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瑞變得心事重重的。
與唐芙聊過之后，他就這樣了。
沈琬歆一臉擔憂地看著他，想說話卻又擔心會打擾男人想事情。
不久前結束的那場交談，給了她極大的沖擊。
誰都知道豪門恩怨多，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局勢竟會如此復雜。
唐瑞沉默良久。
在沈琬歆關切的注視下，他終于開口了：“她的用意沒那么簡單…”
“為什么這么說？！”沈琬歆忙問。
“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唐瑞皺著眉：“但我的直覺告訴我…”
唐芙似乎別有用意。
“那…”沈琬歆表情遲疑：“要不要告訴爸？！”
“之后再說。”唐瑞回道：“沒事了，回去準備準備，參加晚上飯局。”
與唐芙聊過后，兩人都沒了看電影的興致。
回到家稍作休息，又開車出門，趕去參加今晚那場重要飯局。
沈琬歆準備了方案，只等晚上與人交涉。
夫妻倆趕到會場之時，與會者已來了不少。
大多是之前就參加過招標會的熟人，也有一些新加入的面孔。
兩人剛走進宴會廳，迎面就碰上幾個熟人。
沈琬歆看見對面站著的人，小聲問道：“老公，要過去打招呼嘛？！”
對面。
唐家二叔，冷冰冰看著小兩口。
唐崇身邊還跟著個長相與他有幾分相似的年輕人。
這年輕人名叫唐啟明，是唐崇的兒子——也就是唐芙口中被寄予厚望的那家伙。
唐瑞見過這小子幾次。
對這人的印象，還停留在二世祖的形象上。
即便唐芙特意點出這家伙是暗中韜晦，唐瑞一時也轉變不過觀念。
見唐瑞忤在原地，并沒有走過來的意思。
唐崇冷哼一聲：“有些人，真是沒點規矩！”
小兩口的對面除了這對父子，還有一些與唐崇交好的商業巨子。
他們隨即附和道：“唐老板，世上總是不缺少這一類人的。”
“別生氣。”
“為這種人氣壞了身子，不值當。”
“就是…”一名三十多歲的男子，勾起嘴笑道：“唐老板何等尊貴…”
“何必跟下等人一般見識？！”
“我猜就是在外面呆得太久了，根本融入不進上流社會的圈子。”
“見到長輩，連個招呼都不打。”
“難怪至今得不到承認，想來也是活該。”
“若認了他，他在外頭的一舉一動，可就直接關乎唐家聲譽了。”
一群人，旁若無人討論起來。
距離本就不遠，他們又沒有刻意壓低聲音。
因此一聲聲陰陽怪氣的謾罵，十分清晰地傳入唐瑞二人耳中。
沈琬歆臉色忽變，眸子里浮現陣陣怒意。
“現在這樣挺好的，掛了個豪門少爺的虛名，抱著女人吃軟飯…”
“這輩子呀…”
“也就這樣了！”一群人毫無顧忌，說話時還投來了鄙夷的目光。
有幾道眼神充滿了覬覦，在沈琬歆身上來回打轉。
唐瑞冷笑一聲，牽起老婆的手，朝這群亂嚼舌根的家伙走去。
“說什么呢？！這么熱鬧…”他勾起唇角，望向唐崇父子倆。
唐崇父子都沒接話。
倒是站在他倆身邊的人，滿是不屑地道：“說的是誰，誰心里清楚！”
唐瑞轉過目光，盯著說話的那人看了半晌。
“你誰？！”他眨了眨眼睛：“我在跟我二叔說話，你是個什么東西？！”
這話一出。
那人立刻漲紅了臉，氣得渾身發抖。
唐瑞盯著他冷冷一笑，回過頭望向唐崇，面上表情帶著挑釁。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微妙。
敢當面說唐瑞的不是，底氣來源于唐崇。
一群人以為唐瑞顧忌長輩在場，不敢發作。
可這小子，沒有半點面對長輩時的自覺和謙遜。
“是不是年紀大了耳朵不好？！”唐瑞懶洋洋道：“問你話呢！”
眾人震驚。
這小子，敢用這樣的語氣對自己的長輩說話？！
唐崇臉色一變，但不等他開口，唐啟明先發作了：“你什么態度？！”
唐瑞看過去，反問道：“我態度怎么了？！”
“你…”唐啟明氣得不輕，指著唐瑞罵道：“我爸可是你二叔！”
“你什么態度？”
“我就這態度，怎么了？！”唐瑞冷笑一聲：“老唐的面子我都不給。”
“區區二叔…”
“夠了！”見這小子越來越過分，唐崇怒了：“不知所謂的臭小子…”
“你什么身份？！”
“敢這樣對我說話？！”
“就是！”唐啟明氣呼呼道：“再說了，我們講得有錯嗎？！”
“你不就是個吃軟飯的窩囊廢？！”說話時，他一雙眼睛賊兮兮看向沈琬歆。
眼光流轉，充滿了侵略性。
“說你幾句還生氣了…”唐啟明哼了一聲：“你有什么資格生氣？！”
他的目光回到唐瑞身上時，充滿厭惡。
周圍人深表認同地大點其頭，心中有些話不吐不快。
可考慮到眼前這小子畢竟是唐岱的兒子，身為外人不好參與聲討。
一道道充滿鄙夷的眼神落在唐瑞身上，其中的惡意不加掩飾。
唐瑞好整以暇地笑了笑。
“還有臉笑？！”唐啟明頓時就來勁了：“唐家怎么會出你這種人？！”
“沒半點本事…”
“就會吃女人的軟飯…”
“你…”沈琬歆心頭火氣直冒，想要開口替自己的丈夫爭辯幾句。
唐瑞微笑著攔下她。
“你說得對，我只會吃軟飯。”他望向一臉倨傲的唐崇，淡淡說道。
“學不來二叔辣手摧花的本事！”
“你…”唐崇瞳孔一震，雙目之間霎時射出兩道銳利的冷芒。
唐瑞迎上他凌厲的雙眼，毫無懼色。
“二叔，你對女人真是夠狠的…”他說：“我反正是自愧不如。”
那件事…
一直是橫在唐崇心上的一根刺！
忽然間被提起，那根刺猛地一陣觸動，割出了一身鮮血淋漓！
“你說什么玩意兒？！”唐啟明皺眉。
“住口！”唐崇又驚又怒地瞪著唐瑞，眼中涌現深深的顧忌。
唐啟明不明所以，指著唐瑞罵道：“聽見了嗎？！我爸讓你住…”
話還沒說完。
就聽見唐崇發出了一聲嘶聲暴喝：“混賬東西，我讓你住口！”
巨大聲響，驚動了在場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