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對貴族收取賦稅、強占良田之舉,對他的儒家主張構成嚴重威脅。
因此,淳于越不遺余力地支持聯合起來對抗嬴夜。
但馮去疾不敢妄動,眾多官員與他們的家眷安危系于此,不是兒戲。
稍有差錯,很可能觸發嬴夜以類似的方式再次震懾,一網打盡數家人,屆時他們后悔也就來不及了。
“未經宣令調動士兵涌入城市,還敢包圍各位官府宅邸,已觸犯秦國律法。”
“此刻最好的策略是我們聯名上奏皇上,共同彈劾嬴夜!”
馮去疾的話語縈繞在每一個人耳邊。
“真是好主意!必須舉報此子!”
“這么重要的事,我就不信皇上能不管不顧!”
“對,言之有理!還等什么?速速入宮去!”
“沒錯,快去,不然我的姬妾都要急瘋了。”
官員們吩咐各自的隨從回家報個平安,以安慰家人心焦的情緒,而后集體朝著章臺宮奔去...
淳于越愁眉緊鎖。
大勢已定,他無能為力,只好跟隨眾人往章臺宮走去。
在章臺宮,御書房里,章邯正在匯報早朝上的突發事件。
“陛下,九公子或許考慮不周,但李信和王離也一同起哄起來,要調動士兵進城。”
“是否需將軍我去讓他們撤軍?”章邯微微汗濕額頭,這兩個家伙膽子太大。
為何不向陛下稟報再行動呢?這是從未發生過的局面,圍堵官邸之事太過于大膽。
“無需,我已經把權力交給了嬴夜,讓他處理吧。”嬴政輕酌一口茶,顯得鎮定。
他也沒有想到嬴夜會使用這種激進手段。
那些大臣們老謀深算,如果不采取強有力的措施,改革計劃恐怕會胎死腹中。
既然他暫時讓步,就需要信任嬴夜能夠妥善執行改革事務。
否則他就失去了坐上帝位應有的威信。
“順便說一句,最近我會閉關修煉,探究長生的秘訣。”
“公子夜那邊你就多照看一下,只要不觸及國家的根本,其余都隨他處置。”
“沒什么大事就別再來打擾,除非是天塌地陷般的大事兒。”
看著眉頭微皺的秦王,一閉上眼睛,那幅奇異的圖像總會浮現在腦海中。
國運顯現。
剩余天命:39日。
復活死者的能力:暫無可查詢信息。
他還剩下39天的時間,昨日莫名其妙地又增加了十日的生命。
這讓嬴政頗感困惑。
昨夜傳出的消息指出,全天下百姓已獲得所需糧食。
人們跪在地上對始皇帝的關愛備至,感恩戴德。
然而這壽命的增長,他又看不出其背后的聯系。
對那股神秘力量,他愈發感到琢磨不透。
前次增長后不久便又有增益,莫非會有天平失衡、忽然縮短生命之時?
他花了一整天研習太極養生術,認為該著手練習以保命。
也不知道這套功夫到底是否有用;否則繼續虛耗下去,離死亡也僅有一線之隔。
這正是他放下權力的原因,也是借此機會考察嬴夜的能力能否獨挑大秦大梁。
“大將軍,如果群臣都前來請求陛下接見,該如何應對?”
章邯深知,公子夜犯下這樣的錯誤,早晚會有群臣上奏請見,不過只是早晚之別罷了。
“他們來找我也無濟于事,既然放手權力,就讓嬴夜自行決斷吧。”
“萬一真上門來了,就說寡人在靜養,短期之內無法接待任何人員。”
當前,秦王并未專注于此事務,不愿為這些瑣碎事費神太多。
“遵命!”
章邯抱拳致意。
這時,一個小太監走來,在他面前跪拜行禮。
“陛下,朝堂大臣大半已齊集殿外,請見皇上。”
章邯不禁感嘆,“果真來了。”
“幾乎全體到齊。”
“行動倒是挺迅速。”他看向那名太監。
“你去吧,讓他們在外等著,我對此不感興趣。”隨后他又下令:
“接下來你親自前往藍田軍營查看一番。”
“諾!”章邯領命而去。
踏出御書房,眼前是一片黑壓壓的人群,他們恭敬下跪等候接見。
“丞相章邯,你們這究竟是為何?”
他顯得相當意外地看著幾位重臣,如儒家大家淳于越、右丞相馮去疾和御史大夫劉子沖都在行列里。
“諸位閣下,何故齊聚一堂?有什么緊急要事可稟告皇上嗎?”章邯裝作疑惑的樣子詢問著。
淳于越見到章邯現身,心中欣喜萬分,有了他出面,晉見陛下應當容易得多。
“對啊,將軍,勞煩你稟報一下,我們要面圣。”其他大臣隨聲附和,期望章邯能夠代為通報。
“恐怕各位今日要失望了,你們也知道陛下的病情。”
“近日陛下體質較弱,實不適合見客,況且監國的大權早已由公子爺接手了。”
“你們的事宜應該向公子稟明,陛下最近不會接見任何人。”
“陛下的恢復需要精心調理,短期內恐難以視事。”
“諸位若是無事,還是退下吧!”大臣們聽完將軍的話語,面面相覷,許久才明白過來。
他們不知陛下是否故意避見還是確實身體不適,詳情難以揣摩。
所有人皆起身。
看來晉見皇帝的希望渺茫。
只有一己之力尋求解決方案。
“都散了吧!”
“別說你們,我現在連陛下的面都見不上了。”
“但相信很快陛下就能重新公開亮相了。
那時定然還是會處理政務的。
目前的事宜,諸位請找監國去。”聽到這話,眾臣皆屏息聆聽。
陛下的健康狀況,他們心中清楚。
稍加調理就能恢復嗎?“將軍何出此言?”淳于越拱手問道。
章邯搖首,此事非君王之事,不可妄言。
“只需知陛下很快會好轉便是。
如何實現,自有陛下定奪。”說完,他對眾人抱拳行禮,離開此地。
無暇在此久耗,他尚需前赴藍田營地考察土豆紅薯的耕作進度。
見章邯遠去,群臣又無法再求見皇上,只好向淳于越和馮去疾行禮致意,然后搖頭無奈地離去皇宮,他們急于回家安撫家人情緒,以免家中混亂不堪。
馮去疾斜視淳于越一眼,冷哼一聲徑直返回府第去照顧家人。
只剩淳于越孤獨一人留于此處,注視著馮去疾離去的背影暗自嘆息:“這老頭,上次僅是要幫他支付些許花費,何至于如此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