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葉家莊園的燈火一盞盞熄滅。
葉知寒站在書房窗前，目送最后一輛賓客的車尾燈消失在林蔭道盡頭。
他松開領帶，金絲眼鏡被隨手放在紅木書桌上，鏡片上反射著電腦屏幕的冷光。
屏幕上顯示著三個境外賬戶的實時數(shù)據(jù)，數(shù)字仍在跳動。
他撥通一個加密電話：“清理所有與康健醫(yī)療的往來記錄，趙將軍已經(jīng)盯上我們了。”
電話那頭傳來低沉的聲音：“需要三天時間。”
“只有二十四小時。”
葉知寒語氣冰冷，“明天這個時候，我要看到所有痕跡消失。”
此時，回程的黑色轎車內，沈辭正閉目養(yǎng)神。
嚴承宇正駕駛著車輛，突然聽到后座傳來問話：“今晚的宴會上，你看到葉知時了嗎？”
嚴承宇略微一怔，仔細回想后回答：“確實沒有。作為葉家最早認回的私生子，他不應該在這個場合缺席。”
“半年前的商會慈善晚宴，他還站在葉懷謙右手邊，位置比葉知彬更靠前。”
沈辭睜開眼，指尖輕叩車窗邊緣，“明天你約他的助理周謹見面，以討論新能源合作的名義。”
“您懷疑葉知時的缺席與葉知寒有關？”
“很有可能，以他的性格，看見葉知寒怎么可能一點動靜都沒鬧出來。”
她拿出手機，給研發(fā)中心發(fā)去信息：“立即變更三級加密協(xié)議，所有實驗數(shù)據(jù)實行雙重驗證。”
很快，實驗室主任王教授直接打來電話：“沈總，突然提升安全級別是出了什么事嗎？”
“只是防范于未然。”
沈辭語氣平靜，“最近競爭對手的動作很多，我們要確保萬無一失。”
“明白。需要調整項目進度嗎？”
“不，按原計劃推進。但要特別注意數(shù)據(jù)安全，所有核心實驗數(shù)據(jù)必須離線備份。”
次日清晨，葉知寒在餐廳用早餐時，管家前來匯報：“少爺，周謹今天要見沈家的人。”
葉知寒放下咖啡杯，神色不變：“讓他們見。告訴周謹，他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
“是。”
管家遲疑片刻，“還有，趙將軍的人今早又去了數(shù)據(jù)中心。”
“隨他們去。”
葉知寒起身整理袖口，“醫(yī)療器械公司的記錄清理得如何？”
“今晚之前能完成。不過方舟那邊傳來消息，說實驗遇到了一些困難。”
葉知寒眼神一冷：“什么困難？”
他們當時從沈家獲取的新能源項目草案幾乎包含了所有關鍵技術參數(shù)，怎么還會遇見問題。
“催化劑穩(wěn)定性問題比預期復雜，他們要求延長研究時間。”
“告訴他們，沒有延期的選項。”
葉知寒系好袖扣，“我今天要去實驗室，你去安排車。”
走向書房時，他撥通了方舟實驗室的專線：“我聽說你們遇到了困難？”
“代理人，按照沈家的方案，催化劑在高溫下的穩(wěn)定性始終無法達標。我們建議......”
“我不要建議，我只要解決方案。”
葉知寒打斷對方，“如果你們解決不了，我隨時可以換能解決的人來。”
“但是......”
“沒有但是。三天內，我要看到突破。”
與此同時，沈辭在辦公室里聽著嚴承宇的匯報。
“葉知寒昨夜清理了所有可疑賬目，動作很迅速。”
嚴承宇將文件放在桌上，“另外，葉知時最后一次公開露面是十二天前的董事會議。之后他名下的公司都換了負責人。”
沈辭輕輕叩著桌面：“葉知時在葉家也經(jīng)營了幾年，這么安靜地交權，不合常理。你覺得這其中有什么蹊蹺？”
嚴承宇思索片刻：“以葉知時的性格，就算要交權，也該爭取最大利益。不可能這么悄無聲息，而且學院那邊只接到了葉家發(fā)去的請假通知，沒聯(lián)系上他本人。”
“網(wǎng)絡安全團隊報告，系統(tǒng)運行正常，但監(jiān)測到一些試探性的掃描行為。”嚴承宇補充道。
“加強監(jiān)控。”
沈辭吩咐道，“任何可疑活動立即報告。另外，我要你派人盯著葉知時常去的幾個地方。”
“您認為他沒有失蹤？”
“不管他在哪里，總會留下痕跡。”
下午三點，嚴承宇在茶室見到了周謹。
“周助理，請坐。”嚴承宇微笑著示意，“聽說你喜歡龍井，特意點了明前特級。”
周謹拘謹?shù)刈拢p手不自覺地搓著：“嚴助理太客氣了。”
侍者上茶后，嚴承宇不疾不徐地斟茶：“今天約您見面，主要是想聊聊城西那塊地皮的事。”
周謹明顯放松了些：“那塊地不是已經(jīng)確定由沈家開發(fā)了嗎？”
“確實如此。”
嚴承宇將茶盞推到對方面前，“不過我們最近在做規(guī)劃調整，想起知時少爺之前對那塊地很感興趣，還提出過幾個不錯的建議。”
周謹笑了笑：“小少爺確實看好城西的發(fā)展前景。”
“是啊。”
嚴承宇狀似隨意地說，“他上次還說要引進新加坡的智慧社區(qū)概念，為此我們還專門調整了設計方案。不知道他最近有沒有新的想法？”
周謹?shù)谋砬槲⑽⒔┯玻骸靶∩贍斪罱兴绞绿幚恚叶己镁脹]見到他了，這些業(yè)務現(xiàn)在都由知寒少爺負責。”
“有事？”
嚴承宇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這可不巧。我們正準備就智慧社區(qū)的細節(jié)征求他的意見呢。畢竟他在這方面很有見地，上次提出的地下管廊系統(tǒng)就讓我們的設計師很受啟發(fā)。”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我總不好追問小少爺?shù)乃绞隆！敝苤數(shù)囊暰€開始游移。
嚴承宇關切地問：“葉家主最近的身體怎么樣？我記得他上個月還精神很好，沒想到突然就病倒了。”
周謹握緊茶杯：“只是例行休養(yǎng)，不礙事的。”
“說起來，”
嚴承宇仿佛突然想起什么，“知時少爺之前還說要介紹幾位新加坡的設計師給我們認識，不知道這事？”
“這些現(xiàn)在都要通過知寒少爺了。”
周謹猛地站起身：“抱歉，我還有個會要開。”
“這么急？”嚴承宇也跟著起身，“城西項目還有很多細節(jié)想和你討論一下呢。”
“以后直接聯(lián)系知寒少爺?shù)闹戆桑 敝苤攷缀跏桥苤x開茶室。
嚴承宇回到公司，向沈辭匯報了見面情況。
“周謹很緊張，一提到葉知時就避而不談。”
沈辭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遠處的葉氏大廈，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嚴承宇突然收到一個消息，“實驗室剛剛攔截到不明數(shù)據(jù)流的攻擊，對方的手法很專業(yè)，看起來是沖著新能源資料來的。”
“知道了。”
沈辭語氣平靜，“讓他們繼續(xù)監(jiān)控，但不必加強防護。”
嚴承宇愣了一下：“您的意思是？”
沈辭轉身，“那份放在二級加密區(qū)的催化劑配方，可是我特意為他們準備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