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紀家發生了什么,溫慕善不得而知。
她的兩個前線記者已經從前線回了娘家。
沒了能通風報信的,紀家關起門來沒人知道里邊正在發生什么。
就連村里最愛湊趣的,因著聽說紀澤成了個瘋子,還是個會打人的瘋子后,都熄了去紀家看熱鬧的心。
溫慕善也懶得管文語詩關起門會做什么,反正文語詩沒瘋,下手有分寸,總不會像嚇唬紀澤時說的那樣,要讓紀澤和廖老太還有兩個養子死在她手里。
溫慕善是這么想的。
卻不料文語詩這一次,還真是給了她個‘驚喜’。
這天。
溫慕善剛從火車站送完嚴凜回來,兩人臨分別的時候商量著等這邊徹底事了,溫慕善就去部隊隨軍。
到時候夫妻倆再也不用分居兩地。
這是個挺好的事兒,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溫慕善回家這一路都是笑著的。
直到……
文語詩弟弟文言明突然在村口堵住她。
看到人的一瞬間,溫慕善其實是有些恍惚的,她甚至有短暫的迷茫,差點兒沒認出來眼前這個瘦弱的孩子是誰。
要不是細看眉眼和文語詩有些相似,她都沒敢認這是文語詩弟弟。
不是她不記人,是差別實在太大。
記憶中,文言明是個胖的像個小炮彈一樣的熊孩子,無論是上輩子還是這輩子,這熊孩子看人的時候都是帶著一股子囂張,沒大沒小的。
上輩子更甚。
大概是上一世文家從未出過事的原因,文家眾人一路走得順風順水,后來紀澤發達,他們早早舍出文語詩這個女兒沒名沒份的跟著紀澤,押‘寶’押贏了就更是一路被帶著飛升。
那個時候,文家人就沒有不傲氣的。
文言明從小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上一世直接就長成了個紈绔。
體重也是一直沒下去過,光從體型上看,就知道他日子過得有多滋潤。
把記憶里那個囂張的胖子和眼前這瘦弱的孩子身影重合,溫慕善光是在腦海里比一比,都忍不住咋舌。
她還特意回憶了一下這輩子第一次見這熊孩子時,這熊孩子是個什么體型。
比同齡的孩子能圓出兩大圈。
這才過去多長時間,竟然都要瘦脫相了。
果然啊,苦難是最好的減肥手段,看這減肥效果,杠杠的!
而且不止是減肥。
簡直是重新教這熊孩子做了一遍人!
那雙臉瘦下來顯得格外大的眼睛里沒了囂張,多了畏縮,看向她的時候,竟然還帶著一股子小心翼翼。
和上輩子雇人找她茬兒,指著她鼻子罵她配不上紀澤,讓她趁早給他姐騰位置的紈绔簡直兩模兩樣。
現在的文言明,看起來就像個受驚太過,已經有些應激了的小鵪鶉。
瞧模樣,怪惹人可憐的。
只可惜,溫慕善沒那多余的善心。
看著文言明,她甚至有心思琢磨要不要找個機會把這熊孩子送到文家人身邊。
正在努力‘改造’的文家二老要是看到他們最疼愛的小兒子成了如今這副病歪又可憐的模樣……哈哈,會氣死吧?
“你、你在笑什么?”見自已好不容易把人堵住,對方停在那兒也不說話,就只是看著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意味深長。
文言明嚇得打了個哆嗦。
“沒笑什么。”溫慕善敷衍揭過這個問題,轉而把話題往他身上引。
“我認識你,你是文語詩弟弟,你現在在這兒……是迷路了?”
“不是,你是溫慕善對不對?”
溫慕善點頭。
文言明明顯松了口氣:“我可算等到你了,我姐讓我來找你,說她在后山等你。”
“在后山等我?”溫慕善下意識懷疑有坑。
文言明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兀自急的不行:“對,我姐說給你留暗號了,你趕緊去吧。”
“對了,她還說讓你信她這一回,你們是合作關系,她不會不顧父母親人的安危就為了害你一次。”
溫慕善:“……”
不愧是她的老對頭,就是了解她哈。
心里有了底,溫慕善換了個方向順著文言明指的方向走,別說,她還真有點兒好奇文語詩葫蘆里在賣什么藥。
悶不吭聲憋了這么多天,突然有了動作,還特意讓親弟弟過來通知她,難不成是想出了新的報仇手段,準備把紀澤埋后山,邀她過去看個樂呵?
可是……這不太好實施吧。
紀澤體型過大,文語詩根本不可能在大白天避開村里人的眼睛把紀澤那么大個人給拖上山。
活埋紀澤的愿望,很難實現。
可若不是關于紀澤……文語詩特意約她去山上干什么?
在山上挖到寶了?
溫慕善就這么一路猜測一路找,找文言明口中那文語詩專門給她留下的所謂‘暗號’。
本來還挺漫不經心的,腦子里天馬行空的猜著各種離譜的可能……直到,一片被綁在樹杈上明顯是暗號的衣角,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她瞳孔縮了縮,怎么看這衣角,怎么覺得眼熟。
伸手把衣角解下來,攤平放到掌心,溫慕善一眼就看到了衣角邊緣處,有只被繡上的簡易小馬,看著還挺憨態可掬。
她‘嘶’了一聲,倒吸一口涼氣。
算是明白了自已為什么會看這衣角眼熟。
這輩子馬萍韻在死之前和她走的很近,或許是像馬萍韻自已總掛在嘴邊說的那樣,覺得她好,就想親近她。
也或許是想巴結她。
總之那段時間,馬萍韻沒少在她面前獻殷勤,時不時的就會拿著一些自已做的小玩意兒送給她。
自已縫的襪子,自已縫的錢包之類的,有時還會拿著沒給兒子做完的衣服,湊到她面前,邊跟她聊家常邊繼續做衣服。
還特意給她展示過,說因為她馬萍韻姓馬,所以在給孩子們縫衣服的時候,總愛在不起眼的地方縫上一只小馬。
很簡單的刺繡,只是縫個輪廓。
對此,馬萍韻很得意。
說這樣哪怕兩個孩子不在她身邊,可只要穿上她做的衣服,看到小馬標志,就能想到她這個親娘。
哪怕被領養再長時間,都不會忘了她這個娘,也不會覺得她不要他們了,不關心他們。
溫慕善當時聽完,還覺得馬萍韻這人挺有意思,這種小事也能有自已的小巧思小算計。
然而現在……
這小巧思出現在了這塊兒衣角上,被綁在了山上的樹杈上……
而且不遠處,還有類似的衣服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