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寒意尚未散盡,火舞站在別墅門前,干燥的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維持著站立的姿勢,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陣的疲憊,但她強迫自己忽略這些感覺。
她來到這里,不是為了挑戰,不是為了證明什么。
而是是為了熾火學院,為了那些信任她的隊員。
別墅的門近在眼前,那扇厚重的木門如同隔絕兩個世界的屏障。
火舞抬起手,指尖懸停在距離門板寸許的位置,微微顫抖。
卡洛斯公爵那張貪婪的臉,隊友們可能面臨的命運,還有水冰兒那脫胎換骨的力量,在她腦中交織成一片混亂的風暴。
驕傲這層外殼,在現實的重壓下,已布滿裂痕。
吱呀~
不等她下定決心,門從里面被打開了。
江楓站在門內,身上是寬松的家居服,氣息平和,與門外站立的火舞形成鮮明對比。
他的出現過于突然,讓火舞準備好的一切腹稿瞬間凍結在喉嚨里。
火舞的身體僵硬了一瞬,隨后那抬起的手無力地垂下。
江楓看到她也沒有任何的驚訝,仿佛就連火舞到來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江楓并未在意她僵硬的姿態,也未詢問她的來意。
他向前走了半步,門外的光線勾勒出他平靜的側臉。
“第幾天了?”
他開口,聲音不大,“每天站在這里,是想用這種方式感動我,還是感動你自己?”
火舞身體一震,血液沖上頭頂,幾乎是下意識的就要發火。
但是望著江楓平靜的眼神,以及來自卡洛斯公爵的威脅,讓這個火爆的女孩不得不收斂自己的脾氣。
可是僅僅是克制住自己的脾氣,似乎就已經耗盡了她所有的力量。
讓她怎么也無法說出下面的話。
“卡洛斯公爵的信使,昨天下午到的熾火學院駐地吧。”
江楓繼續陳述,仿佛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小事。
“條件應該很明確,未來所有學員的力量歸他調遣,至于你,還有你們戰隊那幾個核心隊員……”
他停頓了一下,讓那份沉甸甸的惡意有足夠的時間發酵。
“……去他的莊園‘做客’一年,對嗎?”
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烙鐵,燙在火舞的心上。
她設想過無數種開口的方式,挑戰,質問,甚至……哀求。
唯獨沒有想到,自己所有的掙扎和底牌,在對方面前竟是如此透明。
“看來你已經知道了。”
江楓沒有給她消化震驚的時間,“天水和神風選擇了我,七寶琉璃宗的庇護足夠讓他們安穩。
熾火學院……現在是塊誰都想咬一口的肉。”
火舞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周身不受控制地逸散出灼熱的氣流,腳下的石板微微發燙。
屈辱感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
她一直堅守的驕傲,此刻被現實撕扯得粉碎。
她可以輸給水冰兒,可以輸給小舞,甚至可以輸給江楓本人。
但她無法接受自己和隊員的命運,淪為貴族交易的籌碼,成為玩物。
江楓看著她蒼白的臉,以及那雙幾乎要燃燒起來卻又充滿無助的眼睛。
他沒有再多說什么,只是向后退了一步,手搭在了門把手上。
“我的耐心有限。”
門,開始緩緩關閉。
那逐漸縮小的縫隙,如同正在合攏的命運之門,隔絕了最后一絲光亮。
火舞猛地抬頭,看著那即將徹底閉合的門扉。
“等等!”
她喊出了聲,沙啞干澀。
聞言,江楓總算是止住關門的動作,重新打開后。
他后退兩步,讓出路來,手掌比了個請的手勢。
火舞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己的情緒冷靜下來,隨后邁步其中。
門內的景象,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她搖搖欲墜的自尊上。
寬敞明亮的客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香氣。
天水戰隊的所有隊員都在這里嬉戲,那輕松愉快的氣氛,和熾火戰隊內緊張不安的情況完全相反。
等到江楓越過她的身側,重新回到沙發上時。
水月兒立刻拉著他的手,讓江楓坐在自己和水冰兒之間。
兩人一個平靜內斂,一個帶著毫不掩飾的依戀,正在江楓耳邊低聲說著什么。
等到火舞站在客廳中間,眾人總算是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就好像在打量一個等待審判的犯人。
也只有水冰兒抬頭瞧了火舞一樣,臉上露出恍然的神色。
這些人都視線就好像一根根刺一樣,扎的火舞想把臉埋起來。
可最終她還是強迫自己抬起頭,迎上江楓那平靜無波的注視。
那里面沒有同情,沒有嘲諷,只有一種純粹的、評估價值般的審視。
火舞向前邁了一小步,腳下的地面仿佛灼熱的鐵板。
她的脊背挺得筆直,用盡全身力氣維持著最后的體面。
“我聽七寶琉璃宗宣布過,天水戰隊……是你的私有物。”
她頓了頓,讓這屈辱的詞語在空氣中沉淀。
“你重視你的‘財產’,不容他人染指。”
火舞再次抬高下巴,盡管臉頰因為屈辱而微微發燙。
“熾火學院,還有我,現在,立刻,成為你的東西。”
火舞往前踏了一小步,這個動作耗盡了她最后的力氣。
“熾火學院,還有我。”
她停頓了一下,強迫自己直視江楓,“愿意付出一切,換取你的庇護……和力量。”
她將“庇護”放在了“力量”之前。
這足以證明她的某種心態,以及了解自己身處的環境了。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最后幾個字,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卻又竭力模仿著一種冰冷的邏輯。
“在你的‘潛在財產’,被別人弄臟之前。這是……最合理的選擇。”
聽著熟悉的套路,江楓沒有立刻回答,反倒是看向了水冰兒。
那眼神就好像再問:這是你教給她的?
水冰兒無辜的搖了搖頭,這倒是讓江楓微微有些驚訝。
沒想到火舞這個“莽夫”,居然也會動用腦子?
而且還能做出和水冰兒幾乎一模一樣的選擇,這就是所謂的“宿敵的默契”嗎?
江楓向前踏出一步,瞬間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無形的壓迫感迎面而來,火舞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身上那若有若無的、屬于強者的氣息。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從她的頭頂緩緩滑落,像是在重新評估一件物品的成色。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每一秒都拉扯著火舞緊繃的神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