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
醫館里頭，燈火通明。
兩張桌子拼在一起，擺得滿滿當當。
一桌女人，一桌爺們。
女人那桌，王秀、廖婷、朱翠芬、李鳳蓮、陳玉娥、蕭巧巧圍坐著，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陳霞自從顯懷，就容易犯困。
楊勇心疼她，又怕這里酒味太重，二手煙熏著，就讓她在家里安心養胎。
廖婷夾了塊紅燒肉，邊嚼邊說：
“巧巧，你這一走，咱村可少了個大美女呢。”
朱翠芬笑著接話：“可不，那些游客來了，都沖著巧巧問路。”
蕭巧巧臉一紅，“婷婷姐、朱姐，你們又拿我打趣。”
王秀給她碗里夾了塊魚，“多吃點，到了燕京可吃不著咱村里的味兒了。”
蕭巧巧點點頭，眼眶有點紅。
見她要哭了，陳玉娥連忙舉杯。
“來，咱姐幾個走一個，祝巧巧一路平安。”
叮叮當當。
幾個女人舉起杯子，碰在一起。
男人那桌更熱鬧。
“來來來，都滿上都滿上！”
劉金旺擼起袖子，舉著酒杯：“今兒雙喜臨門，一是歡迎空一小師傅加入，二是給巧巧妹子送行。”
楊勇跟著起哄，“對！都給我喝盡興了，不醉不歸哈。”
大壯嘿嘿笑：“金旺，你這話說了八遍了，趕緊喝！”
啪。
李鵬飛拍著桌子，“就是就是，別光說不練，喝！”
劉金旺瞪他一眼，“鵬飛，你丫等著，待會兒咱倆單練！”
白定疆端著酒杯，笑著看他們鬧。
右耳湊到空一跟前，小聲說：
“小師傅，你剛來慢慢就習慣了。這幫人就這樣，鬧騰得很。”
空一看著滿桌人，嘴角揚起笑。
在宗門那些年，吃飯都是規規矩矩，沒人敢大聲說話。
哪見過這陣仗？
倒是有不一樣的感覺。
很是不錯。
“空一，來，咱哥倆走一個！”
古長風舉杯沖空一喊：“以后在村里有啥事，盡管找你古大哥。”
空一端起酒杯，有些不好意思：
“多謝風哥。”
古長風一口干了，咂咂嘴：
“痛快！”
楊旭坐在那兒，端著杯飲料，笑瞇瞇看著這幫人鬧。
劉金旺扭頭看他，好奇問：
“大旭，你真不喝點？”
“得開車送巧巧，喝不了。”
楊旭擺手，“你們喝你們的，別管我。”
大壯灌了口酒，看向楊旭，挑眉嘿嘿一笑：
“旭哥這是當司機去了，咱得給他留點面子。”
“老司機？滴滴啪啪啪……哈哈！”
“金旺，你這嘴真皮，就不怕旭哥拎你出去單練？”
“嘿嘿，我又沒說錯話，你們說是不是？”
“……哈哈哈，對頭！”
“哈哈。”
眾人哄笑。
楊旭抬腳踹他凳子腿，哭笑不得：
“就你小子話多。”
右耳也跟著笑，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縫。
空一看著這一幕，心里頭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這就是家的感覺吧？
他端起酒杯，低頭抿了一口。
有點辣。
可心里頭，暖得很。
……
鬧了一個多小時。
楊旭看了眼手機，站起來。
“行了行了，時間差不多了，我得送巧巧去機場。”
眾人一聽，紛紛起身。
蕭巧巧也站起來，跟幾個女人抱了抱。
王秀拍拍她后背，“到了給姐發個信息。”
蕭巧巧點頭：“嗯，秀姐放心。”
廖婷拉著她手，“有空常回來看看。”
朱翠芬也說：“對，咱村隨時歡迎你。”
陳玉娥笑著，“等你回來。”
“謝謝大家……”
蕭巧巧眼眶又紅了。
沒想到這一趟，來得特值。
這里，也是她的第二個家。
楊旭走過來，拍拍她肩膀，“行了，走吧。再不走趕不上了。”
外頭雪還沒停，路上難免打滑，得早點出發才行。
蕭巧巧點點頭，跟著他往外走。
走到門口，回頭沖大伙兒揮揮手：
“大家接著喝，我先走了！”
劉金旺舉杯喊：
“巧巧妹子一路順風！”
眾人跟著喊：
“一路順風！”
蕭巧巧笑了，轉身跟楊旭走出去。
身后。
屋里又熱鬧起來。
……
楊旭開著車，往機場方向駛去，一路上開得很穩。
外頭雪不減。
路上白茫茫一片。
蕭巧巧坐在副駕駛，扭頭看著窗外。
沉默了好一會兒。
忽然輕聲開口：
“大旭。”
楊旭看她，“嗯？”
蕭巧巧抿了抿嘴，“我走了，你會想我不？”
楊旭笑了，伸手摸摸她腦袋：
“廢話，不想你想誰？”
蕭巧巧臉一紅，嘴角卻翹起來。
又過了一會兒。
她看了眼時間，小聲說：
“大旭，時間還早呢……”
楊旭挑眉，“嗯？”
蕭巧巧低著頭，手指絞著衣角：
“能不能……再陪我一會兒？”
還沒體驗過刺激的呢。
這要分開一段時間，可不得留下特別的回憶。
楊旭看她那模樣，心里頭明白了。
他壞笑一聲：
“行啊，我把車開偏一點的地方去。”
這路上人不少。
蕭巧巧臉更紅了，伸手捶他一下，“討厭！”
“咋？是我理解錯了？”
“哎呀！你還問，還不趕緊找個偏僻的地~”
“呵呵，瞧你急得。”
楊旭笑著打方向盤，拐進一條小路。
車子在一片林子邊上停下。
外頭靜悄悄的。
只有風吹過樹梢的聲音。
蕭巧巧看著他，眼里亮亮的。
楊旭伸手，把她摟過來。
蕭巧巧靠在他懷里，小聲說：
“大旭，等你來燕京，我帶你見見我爸媽好不好？”
楊旭低頭看她，“行，我在燕京等你。”
雖然大概猜到蕭巧巧父母的身份。
單憑兩人的關系，這蕭家他得上門走一趟。
蕭巧巧笑了，湊上去親了他一下。
楊旭摟緊她，低頭熱情回吻。
車窗外不知何時雪停了。
但車里的溫度節節攀升。
……
機場外。
楊旭靠在車門上，仰頭望著夜空。
一架飛機穿過云層，往燕京方向飛去。
燈光一閃一閃，漸漸消失在夜幕里。
他盯著看了好一會兒。
才拉開車門，坐進去。
發動車子，往村里駛去。
……
燕京。
霍家老宅。
大廳里燈火通明，氣氛卻冷得像外頭的雪。
霍雄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面前站著兩個兒子。
霍軒低著頭，一臉乖巧。
霍強站在旁邊，眼珠子轉來轉去，不知在琢磨啥。
霍雄盯著大兒子，忽然開口：
“霍軒，你真以為我不知道你在背后干的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