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雨欣就沒顧媛、金娜娜那般逍遙自在了。
他獨自一人慢慢走著,腳步不快,眉頭卻輕輕蹙起,眉眼間帶著幾分藏不住的心事。
前幾天,母親忽然說要出門短途旅行,簡簡單單收拾了一個小型行李箱,便獨自一人離開了家,臨走前甚至沒有對她留下半句日常叮囑,更沒有交代家里的大小瑣事。
母親走后,偌大的房子瞬間變得空空蕩蕩,安靜得有些過分,清晨醒來聽不到細碎的嘮叨,傍晚歸家看不到亮起的燈火,一日三餐也只能獨自將就,連個能隨口說說話、聊聊天的人都沒有,冷清得讓人心里發悶。
就連她心心念念、朝夕相伴的男朋友梁風,如今也不在身邊。
平日里能偶爾照應她的小姨,更是忙得腳不沾地,整日守著自家開的小網吧,。
清晨開門到深夜關門,連軸轉幾乎沒有片刻空閑。
此刻,林雨欣一邊慢慢走著,一邊下意識地抬手輕輕摸了摸自已的肚子,肚子早已餓得咕咕直響,空蕩蕩的泛著陣陣餓意。
從清晨起床到現在,整整大半天的時間,她一口熱飯、一口熱湯都沒能吃上,口干舌燥又饑腸轆轆。
眼看早已過了午飯時間,依舊沒有人幫她準備午飯,也沒有人陪她一起吃飯。
她在心里默默思索盤算,想來想去,身邊熟悉的人要么出門在外、要么忙碌不堪,終究也就只有閨蜜袁霞,能抽空陪她出來吃點東西、說說話,排解一下心里的孤單與煩悶。
念頭落下,她立刻停下腳步,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機,熟練地按下按鍵,給袁霞撥通了電話,輕聲細語地約她出來街邊的小店見面,一起吃點東西充饑閑聊。
而此刻,接到電話的袁霞,正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家臥室的書桌前,一心一意地整理準備開學要用的各種物品,幾乎沒有半分猶豫,立刻欣喜地接起電話,聽完林雨欣的邀約,當即爽快又急切地一口答應下來。
臉上瞬間綻開明媚燦爛的笑容,眉眼彎彎,滿心歡喜,忙匆匆放下手里正在整理的作業本,來不及細細收拾雜亂的書桌,隨手抓起床頭的一件薄款外套,便腳步輕快地推門往外跑,一心只想著快點趕到約定地點,早點見到許久未見的閨蜜。
兩人最終約定碰面的地方,是市區開的的肯德基門店。
二女推門而入的瞬間,一股濃郁到化不開的美食香氣瞬間撲面而來。
此刻,店內,也分外熱鬧。
大多餐桌旁坐著和她們年紀相仿的年輕姑娘,三三兩兩湊在一起,壓低聲音輕聲說笑閑聊,手里拿著金黃的薯條你一口我一口,分享美食、分享心事,眉眼輕松;還有兩三對帶著年幼孩子的年輕家長,孩子們小手緊緊攥著小小的薯條,嘰嘰喳喳地嬉笑打鬧,活潑好動,偶爾不小心碰倒桌上的飲料杯,家長們便笑著輕聲嗔怪幾句,隨即連忙拿起紙巾細心擦拭桌面,溫柔又耐心。
柜臺后方,穿著干凈整潔白色工裝的服務員面帶溫和笑意,語氣溫柔耐心地詢問每一位客人的點餐需求。
二女沒在猶豫,直接就去排隊點餐。
很快,就端著滿滿一盤餐盤。
香濃漢堡、酥脆炸雞、金黃薯條一一整齊擺放在餐桌上。
袁霞迫不及待地拿起一個香辣漢堡,張嘴狠狠咬了一大口,面包的松軟綿密、肉餅的鮮嫩多汁、生菜的清爽解膩與沙拉醬的香甜濃郁在口中完美交織、層層迸發,口感豐富又美味,滿足得她瞬間眼睛都亮了起來,一邊細細咀嚼品嘗,一邊眉眼含笑地感慨說道:“雖說啊,我聽別人說,這種食物在國外叫做快餐,算不上精致美食,甚至有人說都是最底層的人吃的,登不上大雅之堂。但我不管別人怎么評價,我自已吃著就是格外好吃,嘿嘿,怎么吃都吃不膩、怎么吃都不覺得厭煩,尤其是這個香辣漢堡,一口下去滿滿都是幸福感,太滿足了!”
林雨欣聞言輕輕點頭附和,隨手拿起一塊外皮酥脆的炸雞,先用紙巾輕輕墊住避免沾到油漬,隨即輕輕咬下一小塊。
酥脆的外皮輕輕一咬便碎裂開來,內里的雞肉鮮嫩多汁、軟嫩不柴,還帶著淡淡的椒鹽咸香,鮮香入味、越嚼越香,好吃得讓人根本停不下來。
她一邊慢慢品嘗,一邊眉眼溫柔地笑著附和道:“可不是嘛,油炸類的食物本來就格外誘人。”
兩人就這樣并肩坐在餐桌旁,一邊愜意地吃著美味的漢堡、炸雞與薯條,一邊樂呵呵地說笑閑聊,眼底滿足閨蜜之間獨有的默契與溫柔,簡單又美好。
袁霞細細嚼完口中的食物,仰頭喝了一口冰可樂清了清口腔,隨即輕輕清了清嗓子,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要緊事,轉頭看向身旁的林雨欣,語氣帶著幾分好奇地輕聲問道:“對了,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梁風呢?他是不是又動身去澳島那邊了呀?”
林雨欣手中吃東西的動作下意識微微頓了頓,片刻之后才緩緩輕輕點頭,語氣里夾雜著一絲藏不住的無奈,輕聲慢語地說道:“嗯,沒錯,他動身去澳島了。他臨走前跟我說,澳島那邊有一樁很大很重要的生意需要親自洽談處理,事情緊急、耽誤不得,所以走得特別匆忙。”
又感嘆道:“你都不知道,我有時候都覺得他真的特別厲害,好像世間所有事情都盡在掌握,不管遇到多么棘手、多么難辦的麻煩事,不管事情有多復雜、多難處理,只要到了他的手里,總能輕而易舉地迎刃而解、妥善辦好,從來不會慌亂無措。我有時候靜下心來仔細想想,甚至覺得,我好像從來都沒有真正了解過他,看不懂他的心思,也看不清他的能力。”
霞聽完這番話,當即忍不住眉眼彎彎地輕笑起來,眼睛彎成了兩道好看的月牙,隨即伸出胳膊,用手肘輕輕碰了碰林雨欣的胳膊,語氣帶著幾分打趣與調侃說道:“你呀你,就別在我面前故意感慨了。你和梁風兩個人,幾乎快要穿一條褲子了,平日里形影不離、天天黏在一起,親密得不得了,你還用得著來問我他厲不厲害、深不深沉?哼哼,我看你呀,就是典型的當局者迷,明明心里比誰都清楚、比誰都了解,偏偏還要在我面前故意裝糊涂、感慨不已。”
被袁霞這么直白地打趣調侃,林雨欣的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熟透了的紅蘋果,連細膩的耳根都隱隱透著淡淡的粉色,羞澀又可愛。
她忙下意識地低下頭掩飾泛紅的臉頰,隨手拿起一根細長的薯條,輕輕朝著袁霞微微砸了一下,語氣嬌嗔又羞澀地說道:“討厭,你別胡亂胡說八道了?我和他還沒有你說得那么親密夸張,哪有你腦補的那么親密無間,別亂開玩笑。”
袁霞見狀故作不屑地輕輕撇了撇嘴,隨即又忍不住咯咯地開懷笑了起來,仰頭喝了一口冰可樂,放下杯子后慢悠悠地故意調侃道:“你就別跟我刻意裝單純、裝羞澀了,哼,你和梁風兩個人偷偷一起鉆小樹林的事情,別以為我不知道底細,我只是不想當面直接點破你而已,給你留幾分面子,結果你還在我面前假裝單純、假裝害羞呢。”
說完之后,還故意朝著林雨欣調皮地擠了擠眼睛,一臉狡黠的壞笑,靈動又調皮。
“別說了別說了!不許再說了!”
林雨欣的臉頰紅得更加厲害,羞澀得無地自容,連忙又隨手抓起好幾根薯條,輕輕朝著袁霞接連砸了幾下,眼底滿是濃濃的羞澀,又帶著幾分淺淺的嬌惱,輕聲急著說道,“你再繼續胡亂胡說、故意調侃我,我就真的不理你了啊!再也不跟你分享好吃的、不跟你閑聊了!”
袁霞見狀笑著靈活躲開砸過來的薯條,嘴里依舊小聲念叨著“我沒有胡亂胡說,本來就是真的”,可眼見林雨欣是真的有些不好意思、羞澀難堪了,這才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狡黠壞笑,不再繼續調侃,任由林雨欣輕輕抬手輕輕捶了自已好幾下,順勢示弱服軟。
林雨欣終究也忍不住跟著笑了起來,語氣慢慢放緩,眉眼溫柔地輕聲感慨道:“哎,靜下心想想,也就短短半年之前吧,我還完全不知道他竟然這么厲害、這么有本事。以前性格還有幾分內向靦腆、不善言辭。誰能料到,他竟然悄悄隱藏了這么深的實力與心思,短短時間里就像徹底變了一個人一樣,沉穩、強大、有擔當,讓人刮目相看。”
“那可不就是這樣嘛。”
袁霞隨手拿起一塊酥脆的炸雞,張嘴咬了一小口,一邊細細咀嚼,一邊含糊不清地附和說道,“世間很多人和事,都是我們表面看不透徹、看不完全的,人心隔肚皮,相處才知深淺,誰也沒能提前想到,他竟然藏著這么厲害、這么出眾的一面。之前我還專門隨口問過王山,問她梁風以前是不是一直這么深藏不露、能力出眾,結果連王山都完全不清楚、一無所知。王山還說,梁風這家伙,就好像忽然之間變異了一樣,一夜脫胎換骨,瞬間就變得這么厲害、這么有本事,以前朝夕相處的時候,從來都沒能看出他有這么大的能耐與心思。”
林雨欣聽完,忍不住輕輕淺笑起來,仰頭喝了一口冰可樂,輕聲慢語地說道:“人們不都常常這么說嘛,男人大多都是這樣,年少之時,有時候一直像個沒長大的調皮男孩,隨性懵懂、無憂無慮;可一旦真正遇到要緊的大事,或是走到人生某個關鍵階段,便會一夜之間忽然長大、忽然成熟,變成一個沉穩靠譜、有擔當、有能力的真正男人。我想,梁風大概就是這樣的人吧,歷經世事,悄然成長。”
“嗯,你說得沒錯,梁風確實是這樣沉穩靠譜、悄然成長的人。”
袁霞認真地點了點頭,由衷地附和認同道。可話音剛落,一想到王山這個人,她臉上的笑意瞬間慢慢褪去,臉色悄然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格外郁悶不滿,忍不住輕輕撇嘴,滿心不爽地哼哧著說道,“可反觀王山呢?到現在依舊還是個沒長大的調皮大男孩,什么人情世故都不懂,心思幼稚、隨性貪玩,整日里只知道到處閑逛玩樂、隨心所欲,一點都不懂得體貼照顧人,一點都不懂得珍惜身邊的人與感情。我一想到他這些所作所為,心里就一陣莫名郁悶惱火,真的特別不識好歹。等過幾天開學返校了,看我怎么當面好好收拾他!”
林雨欣見袁霞一副氣鼓鼓、滿心不爽的模樣,連忙放下手里的食物,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順著她的心意附和安慰道:“沒錯,就該好好收拾收拾他,好好敲打一番,讓他清楚知道你的厲害與底線,不能一直縱容他隨性任性,別讓他誤以為你很好欺負、很好遷就。你放心好了,等開學之后,我肯定站在你這邊,全力幫你一起收拾敲打他,看他以后還敢不敢這么不識好歹!”
聽到林雨欣暖心的附和與安慰,袁霞沉下去的臉色瞬間好了許多,心頭的郁悶惱火也一掃而空,忍不住當即咯咯地開懷笑了起來,隨即伸手輕輕拍了拍林雨欣的手背,滿心歡喜地說道:“果然還是你對我最好,最懂我的心思!”
開心地笑了片刻之后,袁霞又輕輕嘆了一口氣,眼底帶著幾分淺淺的期待,又夾雜著一絲無奈,輕聲感慨道,“眼瞅著再過沒多久就要正式開學了,哎,說實話我心里真希望新的一學年能過得有意思一些,別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地天天重復上課、吃飯、睡覺,枯燥的三點一線循環往復,一成不變。那樣單調乏味的日子真的特別沒勁、特別枯燥,我都快要厭煩膩味了。”
說完這番話,她隨即輕輕轉過頭,目光望向身旁的林雨欣,眼底帶著幾分好奇,又藏著幾分八卦的心思,輕聲問道:“對了,我忽然很好奇,你和梁風兩個人,打算什么時候正式公開你們的男女朋友關系呀?總不能一直這樣偷偷摸摸、小心翼翼地相處下去吧?現在班里好多同學都在私下悄悄議論、胡亂猜測你們兩個人的關系,流言碎語越來越多了。”
林雨欣聽到這個問題,臉上緩緩露出溫柔美好的笑意,輕輕鄭重地點了點頭,語氣堅定又溫柔地說道:“我們已經商量約定好了,決定正式公開關系,不再遮掩,等新學期開學返校之后,我們就當著大家的面,正式公開我們的男女朋友關系,大大方方地相處,再也不用偷偷摸摸、藏藏掖掖了。”
“那這還差不多,早就該這樣了。”
袁霞聞言當即滿意地笑了起來,隨手拿起一根薯條,蘸了少許酸甜番茄醬,輕輕咬了一口,認真說道,“這樣一來,也能省去班里那些同學整日里胡亂猜測、私下議論的煩惱,耳根清凈不少;同時也能讓顧媛金娜娜她們幾個人清清楚楚地看明白,梁風早就已經是你的人了,名花有主,看他們以后還怎么好意思主動靠近糾纏梁風,也能徹底斷了她們心里不該有的念想與心思。”
她微微停頓了片刻,隨即又輕輕皺起眉頭,語氣里帶著幾分淺淺的厭惡與不喜,繼續說道:“對了,還有那個海港大學的姜月牙,說話語氣又嬌滴滴、軟綿綿的,刻意裝溫柔,聽著就讓人渾身膩味、格外不舒服。以前她還總是有意無意地主動糾纏親近梁風,惹人反感。等你和梁風正式公開關系之后,看她以后還敢不敢厚著臉皮刻意湊上前糾纏!”
這些直白又貼心的話,恰好說到了林雨欣的心坎里,聽著格外舒心受用,她當即忍不住咯咯地開懷笑了起來,眼底滿滿都是明媚笑意,顯然十分受用閨蜜的這番貼心話語,每一句都說到了她的心底。
她隨手拿起一塊鮮香炸雞,輕輕咬了一口,眉眼歡喜地樂呵說道:“反正我現在什么都不愿意多想、不愿意多糾結了,也完全不在意外人怎么議論、怎么看待、怎么猜測。我心里只簡簡單單地盼著,等到開學之后,日子能過得輕松有趣一些,能和你朝夕相伴,能和梁風大大方方相處,我們幾個人都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就足夠了。”
“嗯,說得沒錯,新的一學年,理應也會變得有意思許多。”
袁霞輕輕點頭認同,臉上緩緩露出滿心期待的溫柔笑容,轉頭望向窗外溫暖明媚的陽光,輕聲慢語地說道,“我心里也是這么覺得的,畢竟我們又長大了一歲,心智也慢慢成熟了許多,往后定然會遇到全新的事情、全新的風景,收獲不期而遇的全新驚喜,肯定不會再像以前那樣單調枯燥、一成不變了。”
兩人就這樣悠閑愜意地并肩坐著,繼續慢慢吃著松軟的漢堡、啃著酥脆的炸雞,喝著冰爽解膩的可樂,細細嚼著酸甜酥脆的薯條。
偶爾低頭品嘗美食,偶爾湊在一起說著私密貼心的悄悄話,偶爾對視一眼默契輕笑,眉眼之間都洋溢著獨屬于青春的明媚燦爛笑容,心底也滿滿當當、美滋滋的,簡單純粹又幸福安穩。
店內依舊熱鬧卻不喧囂,窗外陽光依舊溫暖和煦,梧桐樹葉隨風輕輕搖曳,遠處街道上的行人依舊慢悠悠地隨心走著,世間萬物都顯得格外平靜、格外美好。
此刻的她們,心底都悄悄裝滿了滿心的期待,滿心期待著2003年全新的一學年,滿心期待著往后未知卻美好的日子,滿心期待著未來路上不期而遇的驚喜與簡單純粹的快樂。
而最重要的是,她們尚且年少、尚且天真、尚且無憂,依舊可以肆無忌憚地開懷大笑、隨心所欲地隨心玩樂,不用被繁雜瑣事束縛牽絆,不用為現實煩惱憂心、焦慮發愁。
這份簡簡單單、純粹干凈的快樂,這份肆意灑脫、無憂無慮的青春,才是她們當下最珍貴、最值得用心珍惜守護的美好。
正好。
溫暖柔和的陽光透過干凈玻璃窗,溫柔地輕輕落在兩個少女的身上,將她們的身影緩緩拉得很長很長,也溫柔照亮了她們滿是憧憬與希望的青澀臉龐,仿佛在悄悄訴說著,獨屬于她們的漫漫青春時光,才剛剛悄然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