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婷捂嘴笑,“嫂子吃醋了。”
“哪有!”
王秀不承認,臉一紅:
“我這是幫你分擔,待會兒你真沒勁兒回家,大旭把你大哥給卸了,我可不管吶。”
楊旭揚眉笑,又把王秀攬進懷里:
“那行,咱們一起鬧鬧……”
“討厭~”
“唔……”
于是。
三人又沒羞沒臊地暢聊起來。
屋里,哼哼唧唧的聲音此起彼伏。
門外。
古長風站在那兒,耳朵貼著門聽了一會兒。
聽見里頭又傳來歡樂的動靜。
他失笑搖頭。
“行吧。”
他揣起手,自言自語:
“正好讓外頭那些人多等等,要不然真便宜了他們。”
說完,他轉身揣著兜,慢悠悠下了樓。
……
楊旭從樓上下來的時候。
已經是三小時后。
他心情大好,慢悠悠往下走,嘴里還哼著小曲兒。
昨晚折騰得太狠。
廖婷那小妮子看著文文靜靜的,鬧起來比誰都瘋。
王秀更不用說了。
平時端莊得很,一到床上就換了個人。
三個人折騰到后半夜。
這才昏昏沉沉睡過去。
今兒一早又被古長風那破鑼嗓子吵醒,本來想多睡會兒。
結果被兩個妖精纏著又鬧了一通。
不過嘛……
值。
他咧嘴笑了笑,根本忘了古長風所說的熱鬧。
等走到大廳。
廳內已經有好幾個鄉親在排隊瞧病。
但一個個都扭著腦袋往門外瞅,似乎在瞧什么熱鬧。
古長風正坐在診桌后頭給人把脈。
見他下來。
就沖他擠擠眼,下巴往外頭揚了揚,那眼神跟看戲似的。
楊旭順著他的目光看去,有些詫異。
“嚯,這陣仗不小嘛……”
眼前的一幕,還真有些始料未及。
他以為經過這兩天的惡整。
這四個家伙也沒臉,更沒膽子留下來。
天沒亮肯定扛著行李,恨不得坐火箭離開,逃回燕京。
誰知這四個貨,不僅沒走,還跑來唱這么大一出。
呵。
真有意思。
他臉上掛著譏笑,漫不經心地踱著步子朝門口走去。
入眼所及。
醫館門口,跪著周斌四個人。
一個個全都光著膀子。
背上綁著幾根枯枝,用麻繩胡亂捆著。
那樹枝干巴巴的,一看就是剛從路邊撿的。
四個人跪得整整齊齊,跟排隊的鵪鶉似的。
畢竟是寒冬臘月,外面的雪還沒融化。
這天氣凍得他們渾身瑟瑟發抖,頭發上和肩膀上結了一層白霜,跟四個雪人成精了似的。
一個個吸著鼻涕,打著噴嚏。
那模樣,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楊旭實在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空一站在一旁,手里撥著佛珠,看著這一幕沒吱聲。
右耳靠在門框上,抱著胳膊。
他沖那幾人嗤笑一聲:
“喲,換花樣了?昨兒還光屁股跑,今兒改光膀子跪了?”
不等周斌幾人開口。
楊旭已經來到門口一站,雙手抱胸看著這四位,譏笑道:
“今兒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周斌幾人聽見動靜,抬起頭。
一見楊旭。
四人眼淚嘩地就下來了。
周斌吸了吸鼻子,鼻涕凍得都快結冰了,掛在嘴唇上亮晶晶的。
他哆嗦著說:
“旭、旭哥,我們、我們來負荊請罪了……”
“對對對,咱們是來負荊請罪的!”
錢多多跟著點頭。
他臉凍得通紅,嘴唇發紫,胖臉上一顫一顫的:
“您、您看,我們還綁了樹枝……”
還特意拍了拍身后綁著的枯枝。
“是啊,咱幾個真心曉得錯了,旭哥再給咱們一次機會吧?”
“旭哥,咱們悔過一晚上了,今兒來可是真心真意的,給咱們一次表現的機會成不?”
趙虎孫強也跟著點頭,腦袋點得跟搗蒜似的,鼻涕甩得到處都是。
楊旭看著他們那副模樣,沒忍住又笑出聲。
他指著他們背上的枯枝:
“好家伙,當我眼瞎好糊弄?你們管這叫荊條?”
“……”
周斌一愣。
扭頭看了看自已背上那幾根干巴巴的樹枝,臉一下臊紅了。
心里頭那個悔啊。
昨晚光想著負荊請罪這個詞。
今兒一早爬起來就在路邊撿了幾根樹枝。
哪知道這玩意兒還有講究?
也沒想到楊旭這么計較……
但這心里話,可不敢說出口。
怕挨揍。
他吸了吸鼻涕,凍得通紅的雙手不斷來回搓著大腿,訕訕地說:
“我、我們找不到荊條……就將就了一下……”
“但我們心意是真的!”
錢多多趕緊補充,胖臉上擠出討好的笑:
“旭哥,我們真心知道錯了。”
“昨晚一宿沒睡,就想著怎么給您賠罪呢!”
話音剛落。
寒風呼嘯而至。
光膀子的四人凍得渾身抖了三抖,嘴里和鼻孔里白霧呼呼往外噴,搓著凍僵的雙手。
但沒人敢叫一聲冷。
都死死咬著牙關,等著楊旭給他們一次機會。
楊旭瞧他們一個個這般,心里樂了。
他蹲下身,跟四人平視。
“我這人沒啥耐心,也不喜歡猜啞謎。”
“趕緊說吧,你們幾個不走,這副模樣跑我這來唱衰,又想耍啥花樣?”
頓了頓。
他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咋?嫌命太長,想讓我在這青山綠水間給你們選塊寶地,永遠留下來?”
“啊?”
四人嚇得渾身再次一抖,覺得楊旭那眼里的寒冷,比這寒風還要刺骨。
他們哪敢耍花樣啊?
只想活命。
“旭哥!我們真的曉得錯了。”
周斌眼淚又下來了,哭著喊:
“昨晚霍強那王八蛋打電話來,說不完成任務就不讓我們回去……”
“是啊,他還說我們要敢回去,就弄死我們。”
錢多多跟著哭,胖臉皺成一團,“嗚嗚嗚……我們實在沒辦法了,我、我不想死啊!”
“我也不想死,可我們想來想去,只有投靠您了。”
趙虎一邊哭一邊說:“只要你給咱們幾個一次機會,您要我們干啥都行!”
孫強胡亂抹了把冰涼的鼻涕,糊了一臉:
“對對對!給您當牛做馬都行,咱絕對沒有怨言。”
眼下活命比啥都強。
就算楊旭讓他們現在去吃那條黑狗的狗屎,他們也絕對不帶猶豫一下的。
大廳里那些排隊的鄉親看著這一幕,七嘴八舌議論起來。
一個老大爺磕著煙袋鍋子,腦袋直搖:
“這幾個外鄉人昨兒不是被狗追著跑嗎?今兒又來跪著?俺看吶,準是黃鼠狼給雞拜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