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金議政聽到皇帝的回答,終于松了一口氣,遂即又道:“那船...?”
“蒸汽船耗時太久,若你們想買,也可,不過量許是不會很多?!敝煊蓹z道。
“這倒是無妨,”金議政忙道:“聽陛下的就是了?!?/p>
朱由檢點了點頭,“好,你們也看清了朕的誠意,不知貴國的誠意,又在哪里?”
金議政忙道:“陛下放心,其一,我朝再不會有人私自售賣物資去到建奴,其二,一旦貴國和建奴開戰(zhàn),我朝定全力相助!”
“俗話說,空口無憑,朕...也會有擔憂??!”
別說空口白牙說的話了,就是立在紙上的契約都能說不認就不認得,滿剌加的弗朗機就是個前車之鑒。
“那陛下的意思......”
“這樣吧,”朱由檢說道:“就讓我大明士兵,駐守皮島,一方面可以盯著建奴動向,而來,也算是替貴國擋在前面,如何啊?”
殿中眾人聽到皇帝的要求,瞬間都愣了,他們以為陛下要錢,要朝鮮的支持,可卻沒想到陛下一開口就要了皮島的駐兵權(quán)。
皮島這地方,位于鴨綠江口東之西的朝鮮灣中,也是遼東半島和朝鮮半島的樞紐,位置極其重要。
天啟元年,毛文龍受遼東巡撫王化貞之命,襲擊建奴要塞鎮(zhèn)江(不是江蘇那個鎮(zhèn)江,今丹東),生擒建奴佟養(yǎng)真及其子佟豐年等,隨后派陳忠襲雙山,擒斬建奴繆一真,史稱鎮(zhèn)江大捷。
此戰(zhàn)后,寬奠、湯站、險山等城堡相繼歸降毛文龍,一時間“數(shù)百里之內(nèi),望風歸附”,引起建奴極大恐慌。
于是,建奴動用重兵對付毛文龍,毛文龍敵不過而逃入朝鮮境內(nèi),就在這年的十二月,建奴大軍越過結(jié)冰的鴨綠江,進入朝鮮追殺毛文龍。
當時的朝鮮國主還是李琿,他恐懼毛文龍將建奴禍水引入朝鮮,屢次勸他去島嶼,毛文龍考慮到建奴大軍不習水戰(zhàn),終于在天啟二年進入了皮島。
皮島主要的作用,便是牽制騷擾建奴大軍、聯(lián)絡支援朝鮮以及招撫安置遼東難民的作用。
翌年,大明在皮島設(shè)置東江鎮(zhèn),管轄以皮島為中心的身彌島、廣鹿島、石城島、獐子島、鹿島等旅順口以東島嶼,毛文龍也因此累加至左都督,掛將軍印。
他以皮島為根據(jù)地,不是襲擾建奴后方輝發(fā)、耀州、鞍山驛、薩爾滸等地。
因為皮島的地理環(huán)境,皮島也成為大明使臣出使朝鮮的中轉(zhuǎn)站,天啟六年姜曰廣第一次出使朝鮮,便在皮島停留過。
除此之外,遼東需要的物資,有時也會走海路,通過皮島運抵山海關(guān)。
崇禎二年,毛文龍被袁崇煥處死,翌年四月,島上將領(lǐng)劉興治發(fā)動病變,殺死統(tǒng)帥,割據(jù)皮島。
崇禎四年,皮島再次發(fā)生病變,劉興治被殺,黃龍赴任,趁亂來襲的建奴軍隊也被驅(qū)逐。
同年冬,皮島第三次發(fā)動病變,黃龍被綁架且被軟禁起來,后來又因為尚可喜來援,及朝鮮過問而恢復了黃龍的權(quán)力,崇禎因為連續(xù)的病變,將皮島視為“雞肋”,節(jié)制皮島的登萊巡撫孫元化在內(nèi)的許多官員主張撤出皮島,但終未有成議。
同時,在毛文龍死后出走登州的皮島舊將李九成、孔有德發(fā)動吳橋兵變,在耿仲明的內(nèi)應下攻克登州,抗拒朝廷一年之久,之后投奔建奴。
崇禎十年,皇太極入侵朝鮮并迫使其臣服,緊接著派兵聯(lián)合朝鮮攻陷皮島,眼下,皮島上的駐軍就變成了建奴和朝鮮方的人。
金議政震驚無比,心中突然慌亂起來,“可是陛下,建奴還有軍隊在皮島上,若是現(xiàn)在讓大明駐軍,建奴豈不是便會察覺出異樣,怕是...不妥吧!”
朱由檢笑著擺手道:“朕早想好了,朕可以從遼東兵馬中選會朝鮮語言的兵卒來,如果曾經(jīng)在皮島上生活過就更好了,貴國可以以替換駐防為由,將駐軍換去,我大明軍士便以朝鮮兵卒身份留在皮島之上,金議政覺得朕這提議如何?”
“這...”金議政的理由被皇帝駁了回來,一時也想不到該說什么好。
皮島一開始,是李琿給的大明將軍毛文龍,現(xiàn)在駐軍島上,也是因為建奴的原因。
說實話,皮島在朝鮮手中,確實發(fā)揮不出什么作用來,他惹不起建奴,同樣惹不起大明。
這塊地方的地理優(yōu)勢,于他們才是雞肋!
軍隊撤出來也好,讓明國自己和建奴周旋去,誰有本事誰就繼續(xù)占著,和自己有什么大的關(guān)系呢?
“好,在下覺得可行,不過到底是大事,待在下回朝稟明國主之后,再知會陛下?!?/p>
金議政的回答其實就算是成了,他雖然不是國主,但國主聽他的,議政堂中諸臣也在他掌控之中。
“好,朕再沒有別的要求了,今夜在紫光閣賜宴,歡迎貴客!”
......
之后的幾日,閣臣們和姜曰廣同朝鮮使臣就購買火器數(shù)量、價格、貨運等問題展開了討論,在經(jīng)過無數(shù)輪的拉鋸,大明又奉送了一些技術(shù)含量不高、造價也不貴的萬人敵之后,才終于談妥了這筆交易。
之后,賓主盡歡,一起喝了酒賞了歌舞,才戀戀不舍離開了京師。
此時的福建,王家棟在去過廣東傳旨給陳懋修之后,再度見到了鄭芝龍和鄭森父子二人。
“王中官來了?”鄭芝龍聽聞王家棟來了福建,第一時間想到了滿剌加駐軍的事,陛下定然會讓鄭家的人去,到時候,就讓五弟去吧,也能歷練歷練。
“見過鄭提督?!蓖跫覘澬χ辛艘欢Y,“陛下得知大捷的消息,可是高興得很吶,夸贊鄭提督的水師便是海上的無冕之王!”
“陛下謬贊了,要沒有軍器局的火器,要贏下這一戰(zhàn)也是不易?!编嵵埧谥兄t虛,但仔細聽卻是驕傲的,他默認就算沒有朝廷的火器,他也能贏。
“中官這次來,是為何事?”鄭芝龍臉上篤定,含笑問道。
“的確是有大事,”王家棟回道:“陛下命陳懋修駐兵滿剌加,鄭芝豹將軍也能早日回到福建了。”
“你說什么?陳懋修駐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