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兄，你沒事吧？”
我與冷霜四目相對，眼神近乎拉絲的時候，周炎峰便火急火燎地推門沖了進來。
瞧見冷霜，他先是一怔，滿臉詫異：“冷姑娘？你怎么會在這？你不是早就離開晉中了嗎？”
“接了一個任務，要在晉中逗留幾日。”冷霜回應道。
“哦，原來是這么回事。”周炎峰恍然大悟，隨即目光落在我后背，語氣滿是關切，“張兄，你怎么又受傷了？”
“沒事。”我隨口說道。
“那就好。”周炎峰打趣道，“敢情是我來得不是時候，要不……你們繼續？”
我眉頭微蹙，“別扯這些有的沒的，快說，小花那邊查得怎么樣了？”
周炎峰拉過椅子坐下，“別提了，今天差點沒把我氣死！”
“消消氣，慢慢說，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今日去大牢探望小花的母親，本想從她口中套出那個男人的線索，可她倒好，半個字都不肯透露。”
“我真是納悶了，她寧愿蹲在大牢里受苦，也絕不肯把那個男人供出來，簡直是戀愛腦昏了頭！”
“我問她，你這般維護旁人，對得起自己女兒嗎？你猜她怎么說？”周炎峰說到這兒，語氣里滿是憤怒。
“說了什么？”我問。
“她竟讓我別提這個孩子，還說自己落到今天這步田地，全是因為小花，當初若不是懷了她，她根本不會結婚；若不是因為她是女孩，她也不會被家暴虐待；好不容易遇上個真愛，又全因孩子毀了一切。”
“在她眼里，小花根本不是女兒，而是老天派來折磨她、跟她作對的仇人。”
“這人的心思早已扭曲，怎么都說不通。”周炎峰長長嘆了口氣，神色滿是唏噓。
“我總算明白，為什么福利院會有那么多被遺棄的孩子了，世人總說母愛偉大，可有些女人，是真的不配為人母。”
“小花不過是渴望母親一個擁抱，偏偏連這點念想都成了奢望……”
我嘆了口氣，其實細想起來，小花的母親也是個可憐人，她這一生，滿心滿眼都想著取悅旁人，從未想過要好好保護自己和孩子，一遇到挫折就只會怨天尤人，這般性子，注定了一生的不幸。
我問周炎峰：“那個虐待小花的惡魔，找到了嗎？”
周炎峰無奈地搖了搖頭：“晉中這么大，找人如同大海撈針，更何況那男人狡猾至極，他和小花母親在一起時，從未留下過一張照片，一個物件，就連名字都是假的，自從小花母親入獄，他就徹底人間蒸發。”
這般縝密的反偵察意識，絕不是初次作案的人能有的，想來是個慣犯。
“我明天接著找，無論如何，都不能讓這個惡魔再禍害旁人。”周炎峰決絕道。
我們又聊了一會，周炎峰看了眼時間，驚道：“都快午夜了，你們趕緊歇息吧。”
我和冷霜對視一眼，皆是有些尷尬。
如今她的反噬已經痊愈，自然也用不著再行雙修之法。
冷霜站起身，“你們聊吧，我先告辭了。”
隨后看著我說：“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來給你上藥。”
說完，她繞過周炎峰，推門離去。
冷霜走后，周炎峰湊到我身邊，一臉八卦地問道：“是不是我回來得不是時候，打擾你們倆那個了？”
“哪個？別瞎想，我和她本就沒什么。”我說道。
“你倆都已經睡那么多次了，還差這一回？”
“你快打住！此前那是雙修療傷，和你說的根本是兩碼事。”我連忙糾正。
周炎峰撇撇嘴，嘟囔道：“什么雙修，還不是……嘿嘿，張兄，咱們都是男人，做事得有擔當，我瞧著冷姑娘對你有意思，要不……”
“去，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婆婆媽媽，還當起媒婆了？趕緊回去睡覺。”我打斷他。
“好好好，我不管了，真是皇上不急太監急，為你操碎了心。”周炎峰說著，轉身離開了房間。
我側身躺在床上，疲憊漸漸涌來，慢慢睡著了，可在夢中，我又被那熟悉的詭異感籠罩，總有一個模糊的男人身影，立在遠處死死盯著我，我看不清他的面容，卻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濃烈的敵意，如同蟄伏在暗處的猛獸，正靜靜等待時機，想要一口將我徹底吞噬。
我猛地從夢中驚醒，冷汗浸濕了衣襟，窗外天色已然大亮。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做這個夢了，難道真的有人在暗中窺視我？
可那雙眼睛，又不像是人，到底是什么？
心中疑慮難消，我起身打算下樓走走，順便吃些早餐，可剛打開房門，便撞見一張熟悉的臉龐。
“柯夢？你怎么站在我房門外？”我有些意外。
“有事。”柯夢干脆利落。
“這也太早了？”
“還早？都六點半了。”
我看著她眼底濃重的烏青，問：“你一夜沒睡？”
“睡不著，滿腦子都是案子。”柯夢說著，徑直越過我，毫不客氣地走進房間，徑直坐在了椅子上。
“柯警官，你還真是一點都不見外。”我跟著她坐在了對面的床上。
“少貧嘴，說正事。”柯夢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忽然抬眼看向我，神色瞬間變得無比嚴肅。
“張玄，我在郭玉家，發現了破碎的人皮，地下出租屋里，也找到了李建國的DNA，更詭異的是，我查了董樂口中的邵北，監控里的他，竟和李建國長得一模一樣，這世上，難道真的有鬼？”
我被她這一本正經的模樣說愣了，忍不住笑道：“你現在才信？合著昨天讓我幫你破案抓畫皮鬼，心里還一直半信半疑？”
柯夢毫不避諱地點頭：“雖說我親眼見過你讓死人開口，可畫皮鬼害人這事，我終究是質疑的，但現在，我徹底信了。”
聞言，我腰板一挺，翹著二郎腿，底氣十足：“既然你信我，我定然不會讓你失望，一定幫你抓住那畫皮鬼。”
“那你說，他今天還會出現嗎？還會不會再找新的獵物？”柯夢身子微微前傾，語氣里滿是急切。
“應該會。”我沉吟道。
“什么叫應該？你不是說能找到他嗎？”柯夢的聲音陡然拔高，顯然是急了。
“柯警官，我知道你心急，我和你一樣想盡快破案，可他是鬼魅之流，本就難尋蹤跡。”我安撫道。
“不過你放心，我們早已布下追蹤術，他跑不掉的。”
“那就好，那就好。”聽到這話，柯夢懸著的心終于放下，長長舒了一口氣。
“還沒吃早飯吧，走，我請客。”我站起身說道。
柯夢也跟著起身，可剛站直身子，她雙眼猛地一翻，身子一軟，徑直倒了下去。
我趕忙一個箭步沖上前，將她扶住，若是慢上一步，她的腦袋怕是要撞在桌角上。
“柯警官！柯警官！”我伸手搭在她的脈搏上，又開啟天眼，仔細探查她的身體狀況。
原來是急火攻心，再加上連日睡眠不足才引發了暈厥，我小心翼翼地將她抱到床上，估計睡會就好了。
看著她熟睡的臉龐，我不禁暗自感慨，女人若是拼起來，當真沒男人什么事。
我轉身下樓，買了些溫熱的早餐和清粥，打包帶回房間，可剛一推開房門，竟看到柯夢已經坐起身了。
“怎么不多睡一會兒？一個女孩子這么拼命，連自己的身體都不顧，就算破了案子又怎么樣。”我忍不住念叨了幾句，將早餐遞過去，“給你買了早飯，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
柯夢沒有接話，目光卻下意識地朝房間里側掃了掃。
“怎么了？”我疑惑問道，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余光驟然瞥見一旁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