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關算是過去了。
李美芝一聽，高興地手舞足蹈，眼中滿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這就是官場！
前一秒，她還沒把夏風當回事，高高在上，下一秒，她就成了哭暈在廁所的可憐蟲！
當老徐聽到短信提示的時候，正在醫(yī)院給兒子喂飯。
老徐看著手中的老年機，心中五味雜陳。
“兒啊，爹馬上就能湊齊換腎的錢了，你放心吧。”這一句話，給全家人帶來了無盡希望。
“爹，咋回事？哪來的錢？”
“碰上好人嘍。這是我買斷的錢，沒想到夏書記還真給解決了。”
當天下午，幾十號工人再度來到了縣委大院，不過這一次他們不是來靜坐上訪的，而是來感謝的。
“夏書記真是個好官啊！”
“感謝夏書記替我們做主！”
縣人大常委會副主任陳老根站在窗前，看到這一幕，臉色比吃了蒼蠅還難看。
“怎么可能？李美芝是不是吃錯藥了，怎么有錢拿給他們？”旁邊環(huán)保局局長耿進忠推了推眼鏡，眼中閃過一抹玩味。
“陳主任，我看咱們新來的書記有點邪乎啊。”
能讓李美芝低頭，夏風肯定是用了手段。此刻，李美芝正在夏風辦公室泡茶，她拿出了家中的珍藏，就是為了過來討好夏風。
“夏書記，您嘗嘗？”
辦公室里滿是茶香，李美芝滿臉恭敬的站在一旁，哪里還有之前的傲慢？
夏風沒有抬頭，輕聲道：“我跟他們說好了，分三期，后面兩期你得抓抓緊啊！”
“夏書記，我能做的，真的都做盡了。”李美芝聲音發(fā)啞，苦著一張臉，之前強撐的干練散了大半，“第一期買斷補貼，是我頂著違規(guī)的風險，把財政存在投資公司的閑置資金利息抽出來發(fā)的，這筆錢已經是我能擠出來的全部家底，現在財政賬上，連給機關單位發(fā)績效都緊巴巴，后兩期補償款，我是真的一分錢都拿不出來了，再逼我，我也變不出錢啊。”
“嗯，財政有難處，我心里有數。”夏風的態(tài)度讓李美芝有了進一步的勇氣。
她深吸一口氣，把早就想好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語氣里帶著明顯的“甩包袱”意味：“書記，我思來想去，唯一的出路，就是盤活民華生物自身。那老廠區(qū)占著好地段，還有幾棟現成的生物實驗室，雖說廠子倒了，但東西還在啊。”
夏風放下手里的文件：“具體說說。”
“我的意思是，讓民華生物留守組把廠區(qū)、實驗室整體對外出租，用租金分期兌付剩下的職工買斷款，不用財政掏一分錢，既能把職工的債了了，也能給縣財政卸擔子，這是眼下唯一能走的路。”
李美芝話說得漂亮，可明眼人都聽得出來，她只管提方案，具體執(zhí)行的麻煩，半點兒不想沾。
夏風抬眼，目光掃過她，沒立刻接話，而是拿起座機：“懷安同志，來我辦公室一趟。”
片刻后，常務副縣長王懷安推門而入，他剛從國資辦趕過來，西裝袖口沾了點灰，臉上帶著幾分刻意的凝重，進門先沖夏風欠了欠身，目光落在李美芝身上，心里已然明白了幾分。
夏風指了指旁邊的空位，開門見山道：“李局長剛才說民華生物的職工買斷補償的問題，用廠區(qū)和實驗室租金還職工欠賬，思路可行，也符合盤活閑置國資的要求。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王懷安一聽，連連擺手：“可行性不高。首先是職工的阻力，徐老頭那幫老職工，被強制買斷拖了四年，首期款還是湊的，他們早就對縣里失去信任了。你現在說用租金分期給錢，他們也會覺得是緩兵之計，是變相耍賴，到時候不光不認可，甚至集體赴省上訪，這個維穩(wěn)壓力，誰都擔不起！”
“其次是國資處置的阻力，民華生物是老國企，廠區(qū)加實驗室的資產處置，不是簡單租出去就行，要做國資評估、備案、公開招拍掛，流程繁瑣不說，縣里之前有幾撥人，早就盯著這塊地和實驗室了，有想低價拿地的老板，有原來廠里的老管理層想插手分利，還有分管部門的利益牽扯，咱們一動，等于動了所有人的蛋糕，程序走半年都未必能落地。”
“還有最棘手的，就是那幾棟是生物實驗室，不是普通廠房，里面有殘留的生物制劑、實驗廢料，還有專業(yè)設備，租賃前要做專業(yè)安全檢測、廢料無害化處理，環(huán)保、衛(wèi)健、安監(jiān)好幾部門要審批，這里面要投資不少錢，才能盤活整個項目，隨便一個環(huán)節(jié)卡殼，租賃就沒法推進，租金拿不到，職工補償款還是空話！”
“嗯，看來懷安同志也是有過深入調研的啊，想的很全面。”夏風的話讓王懷安意識到了危機，他連忙開口，語氣里滿是為難：“夏書記，不是我推諉，這事我義不容辭，可這里頭的水太深，阻力大到根本沒法落地，我怕我扛不下來，耽誤了職工的事，也影響縣里的大局啊！”
王懷安擺明態(tài)度，這活我不接，太難，太得罪人，還容易出問題。
看著王懷安不得不面對，李美芝瞬間松了口氣，身子往后靠了靠，眼底的緊繃淡了不少，老王，這次我看你還怎么躲？
之前審計組來，王懷安當了縮頭烏龜，這事兒讓李美芝心里有了怨氣，這次提起民華生物公司，就是想把王懷安一起拉進來，憑什么分錢的時候你拿大頭，這會兒需要解決問題，你又想往后躲？
沒門！
夏風冷眼瞧著兩人的拉扯，一個甩鍋，一個推脫，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緊繃起來。他放下茶杯，聲音陡然沉了下來，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懷安同志，既然你覺得這件事情阻力太大，我也不勉強你。”
王懷安心頭一松，臉上瞬間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以為總算把這麻煩推掉了；李美枝也微微抬眼，以為夏風會再換旁人牽頭，心里盤算著自已千萬別被扯上。
可下一秒，夏風的話，直接讓兩人臉上的神情僵住，大跌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