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甘雨微微一笑,說道:“此小道爾,不值一提。”
她將來龍去脈解釋清楚,說了自己有一門法術能夠感應到周圍一定距離的劍修,所以才將包括麻洪海、夏侯司在內(nèi)的一眾劍修聚集在一起。
“等下,那你們是如何闖到這幕天簾之內(nèi)呢?”胥熊拓瞧了眼在場眾人,幾乎全是劍修,他認識大半,不認識小半,但無一例外應該都不擅長陣禁才對,怎么進來的?要知道他們這一伙人可是費了好大力氣,難道也是一樣的法子?
萬甘雨回身朝坐在一座亭子內(nèi)閉目養(yǎng)神的慈羅微微屈膝福禮,笑道:“這就得多謝羅山列眾了。”
“哼!”怨惺摸著手邊貓咪的腦袋,神色不善,其余陰鬼也都眼神陰狠。
原來,萬甘雨一行一路“招攬”劍修,一路前往極北之地,沒想到意外發(fā)現(xiàn)了陰鬼行動的蹤跡。隊伍中有人有遮掩氣息的手段,他們沒有打草驚蛇,就遠遠吊在后面,一路跟到了極北之地。
吳用略感意外,看了眼慈羅,沒想到這家伙也會陰溝里翻船。
羅山陰鬼在光簾外落腳,稍作休整,本以為他們會在被阻擋在光簾外,不得而入,何笑寒等人便準備用自家的辦法嘗試看能不能破陣,但沒想到的是,正當他們準備悄無聲息撤離的時候,羅山有動作了。
那為首的陰鬼慈羅催動了一件模樣奇特的法寶,形如一片木輪,似是某種樹木的橫切件,表面年輪一圈環(huán)覆一圈,看著讓人頭暈眼花,只往地上一丟,便開始瘋狂生長。
這木輪眨眼的功夫就已經(jīng)長到了周圍山林一般高大,再一眨眼,已經(jīng)快要接連天際,在其周圍的一些樹木開始枯老發(fā)黃,樹葉凋零,花朵枯萎,就連大地的泥土也都從濕潤黝黑變成了枯燥發(fā)白,等到這棵樹木直指天際后,光簾表面便裂開了一隙。
‘原來也是用了木克土的辦法……’吳用已經(jīng)明白五行相生相克的道理,他們走的是火生土的路子,阻斷地火,打開天簾,進入法陣內(nèi),而慈羅這些家伙則是運用木克土的思路,將天簾附近土性吸收干凈,天簾難以為繼,便自行打開。
兩者相比之下當然是邯鼓的辦法更為高明,慈羅明顯有備而來,準備了那木輪法寶,邯鼓卻是“因地制宜”,現(xiàn)場想辦法。
不過這時候比較這個沒有意義,進來就進來了,想辦法應付后續(xù)的情況才是。
慈羅打開天簾,便讓所有陰鬼進陣,自己留在最后,就當他準備收取這件木輪法寶的時候,何笑寒、夏侯司、麻洪海幾人兩句話就決定動手,趁此機會,一道闖進去。
卻是幾人都知道自家拼殺還行,但陣算一道水平泛泛,就算有一些破陣法寶和手段也八成沒辦法奏效,所以干脆趁此機會動手,闖了進去,也好殺幾頭陰鬼。
如此近的距離,慈羅當然感應到了他們的存在,立馬準備收寶,將他們阻攔在外,不過劍修的一大特點就是快,夏侯司、何笑寒、麻洪海三名九派弟子聯(lián)合動手,迅若閃電,慈羅又因為催動這破禁的蒲魔枝法力消耗過大,身邊陰凌幾人又不在,這一下無計可施,只得退避,放了他們進來,等到里面陰鬼注意到異常,已經(jīng)為時過晚,夏侯司一行已經(jīng)全部闖了進來。
夏侯司更是在那木輪法寶因為無人催動而回復原狀前,沖著破開禁制外的山林內(nèi)斬出一劍,留下痕跡,希望能給后續(xù)到這里的修士留下追索的痕跡。
就這樣,夏侯司一行闖了進來,一路與羅山陰鬼打,一路來到了這中央地帶,發(fā)現(xiàn)了這座荒蕪的宮殿。
麻洪海還以為覃箐幾人是順著夏侯司留下的劍痕進陣的,問道:“只有你們嗎?那天簾破開的地方禁制還開著?”
覃箐搖頭。
李玉說道:“我們并非從你們進來的地方破陣。”
一旁何笑寒等人訝然。
覃箐隨口解釋道:“另尋辦法進來的,現(xiàn)在是個什么情況?”
麻洪海認為身為卦算天下第一的峨眉掌教座下,覃箐必然是有什么特殊的辦法破陣,便也沒有多問,只是說道:“等!”
他說著朝宮殿廣場靠近正門的位置昂首。
這時候兩邊互相對峙,誰也沒有動手的意思,李璧最是按捺不住,見到宮殿廣場前豎立著一塊石碑,遠看過去似乎上面還纂刻著一些文字,二話不說,走了上去,準備一看究竟。
他這動作立馬引來了一眾陰鬼的注意,李璧故意重重哼聲,昂著腦袋,大咧咧走過去,仔細一看,面色微變,喊道:“快來看!”
這話卻是在和吳用等人說,覃箐掃了眼與己方分東西兩側面對面的羅山陰鬼,騰空而起,流云一般飄蕩過去。
吳用眾人相隨,可等一看清楚石碑上寫了什么,無不面面相覷,露出意外的神色。
原來,這塊石碑上寫著,這座宮殿便是封鎮(zhèn)那鬼神之所在,但并非是前古那幾位前輩高人特意所建造來封陣鬼神的,而是因為當年這鬼神做什么排場都極大,每每外出都要大動干戈,烏云布空,萬鬼相隨,每到一處,遮天蔽日,這座宮殿便是他當年的一座行宮之一。
那些個前輩特意選在鬼神外出時動手,聯(lián)手將其擊敗,本想將其封印,但沒想到這座巨大的行宮亦是其法寶之一,其憑借這座行功,催動禁法,護得自己周全,無可奈何之下,眾人只能先將著其與萬鬼隨行宮一起暫時困禁,在這之后,找到了玉煙國,以此國全境三丈富土將其封印。
由來往故便是石碑的第一段內(nèi)容,李璧等人駭然,他們原本就奇怪這里為何會有這座曠闊宮殿群落,見到廣場上的亭子與座椅,以為是看管封陣的前輩高人所居住,可沒想到截然相反,這座宮殿乃是那鬼神的!
而且還只是行宮,之一!
一座用于古代帝王出行時居住的宮室!
外出隨行居住尚有如此奢華的宮室,其在羅山時候又是何等光景?可謂巨闊,足以想象當年這位鬼神有多么排場,換而言之,這鬼神實力該有多強?
李璧咽了口唾沫,“為何這般厲害的家伙,聲明不顯?我們完全不知道?”
他說著看向羅山陰鬼那邊,見幾頭陰鬼的昂著腦袋,頗為挑釁地看著他們,李璧覺著漲了他人士氣,哼聲抱臂,說道:“不過也就這樣,還不是被封印至今不得自由!”
陰凌陰惻惻說道:“封印是封印了,可也說明了殺不死,你們?nèi)祟愊日婺兀繛楹挝也灰娝麄冔櫽埃俊?/p>
一旁的招螂嘿嘿笑道:“陰凌,你這話說的,不見了就是不見了。”
陰凌面露恍然之色,拍著腦門,說道:“哦!死了!所以見不到人了!而你們的下場……也將是一樣的!”
眼看陰凌一邊說話,一邊用大拇指倒著劃拉脖子,示意“死”,李璧臉色一沉,喝道:“你說什么!”
招螂嗤笑道:“說你們也都難逃一死,你待如何?”
他在“野靈”、陰凌面前唯唯諾諾,那是因為自認不是兩人對手,可不意味著會放任一個名不見經(jīng)傳的人類對自己叫囂。
李璧也是暴脾氣,在山莊內(nèi)從來都是天上地下最受寵愛的那一個,何時被這樣懟過?就論實力,一身寶貝的他自認不懼絕大部分九派弟子,所以當青豹等人離開星辰,他還有底氣和阿姐留下,當即便要動手。
“小弟!”李玉叫住他,對他搖了搖頭。
李璧不解,但緊接著就看到阿姐示意他石碑下方還有內(nèi)容,看下去再說,此刻不是動手的時候。
李璧哼聲,狠狠瞪了眼招螂,繼續(xù)往下看。
這座宮殿是那鬼神的行宮,將其封印后,布置大陣并與玉煙國玉武真帝言說得失的負責人慶云道人為了以防封陣松動,在宮殿東面搭村建寨,安排了一批自己與其他幾位真人的后輩子弟入住,專門鎮(zhèn)守此方天地,觀察禁陣的情況,避免鬼神脫困。
每九十九年一次,不僅是星辰之下各道修士開啟九皇法會的時候,同時也是他們巡查確保封陣是否完整的重要時刻。只不過九派弟子是在法會開啟后進入,并在最后一天離開,而他們的任務則是在最后一天才開始。
當星辰內(nèi)的地氣發(fā)散,排除“廢料”,便是確認封陣禁法是否完整、是否安然無恙的最佳時機,每到這個時候,所有在這里駐扎的弟子都會來石碑這里領取一枚玉牌,得以進陣,并對自己負責區(qū)域內(nèi)的禁制做一系列檢查,確保萬無一失。
而現(xiàn)在,這個時間……馬上就到。
吳用躲在人群最后,從方才開始就一言不發(fā),讀到這里,心頭一動,難道說現(xiàn)在是在等宮殿東面來人?
李璧代他問出這個疑惑。
雙秦國秦蒙陽淡淡道:“早去看過了,東面只剩下一些茅草屋,沒有任何人生活的痕跡,是等不到他們來了。”
李璧一怔,回頭看她一眼,奇怪道:“那我們還在干嘛?”
覃箐仔細閱讀石碑的內(nèi)容,抬頭看了眼正門,又低頭看著腳下,若有所思,最后對夏侯司問道:“在等這石碑放出來通行玉牌?”
夏侯司贊道:“不錯!師姐好眼力。”
李璧一頭霧水。
吳用瞇起眼睛,順著覃箐的視線看去,先看到正門,那里四門大開,兩頭不知名鎮(zhèn)獸坐鎮(zhèn)左右,隨便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就這么放他們進去。又看腳下,只見以石碑為中心,有一道道深約兩個指節(jié)的溝渠環(huán)繞石碑撒開,但長短不一,蜿蜒曲折,有的延申到廣場外圍,有的就在石碑附近三丈之內(nèi),十分雜亂,和周圍的斷壁殘垣一起,粗看之下就像是地面的普通溝壑,但若仔細觀察,就能夠發(fā)現(xiàn)這些溝壑的排列似乎暗含規(guī)律。
吳用細細思索,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便是一個溝渠,倒退兩步觀察,若有所思:‘這莫非……’
這些溝壑用腳一踩,就能把泥塵碾掉,槽內(nèi)十分光滑,絕對是人為作成,再環(huán)顧左右,仔細一數(shù),數(shù)目不多不少,正是三十六數(shù),合應天罡,就連方位也一致。
【莫非要想進入宮殿,必須要等到三十六人?】吳用心下疑惑。
【沒錯,確實暗合天罡之數(shù),但要三十六人卻不一定,這些年過去,難道這里一直有人在?我看未必,他們不是說東面早已無人居住了么?】邯鼓淡淡說道。
吳用一想也是:【所以你的意思是?】
邯鼓沉吟片刻,猜測道:【說不上來,石碑上寫著玉牌,那肯定是要分發(fā)玉牌,但三十六數(shù)絕對不是,那慶云道人能布置好法陣,但絕對控制不了后代弟子的生息,誰能肯定一定是能滿足三十六人?照你這么想,人數(shù)多了還好,少了怎么辦?豈不是法陣就破滅了?】
吳用無法反駁這個解釋。
這時候,他愕然抬頭,對前頭在互相交流情報的覃箐和夏侯司問道:“夏侯……道友,你剛才說什么?什么能夠操控血色蠕蟲的陰鬼?”
校場上,谷沖英默默點頭,暗道:‘總算注意到這點了……’
赤面無疑是一個強手,假如不明其身份,很可能會在陰溝里翻船,偏生只有吳用知道那赤面的根底,假如沒有注意到這一情報,對人修這邊絕對是一個不利的消息,只能說幸好。
夏侯司有些奇怪地看向這個從到場起就一直縮在后面,與此前表現(xiàn)截然不同的青龍洞弟子,皺眉問道:“怎么了?”
吳用知道自己略有失態(tài),為防自己是聽錯了,深吸一氣,再一次問道:“夏侯道友,盧某請問,你剛才說有一個陰鬼能夠操控一種類似蠕蟲一樣的陰鬼?通體血色?”
夏侯點頭道:“正是,那陰鬼排名雖然靠后,但一身本事著實不凡,我手段盡出也沒能夠拿下他。”
吳用盯著他眼睛問道:“是哪一頭陰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