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婚圣旨已毀,新帝抬頭,直視著顧珩。
“仲卿,人心一旦產生隔閡,便是很難修復了。
“朕無法確保,以后是否還會如今日這般,但眼下,朕愿意走一條和先帝不同的路。
“你可以放下芥蒂,做你真正想做的事。
“朕的這些話,你也可以帶給其他人,讓他們明白朕的意思。”
顧珩起身,拱手行禮。
“臣明白了。”
新帝也起身,鄭重啟唇:“你我永遠是至交。只要你沒有反心,朕便不會對你動刀,否則,也讓朕死于刀下。”
帝王的承諾重千斤。
顧珩相信,至少這一刻,趙元舒是真心實意地說出這番話。
但以后會如何,他們誰都料不準。
顧珩面上保持著謙恭。
“是。”
……
陸家。
陸昭寧收拾行李,準備前往南方城。
一來,母親和父親合葬,她得去墳前祭拜。
二來,宋家軍的兵權暫時在她手里,她必須得去南方了。
因著之前就收拾過,這次不到一天時間,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陸昭寧抱起女兒,依依不舍地看了眼這座生活了許久的宅子。
盡管對它的感情不及江州老宅,卻也承載著不少回憶。
這次離開,怕是以后都不會回來了。
陸項天沉重地嘆了口氣。
“哎!終歸是要走的。”
他這次打算先與陸昭寧一起去南方城,祭拜過妹妹和妹夫后,再去宣國看看長女陸雪瑤,接著就瞧瞧哪里還有生意可做。
陸昭寧眼神凝重了一瞬,隨后果斷轉身上馬車。
剛要放下簾子,一只手伸來。
旋即,顧珩挑開車簾,彎腰上了馬車。
陸昭寧見著他,一點不意外。
“你來遲了。”
顧珩眼中覆著點點幽怨。
“我怎么覺得被你算計了?你莫不是存心想甩開我,帶著女兒遠走高飛?”
陸昭寧被他逗笑。
“你想什么呢?
“不是說定了,等處理好閆家的事,再來尋我們嗎?”
不怪顧珩多心,陸昭寧走得太決絕,對他沒有半點不舍的樣子,顯得冷漠。
顧珩握著她的手,“到了南方城,就給我寫信。”
陸昭寧微笑著點頭。
“知道了。”
……
陸昭寧先行離開皇城,顧珩還得苦守著閆家軍。
不過,他很快想到一個兩全其美的法子,挑了個信得過的人,栽培他,時機成熟后,讓那人戴上他的假面,替他掌管閆家軍。
而他則可以遁去南方城,和妻兒生活在一起。
當然,這都是后話了。
一個月后。
陸昭寧抵達南方城。
陸展早已安排好宅子,幫著他們把行李搬好。
陸昭寧沒有停歇,當天就見了南方城的將領們。
他們之間早有過書信往來,彼此并不陌生。
南方城的將領們對宋家人有天生的服從,即便陸昭寧是女兒身,也沒有輕視她。
不過,對于她的婚事,將領們比她自個兒都著急。
他們不介意陸昭寧掌管兵權,但這軍中事務,還是男人出面比較方便。
為此,早在陸昭寧來南方城之前,幾位將領就搜羅了青年才俊,供她挑選。
這些青年才俊,大多來自軍中,本身就熟悉軍中事務,且對宋家忠心耿耿,不會生出取而代之的心思。
陸昭寧瞧著那些人的畫像,實在想笑。
她知道將領們一片好心,想要盡快幫宋家在南方城重新掌權。
但……她要是嫁給別人,不知道顧珩會發什么瘋。
何況,她也沒這個心思。
“諸位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心中已有人選。”
將領們彼此看了看:“是哪家的公子?信得過嗎?”
陸昭寧微微一笑。
“過些日子,再將他引薦給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