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在駱養性離開之后,吏部的官員呈上了幾年的政績考核,厚厚的一大摞,朱由檢頓時后悔,這么多,要幾時才能看得完啊!
“去,讓太子過來!”朱由檢朝王承恩吩咐了一聲,又緊接著說道:“對了,去司禮監,讓郭時明送幾個剛畢業的小太監過來!”
王承恩忙應“是”,吩咐著讓人去傳了話。
送來的名冊都是按照政績考核以及地區排好的,這里面也并不是所有的官吏都在其中。
明朝對官員的考核,按照任職年限,三年為一考,六年再考,九年通考,以九年為滿。
考核分三個等級,稱職、平常和不稱職。
十分簡單!
不過,京師中三品以上官員,由皇帝親自考察,四五品由內閣初核,再交由皇帝裁決。
因此眼下放在朱由檢面前的,大多是京師之外的官吏考核名錄。
朱由檢隨手翻了一本,上面赫然寫著“張國維”三個字。
“水利大師啊,是個人才!”朱由檢嘀咕著將名冊放在右手邊,又打開一本,“畢懋康?嗯,畢懋康!”
朱由檢一拍桌案,激動得站了起來,便在此時,太子朱慈烺和司禮監的小太監也都到了,看到皇帝這副模樣,還以為是動怒,忙唬得跪在地上。
“起來起來,”朱由檢朝他們擺手,“你們都過來!”
朱由檢取了筆,在紙上寫下十來個名字,而后指著那一摞名冊道:“看看這些人可在名冊之中,若是在,給朕找出來!”
“是!”朱慈烺領命,吩咐著小太監們將名冊搬到一旁,而后一個個翻看。
朱由檢仍舊看著“畢懋康”的政績考核名錄,就見政績一欄中,赫然是“平常”兩個字。
“南京戶部右侍郎...”朱由檢嘆了一聲,明明是個偉大的發明家,卻去做戶部的事,不說這個“平常”有沒有弄虛作假,但委實是屈才了。
畢懋康可是研究出了燧發槍,也被稱為自生火銃,將鳥槍用火繩點火的裝置改進為用燧石作發火裝置,從而克服了火繩點火怕風雨的弱點。
這種槍只要連續扣動槍機,摩擊燧石,便可發射,簡化發射手續,提高了射速。
畢懋康是將他的《軍器圖說》呈給崇禎帝的,可惜,崇禎帝沒有重視,更沒有推廣。
朱由檢則不同了,要將大明軍隊打造成世界強軍,光靠冷兵器可怎么行。
此人,也有大用。
朱由檢想著,將畢懋康的名錄放在右手邊。
一個下晌的時光就在翻看中流逝,朱由檢左右手邊名錄堆得很高,右手邊要少一些,大多都在左手邊。
而看朱慈烺那里,選出來的不過廖廖數本。
“好了,明日再看吧!”朱由檢見天色不早,再看下去眼睛可要壞了。
說著,朱由檢起身走去,拿過他們選出來的幾本名錄翻看,“高斗樞、袁繼咸,左懋第...”
無不是守城將領,或是能治理一方土地的能臣,可惜啊,政績上都是“平常”,朱由檢不由冷哼,看來整頓吏治刻不容緩了。
“陛下,盧總督和孫總督,已經到城下了!”外面傳來稟報聲。
“大軍城外扎營,讓他二人先行休息,一應事,明日上朝再說!”朱由檢朝外吩咐。
事必,朱由檢想著今日拿了田宏遇,便去承乾宮陪田禮妃罷!
宮外的消息還沒這么快遞進來,是以,田禮妃看到皇帝,臉上是抑制不住得興奮。
“怎么不見燦兒?”朱由檢看著院中兩個皇子,獨獨不見朱慈燦。
說到朱慈燦,田禮妃的臉便出現了愁苦之色。
“怎么了?”朱由檢問道。
“父皇,弟弟病了!”
“不是病了,是病還沒好!”另外兩個七嘴八舌道。
“朕記得,朕出京前燦兒就不舒服,這么久了,還沒好?”朱由檢忍不住道:“太醫怎么說?”
田禮妃搖了搖頭,“只說小孩子身子弱,天又冷,反反復復的,是得多些時候。”
“多些時候,也禁不住一個月這么折騰,”朱由檢想了想道:“正好吳有光回來了,朕讓他來瞧瞧!”
“這怎么使得!”
吳有光是院使,只給皇帝一個人看病。
“不說這個,”朱由檢吩咐王承恩,“去將吳有光叫來!”
同時,田禮妃也吩咐著讓奶娘將朱慈燦抱了來。
“娘娘,小皇子適才又拉了。”奶娘臉上也滿是心疼和害怕,伺候皇子不周,可也是要被治罪的。
“鬧肚子了?”朱由檢摸了摸朱慈燦的臉蛋,小人兒懨懨得睜開眼睛,看見是朱由檢,呢吶著叫了一聲“父皇”。
聲音太輕,朱由檢要不是盯著他看,真聽不見。
“父皇在,乖!”朱由檢看著他這模樣,雖不算自己親生,但還是忍不住泛上了一陣心疼。
“陛下,”王承恩這時走來說道:“吳太醫說自己接觸過天花,來給小皇子看診怕是不好,若陛下相信他,他給陛下推薦太醫院一個人,特來請示。”
“好,讓他趕緊來!”朱由檢點頭道。
“誒,就候在外面呢!”王承恩說著,忙朝外喊道:“快進來!”
話畢,殿外走來一個人,身上背著一個藥箱,可看服裝,卻沒穿著太醫的官服。
“你不是太醫?”朱由檢上下打量一番問道。
“回陛下,臣在太醫院制藥局供職。”
“荒謬,這個吳有光,到底想做什么?”朱由檢勃然大怒,讓一個制藥局的來給小皇子看病,要是出了什么差池,誰來賠?
“給朕出去!”朱由檢朝外指著喊道,“讓太醫院的人都給朕喊來,朕就不信,還沒個人能給皇子看病了!”
那人卻是大著膽子看了一眼朱慈燦,繼而開口道:“陛下,小皇子所犯為小兒痢疾,請讓臣為其診治!”
“你——”朱由檢想著,這人難道看一眼就知道朱慈燦得了什么病?
等等,吳有光推薦的,該不是也是吳家人?
“你叫什么名字?”朱由檢緩和了怒氣,開口問道。
“回陛下的話,臣吳有性!”
“吳有性?”朱由檢一聽,當即瞪大了眼睛,“你是吳有性,怎么在制藥局?”
吳有性不知道皇帝這話問的是什么意思,怎么自己就不能在制藥局嗎?那應該在哪里?
“快,快給皇子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