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場上的喧囂,因為這突兀的一幕而出現了短暫的凝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步履沉凝、臉色鐵青的玉小剛,以及被他攙扶著、面色慘白痛苦的戴沐白身上。
他們前進的方向,正是萬眾矚目的皇斗一隊。
這架勢……是要興師問罪?
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看好戲的神色,史萊克學院雖然也擠進了總決賽,但誰不知道他們是走了狗屎運的末班車?
而皇斗一隊,那是連晉級賽都不用打,直接被保送的存在,其實力深不可測,更是天斗皇家學院的門面。
現在,一個落魄學院的“大師”,要去質問皇家學院的王牌?還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這簡直是……自取其辱?
皇斗一隊這邊,眾人依舊氣定神閑。
江楓雙手抱胸,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眼前這氣勢洶洶的一幕,不過是一場無足輕重的鬧劇。
唐三站在他身側,微微偏頭,看著步步逼近的玉小剛和戴沐白,眼神平靜無波,只有那深邃的藍眸底處,藏著一絲冰冷的漠然。
小舞輕輕哼了一聲,別過頭去,懶得看戴沐白那張痛苦扭曲的臉。
朱竹清的目光則冷冷地掃過戴沐白,沒有半分憐憫,只有厭惡。
寧榮榮更是悄悄湊到江楓耳邊,低聲說了句什么,引得江楓臉上的笑意更濃了幾分。
終于,玉小剛在皇斗一隊面前站定。
他沒有去看江楓,也沒有理會其他人,目光如同兩把冰冷的錐子,死死釘在唐三身上。
“唐三!”玉小剛的聲音嘶啞而低沉,壓抑著滔天的怒火,“你告訴我,這是怎么回事?!”
他抬手,指著旁邊疼得渾身發抖、臉色慘白的戴沐白。
唐三緩緩轉過身,面對著自己曾經無比敬重的老師,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大師?您在說什么?戴同學看起來傷得不輕,應該盡快找治療魂師看看,而不是在這里質問我吧?”
這副全然陌生的、甚至帶著幾分疏離的態度,讓玉小剛的心臟猛地一抽,仿佛被什么東西狠狠刺了一下。
“你還裝?!”玉小剛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憤怒和失望,“剛才那一下,除了你,還有誰能做到如此悄無聲息,如此精準狠辣?!你忘了我教你的嗎?暗器是用來對付敵人的,不是用來偷襲同伴的!”
“同伴?”唐三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大師,我想您可能誤會了什么。
首先,我不知道戴同學是如何受傷的,其次,就算是我做的,那也只能說明,他對我或者我身邊的人,抱有強烈的敵意,讓我感覺到了威脅。”
他微微側身,目光掃過江楓,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戴沐白剛才那怨毒的眼神,是沖著江楓去的。
“至于同伴……”
唐三的目光重新落回玉小剛身上,變得冰冷而銳利,“我的同伴,在這里!”
他指了指身后的皇斗一隊,“至于史萊克學院,自從我離開的那一天起,就和我再無瓜葛。戴同學是死是活,與我何干?”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不留半分情面,仿佛徹底斬斷了過去的一切。
玉小剛被這番話噎得臉色鐵青,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感覺自己胸口堵得厲害,一股氣血直沖頭頂。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一手教導出來的、曾經最為看重的弟子,如今會變得如此……冷漠無情!
“你……你……”玉小剛指著唐三,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好!好一個再無瓜葛!好一個與你何干!”
眼看唐三矢口否認,玉小剛深吸一口氣,似乎想起了什么,語氣陡然拔高,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意味:“唐三!你太讓我失望了!整整六年!我將畢生所學傾囊相授,視你如己出!難道你都忘了嗎?一日為師,終身為父!你就是這樣回報你的老師,你的同伴的?對昔日的隊友下如此狠手!你的良心何在?!”
這番飽含“師徒情誼”的控訴,擲地有聲,瞬間引爆了周圍的議論。
“原來他們是師徒?”
“聽大師這意思,這唐三是忘恩負義??!”
“嘖嘖,為了進皇家學院,連昔日的老師和隊友都不認了?”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一時間,不少人看向唐三的眼神都帶上了鄙夷和不屑。
玉小剛的話,成功地將唐三推到了道德的洼地。
就連皇斗二隊的風笑天等人,看向唐三的目光也變得有些復雜。
他們雖然和唐三接觸不多,但也知道他是從史萊克轉過來的。
然而,面對這幾乎一邊倒的輿論指責,唐三的臉色依舊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雙深邃的藍眸中,寒意更甚。
“回報?”唐三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種冰冷的譏誚,“大師,既然你提到了師徒情分,那我們不妨好好算算這筆賬?!?/p>
他上前一步,目光平靜地掃過玉小剛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
“你說傾囊相授?敢問大師,自我覺醒武魂以來,你可曾幫我獵取過哪怕一個魂環?”
玉小剛一窒。
唐三的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還是說,在我獵取第一魂環曼陀羅蛇時,若非我拼死相救,大師你還能安然無恙地站在這里,對我大談師徒情分?!”
嘩——!
人群中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什么?!獵取第一魂環的時候,是這個少年救了大師?
這……這和大師剛才說的完全不一樣啊!
玉小剛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嘴唇翕動,卻說不出反駁的話。
因為唐三說的,是事實!
唐三并沒有停下,他繼續說道,聲音如同冰冷的刀子,一刀刀割在玉小剛的“大師”光環上:“至于你所謂的‘畢生所學’,那些武魂理論?恕我直言,不過是些大陸上流傳甚廣的基礎常識罷了,甚至其中還有不少謬誤之處,若非江楓替我辨別修正,恐怕早已走上歧途!”
“你……”玉小剛被噎得夠嗆,臉色瞬間漲紅,卻又無法反駁唐三所說的事實,尤其是當年被唐三所救,更是他心中不愿提及的難堪。
所以他只能強行轉移話題,抓住“師徒情分”不放:“就算如此!那也是六年的師徒情誼!你怎么能如此不念舊情,下此毒手?!”
“不念舊情?”唐三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他上前一步,聲音陡然提高,確保廣場上的每一個人都能聽清,“大師,您真的配談‘情誼’二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