都不認識強?！?/p>
聽到這心態，童偉心寬了不少，道：“你也別太多心，尚書記因為強省會的事本來就惱火，剛好又趕上馬書記匯報涉及華同的事，話趕話就說起來了。不過，我感覺有人在中間串掇，沒給你添好話。或者說，你們之間還是有誤會，沒有解開?！?/p>
“不過，還有個好消息，會議最后一項，研究人事了，涉及華同的人全部通過了，提拔三個，平調兩個，估計明天就去考察。結合起來分析，尚書記這個人還是比較復雜的，前面批評后面肯定，讓人摸不著頭腦?！?/p>
喬巖道：“童哥費心了，管他對我怎么樣，華同的事辦成就行，還調整了誰？”
“沒有大范圍調整，剩余的是涉及高校的，和咱們關系不大。”
倆人閑聊了一會兒，掛了電話。喬巖站在窗前心煩意亂抽著煙，看到一輛車停在門口，張曙明從車上下來，背著手走了進來。
緊接著哇地一聲，小禾哭了起來。喬巖趕忙掐滅煙，快步跑了下去。只見高梵將其抱出來，抱進臥室床上，側著身子開始喂奶。
樓梯傳來腳步聲，不一會兒張曙明出現在門口，看到在喂奶，立馬后撤。走到樓梯口回頭道：“喬巖，下來陪我聊聊天。”
喬巖看了眼高梵，轉身跟著下去。來到書房，張曙明坐在茶桌前的太師椅上，按下開關燒水，從后面取了盒肉桂，熟練地沏起了茶。
喬巖之前要幫他沏，他非要自已沏，享受這個過程。身后的柜子里，擺滿了各種各樣的茶葉和茶具，而且特別講究，喝什么茶用什么茶具。
知道他喜歡喝茶，喬巖每次回來就帶些茶葉，去年給弄了套龍泉青瓷茶具，喜歡的不得了。東西未必比其他人送得貴重，但是看誰送的。
張曙明沏好茶端過來，點燃煙抬頭看著他，直截了當問道：“今天提到的兩個位置不是很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