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眼睛一瞪,“唱甜一點啊!要是唱得鬼哭狼嚎,讓我不滿意……”
接著又把拳頭一舉,面露兇狠:
“小心老子拳頭不長眼,揍得你們滿地找牙!”
“是是是!我們唱,我們一定唱甜一點!”
周斌幾人心里頭那叫一個委屈和屈辱。
可不敢不聽。
于是。
四人一邊爬,一邊憋著嗓子唱起來。
“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好像花兒開在春風里,開在春風里……”
“在哪里,在哪里見過你,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
那聲音又哭又唱,比哭喪還難聽,哪里有半分甜蜜蜜的樣子。
可誰也不敢停下。
陳三水躺在那兒,聽見這動靜,一個沒忍住噗嗤笑出聲。
趕緊用被子捂住嘴,繼續裝睡。
樓上有些旅客被吵醒了。
披著衣服,探出腦袋往下瞅。
一瞅見樓下這熱鬧,他眼睛都亮了。
入眼所及。
大廳里,四個大男人趴在地上,一邊爬一邊唱《甜蜜蜜》。
旁邊還坐著一個黑大個,一臉戲謔地盯著他們。
眾人頓時都樂了。
“哎喲我去!這啥名場面?太搞笑了,拍下來發網上去,讓網友們也看看!”
“四個大老爺們趴地上爬,還唱甜蜜蜜?哈哈!笑死我了……”
“這到底咋回事啊?半夜搞活動呢?看著怪嚇人的。”
“不過這幾人一看也是旅客,招誰惹誰了是?”
“……”
一下子眾說紛紜。
還有人好奇地看向陳寶來,詢問發生了啥。
陳寶來見人多了,怕影響村里的口碑。
他趕緊站起來,笑著解釋:
“大家別誤會哈。”
手指頭指向周斌四人,“這幾個人想偷咱家的東西,被我正好撞見。就給他們小小懲戒一下,告訴他們干壞事的后果。”
大家一聽頓時紛紛吐槽起來。
“原來是小偷啊!年紀輕輕的,穿得人模人樣,干啥不好非要學偷東西,活該!”
“就是,沒報警都算便宜他們了。”
“對對對!讓他們爬一宿,唱一宿,看他們以后還敢不敢偷東西!”
“我也拍下來,發網上去,讓網友們看看,這就是干壞事的下場,給大家提個醒!”
“……”
一時間。
民宿里熱鬧極了。
笑聲、罵聲、起哄聲,混成一片。
周斌四人聽得無地自容,臉漲得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丟臉都丟到家了。
可誰也不敢停下。
他們只能埋著頭,一邊爬一邊唱,眼淚鼻涕再次糊了一臉,心里別提多后悔和絕望了。
“在哪里~在哪里見過你~”
“你的笑容這樣熟悉~我一時想不起……”
那畫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鬧騰了一陣子。
大部分旅客熬不住,紛紛披著衣服回房間睡覺了。
還有幾個年輕的愛湊熱鬧,一直留著,拿著手機拍個不停。
周斌幾人又羞又惱又怕。
中途他們喊累,想歇一會兒。
那幾個年輕旅客就呵斥:
“累啥累?繼續!偷東西的時候咋不喊累?”
“就是!唱大聲點,沒吃飯啊?聽不見!”
“爬快點,別磨蹭!”
“嗚嗚嗚……”
他們只能硬著頭皮繼續。
從半夜一直唱到天亮,嗓子都唱啞了,雙臂和雙腿也爬得麻木了。
連動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有。
天蒙蒙亮的時候。
陳寶來打了個哈欠,覺得戲耍夠了,才擺了擺手,語氣不耐煩地說。
“行了行了,回屋去吧。”
四人如蒙大赦。
想站起來。
可雙腿雙臂早就爬麻了,根本站不起來。
只能趴著一點一點往樓梯口挪,跟四只脫了殼的烏龜似的。
好不容易爬回房間。
不等爬到床上,就一頭栽倒在床邊的地上,昏昏沉沉地睡著了。
夢里。
全是他們跪在楊旭面前,痛哭流涕求饒的畫面。
嚇得他們在夢里都不停發抖、哭喊。
沒過多久。
周斌四人在民宿被戲耍的事,就傳遍了整個水嶺村。
也很快就傳到了楊旭的耳朵里。
醫館里。
王秀、古長風、白定疆和右耳,聽完村民的描述一個個笑得前仰后合,直拍桌子。
王秀笑得前仰后合,眼淚都快出來了:
“哈哈,真是活該!”
“誰讓他們當初欺負你,現在知道厲害了吧,趴著唱《甜蜜蜜》,想想都覺得解氣!”
“還是寶來這小子會整活,這懲戒,夠他們記一輩子的!”
古長風拍著大腿,笑得直不起腰,“讓他們也嘗嘗,得罪咱們大旭的下場。”
“這四人,真是自不量力。”
白定疆也忍不住笑,搖搖頭,“也不打聽打聽,大旭在咱們村的地位,也敢來搗亂,純屬找虐。”
“爬一宿唱一宿,哈哈哈……笑死我了!”
右耳笑得差點從凳子上跌下來。
幸好空一眼疾手快,一把扶穩他。
但空一聽了這事沒點評,只是搖了搖頭也笑了。
楊旭靠在椅子上,手里端著一杯熱茶。
他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哼笑,眼里沒有半分憐憫。
等大家笑夠了。
他才慢悠悠開口:
“這份回禮,還是太輕了。”
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冷意:
“怎對得起我這幾位老同學,大老遠跑來看我的情誼呢?”
古長風聞言眼睛一亮,湊到楊旭身邊,揚眉壞笑:
“哦?那你還想給他們準備一份啥樣的大禮?”
楊旭放下茶杯,指尖輕輕摩挲著杯沿。
他目光卻掃過窗外民宿的方向,眼睛笑得意味深長:
“當然,給他們搞個歡迎會!”
歡迎自投羅網。
歡迎……后悔終身!
……
周斌幾人還在夢中哭。
就被“哐當”的砸門嚇醒,差點又笑尿了。
“……誰……誰啊?”
周斌嗓子嘶啞,又顫顫巍巍看向下刻就要散架的房門。
錢多多幾人早就抱成一團,瑟瑟發抖,臉比外頭的雪還要白。
“你陳爺爺!”
“啊?我、我這就來……”
周斌雙手雙腳還沒緩過勁兒,邊滾邊爬才把門打開,整個人全靠那門把手撐著不倒下。
他擠出一抹討好的笑,嘴上卻告饒著:
“陳爺爺,咱們真曉得錯了,再也不敢逃跑了,請放過我們……”
“嘖!老子沒空跟你們扯犢子。”
陳寶來還是晚上那套裝扮,顯然剛從床上爬起來,滿臉不耐瞪著周斌幾人。
他手指往身后戳了戳:
“趕緊的,大旭給你們辦了個歡迎會,去晚了……”
話說一半,他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啊?!”
周斌幾人嚇得失聲驚叫。
啥意思?
楊旭給他們辦了個歡迎會?
嗚嗚嗚!
這哪是歡迎會,根本就是斷頭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