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冰兒的認輸宣言,如同投入滾燙油鍋的一瓢冷水,讓整個斗魂場瞬間炸開,又迅速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觀眾們面面相覷,無法理解這場虎頭蛇尾的對決。
天水戰隊的隊員們簇擁著水冰兒走下擂臺,氣氛有些古怪。
水月兒癟著嘴,小腦袋耷拉著,完全沒了初見江楓時的雀躍。
雪舞輕輕拍著她的背,卻也忍不住頻頻回首,望向那個依舊氣定神閑坐在皇斗戰隊休息區的身影。
水冰兒走在最前面,步履平穩。
只有她自己能感受到,指尖似乎還殘留著那巨大冰鳳凰翎羽的觸感。
一小股精純至極的冰屬性能量余韻,仍在體內緩緩流淌,沖刷著她武魂中那難以言說的滯澀感。
“站住!”
就在這時,一聲厲喝突然把走神的水冰兒拉回現實。
她抬頭一看,原來是火舞直接攔在了天水戰隊撤離的路徑上。
她雙手叉腰,火紅的發絲仿佛都在燃燒,整個人散發著一股咄咄逼人的熱浪。
“水冰兒!你可真行啊!當著全天斗城觀眾的面,就這么懦弱的認輸了!?
我們五元素學院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火舞的聲音尖銳,毫不掩飾她的鄙夷與憤怒!
水冰兒被火舞視為平生宿敵,她絕不允許對方就這么露出“懦弱”的一面!
這比她本人輸給水冰兒還要讓火舞憤怒!
“被人家隨便弄個戲法嚇唬一下,連動手的勇氣都沒有了嗎?就你這還配當隊長?還配當我火舞的對手?”
她身邊的火無雙眉頭緊鎖,扯了扯妹妹的衣袖,示意她收斂些。
但火舞此刻哪里聽得進去,她死死盯著水冰兒,期待看到對方哪怕一絲一毫的羞愧或憤怒。
然而,水冰兒只是平靜地抬起頭,那雙冰藍色的瞳孔里,沒有火舞預想中的任何情緒波動。
反而帶著一種近乎恍惚的神情,仿佛她的思緒還停留在剛才那只巨大冰鳳凰帶來的震撼之中。
那純粹、完美、毫無瑕疵的冰雪之力,像烙印一樣刻進了她的內心深處。
與那樣的力量相比,眼前火舞的叫囂,觀眾的憤怒,甚至這場比賽的勝負,都顯得那么微不足道。
“對我來說,輸贏,已經不重要了。”
水冰兒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火舞的耳中。
火舞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上前一步,幾乎要指到水冰兒的鼻尖。
“你說什么?!不重要?!水冰兒,你是不是被打傻了?!
還是說,你看上那個小白臉了,準備投懷送抱,連比賽的尊嚴都不要了?!”
“小舞!”
火無雙加重了語氣,強行拉住了沖動的妹妹。
水冰兒沒有再回應,甚至沒有再看火舞一眼,她繞開火舞的身影,帶著她的隊員們,徑直從火舞身邊走了過去。
那份從容,或者說,那份徹底的無視,比任何激烈的反駁都更讓火舞感到憤怒。
“你給我等著!水冰兒!下次!我一定把你打趴下!”
火舞的怒吼在身后響起,但水冰兒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回到天水學戰隊的休息區,隊伍內的氣氛寂靜的可怕。
隊員們各自坐著,誰也不說話。
雪舞終于忍不住,來到還在慌神的水冰兒面前,聲音帶著擔憂:“隊長,你......沒事吧?”
自打從斗魂臺上下來后,水冰兒一直坐在原地怔怔出神,這使得天水所有人都有些擔心她。
哪怕是因為姐姐“搶了”自己的江楓的水月兒,也同樣如此。
水冰兒回過神,遙遙望著皇斗戰隊休息區,腦海中不斷回放著那冰鳳凰凝聚,消散的每一個細節。
最終,臉上破天荒的露出一個微笑。
“我沒事,只是有些......激動罷了。”
她的聲音雖說還是一貫的清冷,卻也能明顯聽得出那份喜悅。
“你們沒有親身感受,不會理解那是什么樣的力量,那是……完美的冰!
困擾我多年的問題,或許只有他能給出答案,為此,別說是一場比賽的勝負,就算讓我付出更大的代價,那也是值得的!”
她站起身,環視眾人:“讓你們擔心了,不過這件事我自有分寸,你們只需相信我的判斷。”
雪舞張了張嘴,但最終還是沉默了。
隊長的威信,以及剛才水冰兒話語中透露出的決心,讓她無法再質疑。
皇斗戰隊的休息區內,氣氛則是和天水戰隊完全相反。
寧榮榮剝了一顆的葡萄送到江楓嘴邊,調笑道:“那個水冰兒雖說冷了點,但長得是真的漂亮,你剛才那一下,恐怕都把人家的心給勾走了吧?”
江楓嚼著葡萄,含糊地應了一聲,并未正面回答。
小舞停下啃胡蘿卜的動作,歪著腦袋問道:“江楓,你剛才那個大鳥……好厲害!比她的那個好看多了!不過她為什么要認輸啊?還說要來找你?”她的大眼睛里滿是純粹的好奇,絲毫沒有江楓被別的漂亮女孩“惦記”感到不適。
眾人:......
雖說大家對于這只兔子的智商已經習慣了,但有時依然被對方搞的無語。
“沒事,吃你的蘿卜!”
“哦~”
第二天,清晨。
天斗皇家學院的貴族學員區,一棟格外氣派的獨棟別墅前,水冰兒的身影獨自站在這里。
晨光灑在她水藍色的長裙上,勾勒出纖細而挺拔的身影。
這里遠離了學院的喧囂,環境清幽,卻不知為何給她一股無形的壓力。
她微微調整了一下呼吸,試圖平復內自己的情緒,有對即將可能解開武魂桎梏的激動,有對未知前路的忐忑。
也有一絲……面對那個神秘而強大的少年時,難以言喻的緊張。
她抬手,理了理鬢角的發絲,確保自己的儀態無可挑剔,無論結果如何,她代表的是天水學院,不能失了身份。
就在她抬手,準備叩響那扇厚重華美的木門時......
吱呀~
別墅的木質房門被從里面被拉開了。
而別墅二樓的窗戶邊,寧榮榮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紅茶,饒有興致地看著樓下。
“來的還挺早的嘛~”
旁邊的小舞啃著一根胡蘿卜,也探頭探腦地看:“她來找江楓做什么呀?你又為什么不讓我下去?”
這倆人大清早就在江楓的別墅里,證明三人絕對是又探討了生命起源。
如果讓學院那些單身狗知道,怕不是會當場酸成檸檬精!
江楓倚在門框邊,穿著一身舒適的便服,臉上掛著和煦的微笑,仿佛只是恰好出來迎接清晨的陽光。
他沒有流露出任何驚訝,平靜地看著門外略顯局促的水冰兒。
水冰兒準備好的說辭,在對方這種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態度面前,顯得有些蒼白。
江楓沒有先開口,只是側了側身,做了一個“請進”的手勢。
水冰兒貝齒輕咬下唇,微微頷首致意,這才邁步踏入了這棟屬于江楓的別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