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禮？！”
這兩個字如同驚雷，瞬間在千仞雪耳邊炸響！
她的身體猛地一顫，臉頰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如同被烈火灼燒過一般。
什么聘禮？！
這分明是那個混蛋……那個男人……強加給她的！是標記！是宣示所有權！
她猛地轉過頭，用幾乎要噴火的目光怒視著比比東，嘴唇翕動，卻發現自己羞憤交加之下，竟然一個字都反駁不出來！
因為……這身華麗得如同婚紗的衣服……這背后如同羽翼般展開的強大武器……確實……太像了！像得讓她自己都無法否認！
可偏偏，這“標記”又是如此強大、如此契合她自身的力量，甚至讓她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圓滿和……一絲隱秘的歡欣？
這種矛盾的感覺，讓她幾乎要發瘋！
尤其是比比東那看好戲的眼神，更是讓她如芒在背，仿佛自己最隱秘的心思都被剝開，赤裸裸地攤在對方面前。
“怎么？你還想否認嗎？”
比比東輕笑一聲，那笑聲落在千仞雪耳中，比最惡毒的詛咒還要刺耳。
她伸出手指，點了點千仞雪身后那六片散發著危險光芒的絕滅天使，“這難道不是最好的證明嗎？如此強大的力量，如此……貼心的‘禮物’，除了他之外，大陸上還能有誰有這般手段，并且對你這般……‘下心思’？”
她特意加重了“貼心”和“下心思”兩個詞的讀音，其中的曖昧與嘲弄不言而喻。
“你！”千仞雪氣結，胸口劇烈起伏，周身圣光都有些不穩。
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言語。
難道要說江楓沒安好心？可這力量實實在在地提升了她。
難道要承認自己確實被“標記”了？那更是奇恥大辱！
“夠了！”
一聲壓抑著極致怒火的咆哮，如同驚雷般在大殿中炸響。
千道流一步踏出，地面寸寸龜裂，恐怖的氣勢如山崩海嘯般向比比東壓去。
他須發皆張，金色的眼眸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怒焰，仿佛要將世間一切都焚燒殆盡。
可憐他這個絕世老頭子，聽著兩個女人的打啞謎完全不清楚真相。
“比比東！收起你那套惺惺作態！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江楓！他和這一切到底有什么關聯？！”
他再也無法忍受這個女人用這種輕佻的態度，談論關乎天使一族未來的、如此重大的事情！
聘禮？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天使一族的傳人，未來的天使之神，豈容他人如此褻瀆？！
比比東面對千道流那幾乎要毀天滅地的威壓，臉上卻連一絲波動都沒有。
她身上的黑紅靈裝光芒更盛，一股更加詭異、更加深沉的力量彌漫開來，如同無底的深淵，輕易便將千道流的氣勢吞噬、化解。
“老東西，發這么大火做什么？”比比東語氣依舊慵懶，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嘲弄，“事實就擺在眼前，是你自己不愿意接受罷了。”
她側過頭，目光落在千仞雪身上，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一切表象，看到靈魂深處：“雪兒自己心里，恐怕比誰都清楚，這份禮物的“分量”？”
千仞雪心頭猛地一跳，下意識地避開了比比東的目光，臉頰再次不受控制地發燙。
她不得不承認，這股力量的強大超乎想象，甚至讓她觸摸到了更高層次的門檻。
可隨后千仞雪又猛地甩頭，試圖將這危險的念頭驅逐出去。
她絕不能承認！絕不能讓比比東看穿她的動搖！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千仞雪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聲音恢復了幾分冰冷，“這力量是我自身覺醒的！與任何人無關！”
她試圖催動身后的絕滅天使，想要證明自己對這力量的掌控。
然而，那六片羽翼只是輕輕震顫了一下，散發出更加危險的光芒，卻并沒有如她所愿地發起攻擊，反而像是……在撒嬌？
千仞雪：“……”
這下，連她自己都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看來沒有經過系統性的練習與磨合，想要掌控天使還是有些難度的。
比比東看到這一幕，嘴角的弧度更大了，幾乎要忍不住笑出聲來。
而另一邊的千道流在看到千仞雪臉上的羞惱之色，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胸口氣血翻騰，差點一口老血當場噴出來，身體都控制不住地晃了晃，險些沒站穩。
完了！全完了！
他心中一片冰涼，如同墜入了萬丈深淵。
武魂殿……天使一族……未來的命運，似乎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掌控，蒙上了一層厚厚的、難以撥開的、充滿了未知與危險的迷霧。
他看著眼前那個依舊沉浸在震驚、迷茫、憤怒、羞澀等復雜情緒中，手足無措地試圖收起那六片“絕滅天使”的孫女。
又看了看旁邊那個端著茶杯，笑意盈盈，眼神深不可測，仿佛一切盡在掌握的比比東，一股從未有過的、深深的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這位活了上百年、早已站在大陸實力巔峰、受無數人敬仰的大供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好像真的老了，徹底跟不上這個瘋狂變化的世界了。
這都叫什么事啊！造孽啊！
千道流心中悲憤交加，捶胸頓足，卻又偏偏無可奈何。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千仞雪笨拙而好奇地低頭研究著自己身上那套華麗圣潔的“神威靈裝”，看著她眼中那抹想要掌握這未知力量的倔強與渴望。
宏偉莊嚴的教皇殿內，一時間陷入了詭異的死寂。
“雪兒……”千道流的聲音帶著一絲疲憊，“先穩固你現在的力量，神考的事情……我們從長計議。”
比比東優雅地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杯中早已涼透的茶水，心情卻前所未有的愉悅。
嗯，今天的茶，雖然涼了，但味道似乎格外甘甜醇厚。
看戲果然是人生一大樂事，尤其是看這倚老賣老的老東西吃癟跳腳卻又無可奈何的戲碼，簡直比修煉突破還要讓人身心舒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