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東域與中域交界的蒼茫山道上,一輛由四蹄覆蓋著細密青鱗的異獸拉著的馬車,正不緊不慢地行駛著。駕車的是傷勢已然痊愈的柳驚雷,車廂內,林風盤膝而坐,氣息相較于昏迷初醒時已經平穩了許多,但臉色依舊帶著一絲透支后的蒼白。蘇婉清和柳如煙分坐兩側,臉上帶著遠行的風霜,也帶著對前路的凝重。
在徹底剿滅魔劍閣派來的后續追兵,并安排好東域劍閣的各項事宜后,他們終于踏上了前往中域的路途。林風在短暫蘇醒時提到的“中域”,成為了他們唯一明確的方向。
馬車駛出蜿蜒的山道,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巍峨雄偉、仿佛與山脈融為一體的巨大城池,如同匍匐在大地上的遠古巨獸,出現在視野盡頭。城墻高聳入云,墻體呈現出暗沉的金屬光澤,上面銘刻著無數繁復而古老的符文,隱隱散發著強大的靈力波動。城門口車水馬龍,往來行人氣息普遍強橫,遠非東域可比。
這便是通往中域的第一道門戶——鎮遠城。
“好驚人的氣象。”柳如煙撩開車簾,望著那巨大的城池,輕聲感嘆。即便是出身天劍山莊的她,也為這座邊城的宏偉與肅穆所震撼。
蘇婉清默默握緊了手中的冰晶長劍,她能感覺到,這座城池中隱藏著無數強大的氣息。
馬車隨著人流緩緩駛向城門。靠近了才發現,城門處秩序井然,所有欲入城者都被要求排隊,接受守衛的盤查。這些守衛身著統一的亮銀色制式鎧甲,氣息精悍,眼神銳利,修為赫然都在金丹期以上,為首的隊長更是有著元嬰初期的波動。
輪到林風他們時,那名元嬰期的守衛隊長目光掃過馬車,尤其是在感知到林風身上那似乎剛剛穩定在元嬰初期的氣息,以及蘇婉清、柳如煙這兩位容貌氣質俱佳的女修時,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從哪來的?”守衛隊長語氣平淡,帶著一股程序化的冷漠。
柳驚雷上前,拱手道:“回稟大人,我們自東域而來。”
“東域?”守衛隊長眉頭一挑,那絲輕蔑幾乎不加掩飾了,他上下打量著柳驚雷,又瞥了一眼車廂,“東域來的?元嬰初期?呵,去那邊排隊,測試一下你們的‘潛力’。”他隨手一指旁邊一條明顯人少很多,但隊伍前進極其緩慢的隊伍,語氣中的優越感展露無遺。
在那條隊伍的前方,立著一塊通體漆黑、約一人高的石碑,石碑表面光滑,隱約有流光轉動。每個排隊的人都需要將手按在石碑上,石碑會根據其骨齡、修為、靈力品質等綜合因素,顯現出不同的光芒和文字,以此評定“潛力”。光芒越盛,文字評價越高,守衛的態度也越好。而評價低的,則會被要求繳納高額的入城費,甚至直接被拒之門外。
這種赤裸裸的、以“潛力”劃分三六九等的行為,讓來自東域的幾人心中都升起一股不適。
柳如煙眉頭微蹙,但深知強龍不壓地頭蛇的道理,沒有出聲。蘇婉清眼神微冷,卻也只是靜靜站在林風身側。
林風面色平靜,仿佛沒有聽出對方語氣中的歧視。他經歷了太多,心性早已磨礪得堅如磐石,這點小小的輕視,還不足以讓他動怒。他依言走向那條隊伍,蘇婉清和柳如煙自然跟上。
他們的到來,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主要是蘇婉清和柳如煙的容貌氣質太過出眾,即便在中域這等地方,也屬絕色。而林風,因為氣息內斂且帶著傷后的虛弱感,反而被大多數人忽略了。
排隊的過程緩慢而壓抑。前面測試的人,大多光芒黯淡,顯示“潛力普通”或“潛力尚可”,然后悻悻地繳納了數額不菲的靈石才得以入城。偶爾有一兩個能讓石碑亮起較為耀眼的光芒,獲得“潛力優良”評價的,立刻就會引來一陣羨慕的低呼,守衛的態度也會變得客氣許多。
終于輪到了林風。
那名守衛隊長似乎對他們這行“東域來客”格外“關照”,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似乎想看看這東域的“天才”能有個什么評價。周圍一些人也投來好奇或等著看笑話的目光。
林風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緩緩伸出手掌,按在了那冰涼的石碑之上。
他刻意收斂了混沌劍魂的氣息,只流露出最基礎的靈力。
起初,石碑毫無反應,連一絲微光都沒有。
守衛隊長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周圍也響起幾聲低低的嗤笑。
然而,就在那守衛隊長準備開口,判定其“潛力低劣”時——
異變突生!
漆黑的石碑猛地一震,并非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華,而是整個碑體驟然變得透明起來,內部仿佛有混沌之氣流轉,星云生滅!一股古老、蒼茫、仿佛源自天地初開時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從石碑上彌漫開來!
石碑表面,原本應該顯示評價文字的地方,此刻卻是一片模糊的混沌景象,只有四個古樸晦澀、仿佛蘊含著大道真意的字符艱難地凝聚、顯現——
**潛力未知,品級極高!**
“嗡!”
整個城門口,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的嗤笑、議論聲戛然而止。
那名抱著手臂的守衛隊長,臉上的嘲諷徹底僵住,眼睛瞪得如同銅鈴,嘴巴無意識地張開,足以塞進一個雞蛋。他難以置信地看著那異象紛呈的石碑,又看了看面色依舊平靜的林風,大腦一片空白。
潛力未知?品級極高?
這……這測靈碑立在此地上千年,從未出現過如此詭異的評價!
周圍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話的人,此刻全都傻了眼,看向林風的目光充滿了震驚、疑惑,以及一絲深深的敬畏。
林風緩緩收回手掌,石碑上的異象隨之緩緩平息,最終恢復成原本漆黑的模樣,仿佛剛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但他知道,麻煩,或者說是機遇,已經找上門了。他初入中域,本想低調行事,奈何這混沌劍魂的本質,似乎想藏也藏不住。
他抬頭,看向那依舊處于石化狀態的守衛隊長,平靜地問道:
“現在,我們可以進城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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