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
沈琬歆做了個很長的夢，長久到她不愿醒來。
因為她知道，醒來之后就找不到她的唐瑞哥哥了。
“老婆，上班要遲到啦…”她聽見有個男人的聲音在耳邊呼喚。
他是誰？！
身邊為何有個男人？！
沈琬歆忽然變得很緊張。
但她很快反應過來，這就是她的唐瑞哥哥呀！
她猛地睜開眼睛，張開雙手將正俯身看她的男人緊緊地抱住。
唐瑞很意外。
“干嘛？！”他失笑：“不會想讓我抱你起床吧？多大的人了…”
沈琬歆用臉頰摩挲著男人的臉龐，在他耳邊輕喚：“唐瑞哥哥…”
嘶！
撒嬌是吧？！
誒？！不對！
沈琬歆口中的稱呼，硬控男人兩秒：“你想起來了？！”
沈琬歆一臉羞怯地解釋：“我昨晚做了個夢，夢見我們在捉迷藏…”
“是不是在一幢很黑的大樓里？”唐瑞坐到她身邊。
“你怎么知道？！”沈琬歆驚訝：“除了我們，還有很多小朋友…”
“還有個扎麻花辮的小女孩，對不對？”
“你…”沈琬歆美眸微凝，直勾勾看著男人：“你怎么知道的？”
唐瑞抿嘴微笑：“她是頌宜妹妹呀！”
“還記不記得上次去過的廢棄游樂園？！我還帶你看了一幅小人畫…”
沈琬歆迷茫了。
“為什么？！”她捂著額頭。
“那不是夢…”唐瑞的手指穿過她散亂的秀發：“是真實發生過的。”
“我之前講過幾個故事。”
“故事里的小女孩，就是你…”
“那個小女孩？！”身體內仿佛有道電流，瞬間流遍了體內各處。
她沉默了很久，顫著聲音開口：“所以…”
“還是小孩子的時候，我們就見過了。”唐瑞笑道：“很抱歉第一次見面就惹哭了你…
沈琬歆的呼吸變得很急促，她捂著額頭：“這些事…為什么？！”
唐瑞挽過她輕顫的肩頭，聲線拿捏得很溫柔：“可能是你那時還小。”
“大腦神經元和突觸連接還在不斷形成及重塑，導致早期記憶淡化和遺忘。”
他笑道：“之前對你提的時候，你一點反應沒有，我心血來潮去查了查。”
“剛才說的都是在網上資料寫的，不一定對…”
“這樣嘛？！”沈琬歆沉思了一會兒，還是比較傾向這個解釋。
“還有你一直提到的‘氣味’。”唐瑞道：“這個我也查過了。”
“說是小孩和小動物一樣，能夠感知到他人身上氣息的善與惡。”
“流浪狗撲上來時我保護了你…”
“你后來變得對我很依賴，這種依賴一直持續到你長大成人。”
沈琬歆眼前一亮：“所以在你身邊會感到安心，病也不會發作。”
唐瑞點點頭：“目前看來就是這樣…”
他微笑著挽過沈琬歆，笑道：“雖然被咬了幾口，但是不虧…”
沈琬歆抿唇，莞爾而笑。
直到現在她才發現，那日的重逢更像命中注定。
她親昵地抱起男人的腰，頭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原來我這么幸運…”
“彼此彼此。”唐瑞湊過去，鼻尖輕輕與她相碰，心間全是甜蜜。
溫存片刻。
他趕忙催促道：“小懶豬快起床，煮了面，放久就不好吃了。”
“你抱我。”沈琬歆仍沉浸在剛才的夢里，肆無忌憚地撒著嬌。
唐瑞拿她沒辦法，只得抱起她。
在家磨磨蹭蹭許久，不出意外地遲到了。
不過她身為集團總裁，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將她送到辦公室，唐瑞不動聲色看了眼柏靈。
只與男人對視了一眼，小秘書就心虛地移開目光，看向別處。
昨天那場談話。
沈琬歆一字不差地轉告給他了。
電話里的人要針對的不是沈琬歆，而是他。
心中有個答案呼之欲出，唐瑞暫時選擇按兵不動。
派去小秘書老家的人，還沒有傳回消息，消息到了再找她也不遲。
唐瑞沒在老婆身邊久留。
今天還有些事，等著他處理。
回到樓下的車上，他撥通唐岱的電話。
那胖子發了個定位，讓唐瑞直接趕過去。
到地方才發現，是一家裝潢很豪華的早茶店。
一群保鏢站在門外，見到唐瑞到來他們同時立正：“瑞少爺好。”
這歡迎儀式。
唐瑞有點繃不住。
朝眾人點點頭，他邁步進入。
唐岱似乎把這地兒包下了，整幢只有他一個客人。
他肥胖的身軀坐在巨大的圓餐桌前，正慢條斯理享用豐盛早茶。
“來啦？！”唐岱咽下嘴里的蝦餃，含糊不清道：“吃過沒？！”
唐瑞在他對面坐下：“在家吃過了。”
“知不知道這什么地方？！”唐岱抓起一只烤乳鴿，吃得滿嘴流油。
唐瑞撇撇嘴。
就這吃相…老媽是怎么看上他的？！
“孩子媽最喜歡上這兒吃早餐…”唐岱道：“那時還是家小店。”
程樂禾走后，他也常來。
他總盼望著有朝一日，在這里與她重逢。
“你小子…”唐岱吐掉一塊骨頭，感嘆道：“這一次眼光不錯。”
“你那個老婆…”
“為了你，甚至愿意付出她的全部。”他喃喃說起了昨天的事。
她愿意放棄擁有的一切，只為佑他平安。
唐瑞的心間流淌絲絲暖意，沈琬歆毫無保留的愛帶來的是甜蜜…
也是幸福。
“你可要好好對她…”唐岱道：“這個兒媳婦，你老子認了。”
“有這樣的賢內助，家族交給你老子就更放心。”
“不是…”唐瑞納悶了：“搞得像是在留遺言…你確診了？！”
唐岱剛喝到嘴里的茶水，噗一聲噴了出來。
“你小子…”他恨恨地抹了抹嘴：“呸呸呸，大清早的說這些。”
唐瑞表情不變：“何家那邊什么動靜？！”
“還能是什么動靜…”唐岱道：“群情激憤唄！”
“何家繼承人又被你揍了一頓，心里還能痛快了？”
“估計他們正在琢磨如何弄死你，這段時間你千萬要小心了。”
昨天那份協議，事實上形同虛設。
何元強也是迫不得已，才選擇與唐岱和解。
雙方都明白這只是暫時的，當時的何家沒有其他選擇。
“他們連夜把何力行轉回南江，何家的報復肯定會接踵而至。”
唐岱看向他的大兒子，問道：“小子，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