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揚,快出來,我騙,啊不,帶回來一個店里的伙計。”
巷子深處,一個門店赫然出現,門匾上寫著:專業紋身。
伴隨著老瞎子的叫喊,一個身材高大,看著沉默寡言的青年走了出來。
“師父,咱們紋身店的生意本來就不好,單是咱倆吃飯都快要成問題了。”
張揚沒有看出來身穿鬼衣下的白煉真實的面貌,他真的很擔憂自己店鋪是否能夠供得起三個人吃喝。
“沒事,沒事,這個伙計啊,他吃飯不多,甚至不用吃飯,只會干活。”
老瞎子滿臉笑容,似乎在得意自己撿到了一個寶。
白煉聽到后則是滿腦子黑線,這老瞎子似乎知道一點自己的特殊,所以斷定自己不用吃飯。
但是,他知道的不多。
“不多,不多。”
白煉則是露出了潔白的牙齒,點了點頭,似乎很是認同老瞎子的話。
“你看,他自己都說吃的不多。”
老瞎子挑了挑眉毛,得意地說道。
“好吧,現在也快中午了,該吃飯了。”
張揚有些無言。
二十分鐘后,張揚看著白煉身旁摞著的六個大碗,嘴角不自禁地抽了抽,同時又轉身去廚房做了一鍋米飯。
“老頭子我一輩子打燕,今天被燕啄了眼睛。”
老瞎子有些不明白,問道:“你是什么鬼東西?”
白煉說道:“嘻嘻。”
老瞎子:……
吃過飯后,白煉倒也沒有耍滑頭,他認真地打掃著紋身店,所有東西都被擦拭的一干二凈,地面再也沒有了歷史的滄桑感,小店看起來煥然一新。
下午,張揚只接待了一位客人,那是一名女大學生,想要在肚子的胎記上紋個身,遮掩一下,因為這里的價格便宜,所以來到了這里。
說來也怪,一整個下午不見蹤影的老瞎子在張揚接待女大學生的時候出現了,他從后門走了進來,嚇了正在那里拖地的白煉一跳。
“老瞎子,你嚇死個人!”
老瞎子則是幽幽一笑,說道:“那你也得算是個人。”
白煉一時語塞。
老瞎子:“嘻嘻。”
白煉:……
老瞎子輕車熟路,徑直走到了紋身店里,搬了一張小凳子,就坐在紋身床身旁。
“這,這能不能讓他走開?”
女大學生看向了張揚,詢問道。
本來她自己在這里掀開衣服紋身還是有些羞澀的,單單讓張揚看到自己的肚子就很是不好意思了,這時候老瞎子又走了過來,自然是不愿意的。
“額,沒事,老頭子我是個瞎子,平時就喜歡坐在這里。”
“娃哇,你要是覺著老頭子我礙事,那我就離開這里。”
老瞎子聲音溫和,慈祥,就像是一名德高望重的老者。
“額,不好意思。”
不愧是大學生,帶著一種清澈的愚蠢,竟然真的相信了,甚至心中感覺很是愧疚。
此時,張揚的臉上則滿是無奈,只是紋身的速度主動地加快了幾分。
晚餐時候,白煉開始有所收斂,只吃了五大碗,但是依然讓老瞎子很是郁悶。
期間,老瞎子不止一次說到張揚的哥哥,多么多么有天分,也應該來和他學習紋身。
張揚則是較為沉默,似乎早就習慣了,只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眼神中的溫情。
白煉則很是好奇,問道:“張揚的哥哥,能講講嗎?”
“其實也沒什么,小翰他紋身的天分很高,但是他對這個不感興趣,只想著賺錢,被金錢迷惑了雙眼,可惜了這么一個好苗子了。”
老瞎子的話語中帶著惋惜,似乎張揚的那個哥哥真的是天生做這一行的。
“我哥哥沒那么不堪,他將爸媽都接到了他那里照顧,而且他將爸媽照顧的都很好。”
白煉聽到后,眼神驟然一縮。
急忙詢問道:“他們搬去了哪里?”
“他們現在都在大昌市,我哥則是加入了一個俱樂部。”
張揚回答道。
白煉聽后表面上平淡無比,實則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小翰。”
“張揚姓張,那么他哥哥應該叫做張翰!”
“而且他前去了大昌市,而他的哥哥則是在一個紋身館。”
這一切的線索聯系起來,似乎都在向著一個方向暗示。
此時,白煉的腦海中瞬間聯想到了五個字——恐怖刺青館!
“小鬼東西,你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嗎?”
老瞎子自從見到白煉的食量后,稱呼就成了鬼東西,白煉倒也不在意,誰讓他現在就是一只鬼呢。
“沒,沒事。”
白煉擺了擺手道。
老瞎子的墨鏡則是朝向他停留了三秒,看的他心里有些發毛。
白煉來到這個世界里,最擔心的就是有狠人直接將自己壓制,封存,那算是徹底玩完,雖然自己不會死,但是和死也沒什么區別了。
他好不容易有這么好的先天條件,可不能在這里折了。
他知道老瞎子是一個高人,同時一定有手段將自己壓制。
看了一會后,老瞎子砸吧了兩下嘴巴,嘟囔道:“今天米飯有點硬了,老頭子我吃著不舒服。”
張揚說道:“那我下次弄得軟一些。”
就這樣,白煉在這個紋身店中留了下來,平常打掃打掃紋身,和老瞎子斗斗嘴,看看張揚紋身,日子也還算悠閑。
在這些日子里,白煉體內的棺材釘一直都在慢慢的被消化,他的對于鬼的殺傷力也直線上升。
可是奇怪的是,白煉偶爾在晚上能夠看到紋身店是亮著光的,那不像是電燈的光,更像是蠟燭或者油燈的光。
更加可怕的是,他偶爾能聽到壓抑著的叫喊聲,像是有人在慘叫,但是又不想引起別人的注意。
他通過窗戶上的殘影進行分辨,紋身的人身軀略顯佝僂,倒不像是張揚那種體格。
白煉從第一天起,就被老瞎子嚴厲警告不許晚上出去,所以他一開始還能很好地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直到有一天,老瞎子讓白煉白天就呆在自己的屋子里,一整天都不要出去,無論是聽到或者看到什么都不要理會,而且提前讓張揚給白煉做了一大桶飯。
“你今天不許出來啊,千萬不能出來,記住了沒?”
“你要是出來,你可就攤上大事了!”
老瞎子一遍一遍的警告,似乎是真的擔心白煉。
白煉眼神有些奇怪,這口吻怎么感覺是在釣魚?
他表面感覺有些詫異,心底卻是已經開始盤算。
“今天事情的背后,多半才是這家紋身館原來的面貌。”
他不動聲色,按照老瞎子的吩咐,呆在了屋子里,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遠遠看去就像是一具尸體,胸膛絲毫沒有因為呼吸而引起的起伏。
下午三時,原本夏天中最為炎熱的時候,此刻天空卻是蒙上了一層陰影,雖然陰影很薄,但是遮蔽了太陽,倒顯得有些昏暗。
陰風陣陣吹過,將周圍住戶晾衣架上的衣服吹的亂七八糟。
然而,那些住戶像是全然沒有察覺到異常一樣,保持著和往常一樣的行為。
大街上,那些大媽們依然一臉神秘的透露著自己的小道消息。
大樹下,一群老頭子們仍舊不亦樂乎地下著象棋,有的下的實在是臭,免不了被一些心急的大爺指指點點。
午時三刻,赴約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